下课后，陶燁半扶半搀著双腿发软的林七夜走出训练室，鼻尖早已被一股勾人的香气拽著，径直往活动室的方向拐。
    离著老远，那股混著肉香、酱香的味道就缠了上来，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直打鼓。
    活动室里，一整天没露面的红缨和司小南正围著餐桌打转。红缨盯著满桌菜餚，喉结明显动了动，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队长，今天这阵仗，是提前过年了？你竟然下厨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赵空城在一旁哈哈大笑：“还不是知道陶燁那小子能吃，队长愣是在厨房忙了一下午。你们啊，都是沾了这俩小子的光！”
    吴湘南嘖嘖摇头，故意拖长了调子：“嘖，果然，我们这些傢伙都是附带的。”
    陈牧野刚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闻言回头白了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活动室里暖融融的，长条餐桌上的菜餚堆得冒了尖。红烧排骨裹著油亮的酱汁，颤巍巍地颤著肉香；清蒸鱼身上铺著翠绿的葱丝，蒸鱼豉油的鲜气直往人鼻子里钻；最惹眼的是那盆牛腩萝卜，燉得酥烂的牛腩泛著琥珀色，萝卜吸足了汤汁，老远就能闻见那股醇厚的甜香。
    陶燁刚扶著林七夜进门，鼻子就使劲嗅了嗅，眼睛“唰”地亮了，活像两盏突然通了电的探照灯。
    “我的天呀！”他把林七夜往椅子上一按，自己已经像颗炮弹似的扑到桌边，盯著满桌菜直咂嘴。
    妈妈呀，这都是啥神仙味道？可比外卖的味道霸道多了！
    “洗手去！”陈牧野见他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啃，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陶燁这几年饿惯了，倒不至於真没出息到上手抓，但那股子香气实在勾人，让他脚像粘在地上似的：“等会儿，我再看两眼……”
    “少磨蹭。”陈牧野半推半搡把他往卫生间赶，“林七夜也去，別偷懒。”
    林七夜刚被温祈墨的反应训练折腾得站不稳，扶著桌子起身时还打了个晃。司小南眼尖，立刻跑过来扶住他，声音甜得像浸了蜜：“我陪你去。”说著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糖塞给他，“含著吧，能缓点累。”
    林七夜捏著那颗糖，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脸颊悄悄热了，低声道了句“谢谢”，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冷轩周身正冒著凉气。
    冷轩：狗贼，放开我家小南！
    等两人洗完手回来，陶燁早已经坐得笔直，面前的碗里盛著冒尖的米饭，筷子悬在红烧排骨上方，手腕丝毫没有颤抖，就等陈牧野一声令下。
    “吃饭吧。”陈牧野率先拿起筷子。
    话音刚落，陶燁的筷子“嗖”地出去了，精准夹起早就看中的一块排骨，连带著浓稠的酱汁一起扒进碗里，埋头就啃，骨头上的肉被啃得乾乾净净，最后骨头也被咬碎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餐桌，简直成了战场。红缨筷子翻飞，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刚要落碗，手腕就被赵空城的筷子勾住了，两人你扯我拽，排骨上的酱汁溅了一桌子，谁也不肯鬆劲。
    司小南趁他们较劲，端起炒青菜就往自己碗里扒，嘴里还念叨著“多吃蔬菜长高高”，冷轩则不动声色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温祈墨笑眯眯地守著汤盆，决定今天的鸡汤都由他温公子承包了。
    陶燁坐在角落，看著这热闹的混战，每道菜尝了几筷子就没再往前凑。
    他知道自己胃口大，真要是加入抢菜，估计其他人就得啃白饭了。不过他也没閒著，趁著眾人混战的间隙，稳稳噹噹夹了清蒸鱼、炒时蔬，还有几块红烧肉，码在米饭上像座小山。他吃得不快，一口接一口不慌不忙，一碗饭见了底，又默默添了第二碗。
    “哎哎！最后一个鸡翅是我的！”赵空城好不容易挣脱红缨，伸手去够盘子，却被司小南猛地挤开。小姑娘踮著脚把鸡翅夹给冷轩，脆生生道：“冷轩，你多吃点！”
    冷轩薄唇微抿，刚想把鸡翅递迴去，就见红缨正瞪著他碗里的鸡翅，眼神活像盯著猎物的狼，这要是再推让，估计就得落进红缨嘴里了。
    冷轩默默把鸡翅塞进嘴里。
    陶燁看著这乱糟糟的景象，低头咬了口红烧肉，嘴角悄悄扬了起来。虽说没抢，但他碗里的菜品种不少，时不时还有人顺手往他碗里夹一筷子。
    等他干掉第三碗饭，桌上的菜已经见了底，红缨和赵空城还在为最后一片青菜叶子爭得面红耳赤，他摸了摸肚子，虽说没吃饱，但陈牧野这手艺是真绝。更重要的是，136小队这热热闹闹的气氛，他是真的挺喜欢。
    饭后，陶燁和林七夜刚想消消食，就被冷轩拎进了射击室。
    冷轩的教学风格和他的人一样，冷得像冰，简洁又高效。他站在掛满各式枪枝的墙前，声音没什么起伏：“枪，是热武器，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我的课上，只教两件事，射击技巧，枪械原理。”他从墙上拿下两把手枪，分別塞给陶燁和林七夜，指了指不远处的靶子，“现在，去打靶，让我看看你们的天赋。”
    陶燁这辈子只在屏幕上见过这玩意儿，指尖摸著冰凉的枪身，心里新鲜得不行。在冷轩的指导下，他举枪、瞄准，手指扣下扳机——
    “咔噠。”
    一声微弱的脆响，连子弹壳都没蹦出来。
    冷轩眼皮都没抬：“保险没开。”
    陶燁：“哦……”
    重来。举枪，瞄准，这次总算记得拉开了保险，手指一扣——
    “砰！”
    枪响震得他耳朵嗡嗡响，再看靶子，陶燁挠了挠头：“誒，子弹飞哪儿去了？”
    冷轩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隔壁的隔壁那块靶子，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恭喜你，十环。”
    陶燁抹了把冷汗，乾笑道：“同喜，同喜啊。”
    別管脱没脱靶，你就说是不是十环吧！
    不过他是真没什么射击天赋——或者说，天赋点歪得离谱。每次射击，子弹准得离谱地偏向同一个方向，那就是隔壁的隔壁的靶子，並且每次都是十环，也是邪门了嘿。
    冷轩纠正了几回，见他实在不开窍，乾脆摆摆手让他自己练去，转头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刚才看陶燁闹笑话，心里还暗存了点自信，直到他举起枪，扣下扳机——
    “砰！”
    枪响过后，他和冷轩的脸一起黑了。子弹不仅没沾到靶子边，甚至连旁边的靶子都没挨上，这还不如陶燁呢！
    “咳咳，”林七夜放下枪，强装镇定地轻咳两声，“我……还是有点天赋的吧？”
    至少没像陶燁那样歪到姥姥家。
    冷轩绝望地闭了闭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折磨。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有个毛线的天赋。”
    陶燁在一旁“噗嗤”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让你丫的刚才还敢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