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位身著黑纱星裙的女子，裙摆上绣著细碎的银线，像將整片星空都缀在了裙裾上。她静静立在夜色里，气质高贵得如同执掌黑夜的神祇，眸光流转间，带著一种不属於尘世的清冷与威严，连晚风拂过都似要放轻脚步。
    陶燁望著站在林七夜身后的女子，眼睛都直了。
    他从来，从来没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
    仿佛感应到他的注视，女子缓缓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角落的少年身上。看清陶燁的瞬间，她绝美的容顏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像是在分辨某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
    林七夜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陶燁大半夜不睡觉，竟然会出现在了这里，还正好看见了眼前这一幕。
    怎么办？现在打晕他还来得及吗？
    嘶.......好像他也打不过陶燁。
    那还是算了。
    “你的气息有些奇怪。”女子的目光在陶燁身上停留片刻，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你是大夏的神明吗？”
    陶燁和林七夜同时愣住。
    大夏神明？我吗？
    大夏神明？他吗？
    陶燁猛地想起自己那半吊子的饕餮血脉，赶忙摇头：“不是。”
    要说他是大夏的凶兽，他认；但要说他是神明，那可不敢碰瓷。万一大夏的神明们知道了，过来“清理门户”怎么办？
    听到这个答案，女子眼中先闪过一丝困惑，隨即像是想通了什么，瞭然地頷首。
    林七夜定了定神，率先打破沉默：“陶燁，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陶燁也有些无语，他很想说这大概就是剧情的力量，强行让他失眠然后上来看到这一幕。
    要不然怎么解释他一个平时倒头就睡的人竟然会在今天，失眠了？
    他指了指脚边的零食袋，“我睡不著，上来吃点儿东西。这位是？”
    “她是希腊神话中的黑夜女神，倪克斯，”林七夜顿了顿，语气复杂，“算是我的母亲，或者说，是我所代理的神明。”说完，他又转向倪克斯，“母亲，这是陶燁，我的朋友。”
    “达纳都斯的朋友？”倪克斯微微頷首，朝著陶燁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清冷的气质里多了丝柔和，“很高兴见到你。”
    陶燁脸上扯出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想必今天这一幕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因为就是这一天，他终於確定了一件事——原来神明的味道是真的很香！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亲口尝一尝......
    他这边还在胡思乱想，倪克斯已转身走到楼顶边缘，望著脚下寂静的集训营，以及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轻声问道：“达纳都斯，这就是你的神国吗？”
    林七夜摇头：“这不是神国，是真实的世界。”
    “世界？”倪克斯微微歪头，葱白的手指指向远方灯火如昼的城区，语气里带著不解“可这......分明就是神国啊。
    这时，一直在旁边听著他们对话的陶燁凑了上来，好奇的问道：“神国是什么？”
    倪克斯对这个长相俊美的少年颇有好感，耐心解释道：“神国是由至高神或主神统领的领域，有专属的规则与神力维繫，既能稳固神明的力量，也是划分势力的界限。”
    陶燁眨眨眼。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没听懂。
    见陶燁一脸茫然，她补充道，“就像大夏的天庭，希腊的奥林匹斯，北欧的阿斯加德……这些都是神国。”
    陶燁恍然大悟，又有些疑惑，那为什么倪克斯要说沧南市是林七夜的神国呢？难不成林七夜表面上是个脆皮高中生，实际上是比肩鸿钧三清的超级大佬？
    那他以后是不是得悠著点儿，不能再这么压榨林七夜了？
    心思翻转间，倪克斯与林七夜已经消失不见了，好像是去市里溜达了。
    揣著一肚子瓜和疑问的陶燁，没再纠结，收拾好零食袋，溜溜达达下楼回了宿舍。
    果然，瓜不能乱吃，越吃越让人摸不著头脑。
    ......
    时间一晃五个月过去，集训营迎来了寒冬。
    一月的风颳在脸上像刀子，训练场上，两百多名新兵却只穿著单薄的黑色短袖，绕著跑道一圈圈奔跑，呼出来的白气刚散开就被寒风撕碎。
    五个月的磨礪，让新兵们脱胎换骨。不仅是身体素质，连精神面貌都透著股坚韧。
    比如百里胖胖，在教官们的“魔鬼训练”下，成功瘦成了“橄欖球”，刀法也从被林七夜吊打的水平，进步到能撑上几个回合了。
    比如沈青竹，曾经是教官眼里的“刺头”，总爱和规矩对著干，如今眼中的桀驁懒散渐渐被沉稳取代，出拳出刀都带著股狠劲。
    再比如陶燁……嗯，他大概是唯一没什么变化的。
    还是一样的，乖巧，但能吃。
    吁—！
    尖锐的哨声划破寒风。
    “全体解散，去食堂！”教官的吼声带著穿透力，传遍整个训练场。
    整齐的队列没有立刻散开，而是以一种无声的默契，快速移动到食堂门口，才各自分散，涌进温暖的食堂。
    刚进门，百里胖胖就直奔蒸笼区：“大肉包！我的大肉包！”
    入冬后，食堂的伙食肉眼可见地变好，每次推门都能闻到满屋子的饭菜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你们先找座位，我去趟后厨。”陶燁跟林七夜几人打了声招呼，熟门熟路地往后厨跑。
    曹渊隨手拎了两屉包子，望著陶燁的背影，语气里带著点羡慕：“每天都能蹭到老孙头的小灶，阿火这待遇，在集训营怕是独一份了。”
    林七夜神色平静：“你要是也能帮老孙头解决所有剩菜剩饭，他估计也乐意给你开小灶。”
    这话倒是不假。
    原本食堂的饭量都是按人头算的，刚好够新兵们吃饱，不浪费也不短缺。
    直到陶燁来了。
    这货的食量简直突破常理，再多的粮食都经不住这么造。可总不能让他饿著肚子训练，最后教官们和食堂的老孙头合计了个法子——把每天的剩菜剩饭都留著，热一热让陶燁去后厨吃。
    当然不是泔水，都是正经好饭菜。早上的剩菜留到中午，中午的剩饭留到晚上，至於晚上……晚上剩不下，陶燁通常会在食堂待到最后，把当天的“库存”清完才回宿舍。
    “得了吧，”曹渊啃了口包子，含糊道，“阿火现在可是老孙头的好大孙，我可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