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里，蒸汽繚绕，老孙头带著几个大师傅正忙得脚不沾地。角落里，陶燁坐在小板凳上，腿上搁著个比脸还大的搪瓷盆，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里面都是老孙头单独给他留的食物，白胖的包子、油亮的肉饼、裹著茶渍的茶叶蛋、金黄的油条，甚至还有几个鼓囊囊的韭菜盒子，香气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慾大开。
    陶燁吃得正香，一口一个吃得飞快，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松鼠。
    老孙头刚歇下来，擦了擦额角的汗，踱步过来，看著盆里迅速减少的食物，笑道：“小陶啊，今天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等会儿大刘蒸的馒头出锅，我再给你端两屉来。”
    陶燁將一个包子塞进嘴里，隨便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
    听到老孙头的话，他摇摇头：“不用了大爷，这些就够吃了。”
    有林七夜在，他虽说吃不饱，但也不会那么饿了，吃这些也就是过过嘴癮，不过老孙头对他的关心还是让他觉得很温暖。
    老孙头望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知怎的，就想起自家那个吃饭得追著餵的大孙子，眼底漾起些长辈的慈爱。半晌，他伸手拍了拍陶燁的肩膀，嘆道：“多吃点好，多吃饭才能长高，身体结实。”
    说完便转身回了灶台，留陶燁举著个韭菜盒子，哭笑不得。
    不是，就他现在这体格，还用得著特意长高吗？
    来集训营五个月，陶燁的个头跟吹了气似的，已经躥过一米九，直逼两米。往新兵堆里一站，活脱脱一根“標杆”，晚上睡觉都得蜷著腿，不然脚准得耷拉到床外。
    再长高，他都怕林七夜、曹渊和百里胖胖对他有意见——说话总得仰著头多累啊。
    三两口吃完盆里的食物，陶燁在水池处把搪瓷盆刷得鋥亮，又跟老孙头和大师傅们打了招呼，这才晃悠悠走出后厨。
    林七夜他们还没吃完，他径直坐到林七夜身边。曹渊顺手把桌上剩下的半屉包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再吃点儿？”
    陶燁也没客气，隨手拿起一个慢悠悠的吃。
    “对了，快过年了，你们说集训营能放假不？”百里胖胖突然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的，带著点期待。
    “封闭式集训哪来的假？別做梦了。”曹渊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百里胖胖顿时蔫了，垮著脸嘆气：“唉，还以为能放几天呢。说真的，离开这么久，我可想我家那栋大別墅了，还有家里的女僕姐姐们……”
    他这话一出，林七夜原本压著的思念也悄悄冒了头。他也想姨妈和阿晋了，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年货备齐了没。
    “.......”
    曹渊默默啃了一大口包子，用行动表示他不参与这次的思乡活动，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陶燁也是一副『与我无瓜』的表情。
    他看向陶燁，好奇道：“你不想放假回家吗？”
    “不想。”
    “为什么？”
    陶燁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在这儿有吃有喝有朋友，回家就我一人，还不如待在集训营。”
    他爸妈连著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今年估计也一样。回不回，差別不大。
    曹渊却会错了意，脸上浮起愧疚：“抱歉啊，我不知道……”
    “你抱歉什么？”陶燁有些莫名其妙，“我爸妈不回家又不是你的错。”
    “啊？”曹渊有些傻眼了，“你父母没.......事啊？”
    “没死，俩人一直在外地搞事业，我也和留守儿童没什么区別了。”
    林七夜在一旁幽幽开口：“留守儿童每个月的生活费可不会是六位数起步......”
    曹渊瞬间不愧疚了。
    该死的有钱人！
    .......
    吁—
    尖锐的哨声迴荡在空中。
    眾新兵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哨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便往宿舍外面冲，朝著训练场狂奔，三分钟没到，所有人便抵达了演武台下方。
    洪教官清点完人数，看著队列里挺拔的身影，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五个月下来，总算有点军人的样子了。”
    他顿了顿，扬声道：“今天下午不练体能，宣布个事——这次集训的体能专项训练，提前一个月结束！从今天起，训练重心转向战术、热武器和禁墟运用！”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新兵们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体能训练结束了！
    体能训练终於结束了！
    要知道不是所有新兵都有陶燁那种变態体质，大多数新兵也只是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一些而已，结果一来集训营，每天跑步都是十圈二十圈起步，简直要了命了。
    能坚持到现在，他们付出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而现在，他们终於熬出头了！
    新兵们简直激动的要哭出来了。
    “还有！”洪教官抬手压了压，声音更响，“教官组商量过了，下一阶段训练开始前，给你们放个假——从今天到年初二，共四天！”
    如果说前一个消息是惊喜，这个消息直接让新兵们炸了锅。
    “臥槽！七夜！阿火！听到没？真放假了！”百里胖胖一把抓住林七夜的胳膊，激动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原地蹦躂了两下。
    曹渊也有些发懵：“还真放了？我还以为……”
    他刚让百里胖胖別做梦，结果梦就成了真。说好的封闭式集训呢？
    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洪教官的话又砸了下来：“但有一条——所有人不准离开沧南市！一旦发现，直接取消进入守夜人的资格！”
    百里胖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还琢磨著带林七夜他们回广深玩呢，结果只能困在沧南。
    沧南能有啥好玩的？总不能流落街头玩cosplay吧？
    他和曹渊、林七夜对视一眼，齐刷刷看向旁边正走神的陶燁。
    陶燁感受到三股灼热的视线，慢吞吞的垂眸看了过去。
    你们瞅啥？
    “所有人一会儿回宿舍收拾东西，半个小时之內到训练场集合，会有车把你们统一送出去，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解散！”
    话音刚落，队列瞬间散开，新兵们跟脱韁的野马似的往宿舍冲。
    虽然只有四天假期，但能出去放放风他们也很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