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阳子等人听得心头一跳，就连毒神这个早已將性命系在玩毒上的老怪物。
    此刻那布满皱纹的眼皮也是忍不住猛地一颤。
    匯聚天下妖魔二道，齐上青云山？！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一道惊雷，在几人心中炸开，激盪起滔天巨浪。
    “嘶——”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大的气魄！
    好狂的野心！
    毒神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为何鬼王万人往偏偏要等到苍松那道貌岸然的傢伙离开之后，才拋出这个计划。
    原来是在这里留了一手！
    这鬼王宗的小子，心思果然深沉如海，不容小覷。
    然而，震惊归震惊，现实的问题立刻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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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阳子压下心头的悸动，眉头紧锁，提出了所有人的疑虑：
    “鬼王兄，想法是好的。
    但天下妖魔，藏龙臥虎，实力远在我等之上的，不敢说多，但绝不少於五指之数。
    这些人个个桀驁不驯，眼高於顶，我们又如何能让他们乖乖听命行事？
    难不成一个个打上门去？”
    鬼王万人往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面庞。
    將他们眼神深处的忌惮、贪婪与犹豫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问。
    “玉阳子道兄所言极是。”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想要匯聚天下所有妖魔二道中人，自然是不可能之事，人心涣散，各怀鬼胎，强行捏合反受其乱。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而充满诱惑：
    “我们何须收服所有人？
    只需寻那些实力足够强大，且……野心比实力更足的同道即可。
    力量，加上不甘寂寞的野心，便是最好的驱策之力。
    许诺足够的利益，描绘足够美妙的未来，还怕他们不动心吗？”
    眾人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纷纷点头称是。
    鬼王此言，可谓直指核心。
    妖魔之道，强者为尊，利字当头。
    只要有足够的好处，何愁找不到打手？
    气氛刚刚有所缓和，一直安静站在毒神身后，仿佛只是一道艷丽背景的三妙夫人，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带著几分慵懒，几分媚意，仿佛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让人骨头都有些发酥。
    “既然鬼王宗主有此宏图大略，”
    她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目光在几位巨头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鬼王身上。
    “那我们何妨……再留上一手，给那些正道偽君子们，多添几分『惊喜』呢？”
    “哦？夫人有何高见？”鬼王眉头微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三妙夫人纤纤玉指缠绕著一缕青丝，笑靨如花，眼神却冰冷如刀：
    “天下正道，门派林立，人多眼杂。
    我们何不半路截杀他一两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再由小妹亲自出手，施展易容术，顶替而去？
    別的不敢说，小妹这手易容换形的本事。
    自信还是能瞒过大多数人的眼睛的。
    届时，我们在那青云山上，岂不是多了一双甚至几双『自己』的眼睛？”
    此话一出，鬼王、毒神、玉阳子三人心中同时一震，隨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妙啊！
    这简直是在敌人心臟里埋钉子！
    里应外合，內外夹击，成功的把握何止增加一倍？
    “哈哈，好！三妙夫人此计大妙！”玉阳子抚掌大笑，之前的疑虑一扫而空。
    毒神也咧开嘴，露出泛著黑气的牙齿：“夫人手段，老夫向来是佩服的。”
    鬼王深深看了三妙夫人一眼，頷首道：“如此，便有劳夫人了。
    细节之处，我等还需细细筹划。”
    一场针对正道魁首青云门的惊天阴谋，就在这暗室之中，悄然编织成网。
    与此同时，早已回到河阳城客栈的苍松道人，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他站在窗边，遥望著远方云雾繚绕，若隱若现的青云山轮廓。
    心中一片平静。
    即便他知道了魔教的谋划，恐怕也只会嗤之以鼻。
    目前对那位坐镇通天峰的掌门师兄，他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
    在他心中，掌门道玄真人神通盖世，手段通天，些许妖魔跳梁，不过是土鸡瓦狗，翻手可灭。
    翌日，天光微亮。
    苍松、田不易、苏茹等青云门人便启程返回青云山。
    与往常下山归来直接各回各峰不同。
    这一次，眾人心情沉重，径直御物飞往通天峰。
    虽然道玄真人已经昭告天下，要公开审理大竹峰弟子张小凡身怀异宝、修习別派功法之事。
    但在公审之前，宗门內部必然要先问个清楚明白。
    通天峰，高耸入云，宛如通天之柱。
    当田不易、苍松一行人降落在玉清殿前那巨大的广场上时。
    发现这里早已人头攒动，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除了大竹峰一脉，龙首峰、风回峰、小竹峰等其余各脉的首座、长老以及绝大部分內门弟子，几乎全都到齐了。
    一道道目光，或疑惑、或审视、或同情、或鄙夷，齐刷刷地聚焦在跟在田不易身后。
    那个低著头，身形显得有些单薄的少年张小凡身上。
    这些目光复杂各异，如同无形的针，刺得张小凡抬不起头来。
    他能感受到师父田不易那宽厚背影下的焦虑。
    师娘苏茹无声的嘆息，还有同门师兄们担忧的眼神。
    ……
    玉清殿內，庄严肃穆。
    眾人鱼贯而入，立刻便看到了那道背对著眾人，站立在大殿中央的身影。
    那人一身墨绿道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住。
    虽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通天峰融为一体，气息渊深如海，宽宏博大。
    只是今日，这身影少了几分往日的温和。
    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严厉与沉重，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
    令所有走进大殿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心生敬仰与压抑。
    田不易与苏茹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
    掌门师兄这般姿態，显然对今日之事极为重视。
    情况恐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严峻。
    “见过掌门师兄（师伯）！”
    以田不易、苍松为首，所有人齐齐躬身，向那道背影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