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仪器的精度足以捕捉最微小的生命搏动。”孙老將线装本塞进口袋，走在前面推开检测室的门。
    陈阳扶著卡秋沙进了地下三层。
    半小时后。
    孙老拿著几张彩色显影的报告走出来。
    老中医的手一向很稳，今天捏著纸页的边缘却在发颤。
    “陈先生。”孙老將报告递出。
    陈阳伸手接过。
    纸面上的图像旁边，用红笔圈出了两个微小的阴影。
    “双胎。”孙老开口，“不仅如此，老朽结合脉象与影像特徵，基本可以断定，是一龙一凤。底子极佳，气血充盈。”
    陈阳捏著报告纸的手顿住了。他盯著那两个红圈。
    两个。一儿一女。
    陈阳转头看向刚披上外套走出来的卡秋沙。
    “卡秋沙，是两个。”陈阳走上前，长臂展开把她揽过来。
    卡秋沙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手指碰了碰边缘。
    “男孩和女孩？”
    “对。”
    陈月从电梯口走过来。
    “哥，大帝那边要的回函我已经……”陈月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
    陈阳把报告扔给陈月。
    陈月接住，扫了一眼，双手立刻捂住嘴巴。
    “龙凤胎？”陈月压低音量，这几个字的重量不亚於刚才达成的百亿级协议。
    “封锁消息。”陈阳打断陈月没出口的欢呼，“孙老，劳烦您亲自下达封口令。这份报告只在雪宫核心高层和家里人之间通报。在孩子满三个月前，我不希望外面走漏任何风声。”
    孙老点头答应，转身去安排。
    “陈月。”陈阳转头吩咐，“通知財务部。”
    “红包包多少？”陈月手指飞快地在通讯设备上按键。
    “不发红包。”陈阳揽著卡秋沙往外走，“给雪宫上下所有人，保洁、厨师、安保甚至后山的园丁，一人发一根一百克的足金金条。刻上龙凤图腾。”
    陈月手指停顿。一千多號人，这笔黄金支出是个天文数字。
    “明早八点前，我要看到金条发到每个人手里。”陈阳补充。
    “好，我去调动金库库存。”陈月转身走进另一部专用电梯。
    陈妈刚刚从厨房上来，听到了只言片语。她手里端著的燉盅全靠双手托住才没掉下去。没等陈阳吩咐，她转头就往厨房走，口里念叨著要把菜单全推翻重来。
    半夜，秋风捲起落叶。
    雪宫內部的小型停机坪上，一架重型客机的引擎已经预热。
    伊万裹著黑色大衣，站在登机口前。他身后的护卫队站得笔挺。
    他在等女儿。离开华国前的最后一次告別。
    两辆黑色越野车破开秋风，停在舷梯下。
    雷子推开车门跳下来，拉开后座。
    陈阳扶著卡秋沙下车。
    伊万走下几级台阶。他大步走上前。
    “爸爸要回去了。”伊万展开双臂。
    卡秋沙走过去，抱住伊万。
    “你好好休息。”伊万拍著卡秋沙的背，语调浑厚，“入冬前，我再来看你。”
    父女拥抱完毕。
    伊万转向陈阳。两个男人在夜风中对峙。
    “我把她交给你了。”伊万伸手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口，“你现在的摊子铺得太大。那些被你切断资金炼的人，全在暗处盯著这栋雪宫。他们不敢碰你，但会找她的弱点。”
    陈阳没答话。他从大衣內袋里抽出一张摺叠好的复印件，递给伊万。
    伊万接过复印件。
    他借著停机坪的探照灯，展开那张纸。
    上面的图像和指標参数映入他的视野。
    伊万的呼吸猛地停顿。他把那张纸贴近眼睛，又看了一遍。
    “龙凤胎。”陈阳开口，“她刚做完检查。你来不及喝这杯喜酒了。”
    伊万捏著纸，整个人僵在原地。作为把控能源命脉的寡头，他拿纸的手指竟在轻微颤动。
    “两个？”伊万猛地抬起头。
    “对。”
    伊万把纸折好，贴著胸口塞进內衣口袋。他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狠狠抱住陈阳。
    伊万宽大的手掌用力拍打在陈阳的后背上。力道大得出奇，砸得两人身上的大衣闷响。
    “陈阳。”伊万鬆开他，双手按著陈阳的肩膀，“这里交给你了。如果有人敢在期间惊动卡秋沙，不需要你动手，我会动用我在公海的所有力量，把那个家族从地图上抹平。”
    “雪宫不是纸糊的。”陈阳拽掉肩上的落叶，“只要我在这里，这就比地下核掩体还安全。你安心处理你那边的事。”
    伊万定定地看著陈阳。视线越过陈阳的肩膀，他看到了雷子的手压在腰间的武器上。远处高地，三座防空雷达在夜色中缓缓转动。停机坪外围，一百名黑鳶特遣队成员散开成绝对死角防御阵型。他们全部佩戴双目微光夜视仪，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等著撕碎闯入者。
    伊万信服了。他转身上了舷梯，对著卡秋沙挥了挥手，走进舱门。
    巨大的轰响压过风雷。客机在跑道上加速，冲入夜空。
    陈阳转身，对雷子打了个手势。
    雷子走近。
    “开启雪宫最高警戒序列。”陈阳语速极快，“从现在起，任何没有我亲自授权的活物，都不允许进入雪宫核心区。飞鸟也不行。”
    “明白。”雷子按住耳麦开始下令。
    陈月快步通报情况。
    “北美有两个財团的代表想开视频会。是关於下季度稀土配额的……”
    “推掉。”陈阳打断她。
    陈月停住脚步：“推掉？他们手里的港口可是我们物流链的重要枢纽。”
    “把我的所有外部商务电话全部切断。”陈阳拉开越野车门，“接下来八个月，只要不是天灾，別拿生意上的事烦我。让那帮財阀自己去找別的路子。”
    “那些老钱家族刚发了联合声明，如果今晚谈不拢，他们会冻结咱们周转的通道。”陈月提醒。
    “隨他们冻结。”陈阳毫无波澜地开口，“告诉他们，谁敢在这个时候给我施压，明天我就把他们在华尔街的母资金盘全盘做空。我帐户上那几千亿美金不是摆设。”
    陈月不再劝阻，在虚擬键盘上敲下拒绝指令。那几个趾高气昂的財团代表，將在今夜集体尝到吃闭门羹的滋味。
    “那些跨国收购案？”陈月追问。
    “你全权负责。搞不定的，就拖著。让他们等。”陈阳把卡秋沙扶进车里。
    越野车顺著平整的车道驶向后山领地。
    秋夜的凉风被车窗挡在外面。
    卡秋沙靠在座椅上，闭著眼。
    陈阳看著窗外飞退的路灯，脑子里盘算著各个通道的安保死角。
    “饿了。”卡秋沙突然开口。
    陈阳立刻转头：“想吃什么？”
    卡秋沙张开眼，认真思索。
    “葱烧海参，糖醋小排，还要一碗鸡汤麵。”
    “好。”陈阳对前排的司机下令，“直接回別墅。给厨房通话，准备食材。我来做。”
    越野车停在別墅门口。
    陈阳推开车门，把卡秋沙抱下来。
    秋风吹过头顶的树冠，落叶沙声不断。他把卡秋沙抱回温暖的客厅，自己脱下那套高定西装，隨手拋在沙发上。
    “你躺一会。一会开饭。”陈阳解开衬衫的袖扣。
    他走进厨房，拿起料理刀，在案板上方悬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