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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七章 十死无生

    第46章 十死无生
    凯拉虚弱的靠在一截木桩上,气若游丝,眼神迷离,完全靠著意志来支撑自己不闭上眼睛。
    诅咒无法根除。
    不將施咒者杀死,诅咒就会源源不断的来袭,她迟早会油尽灯枯,诅咒必定会贏得最终的胜利。
    她抬头仰望天空,努力观察著那突如其来的异象。
    那是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无数的混沌魔力被其吸引,在漩涡的中心匯聚,而后被某个东西吸收。
    不知道这又会孕育出怎么样的怪物。
    凯拉的忽然听到了些许异样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不是“凯拉”这个名字,而是她许久没有听到的,儿时別人常用来唤她的暱称。
    一个男孩在喊她出门,说的话带著卡瑞亚斯的口音,他正嬉笑著催她离开那阴暗逼仄的房间,到明媚的阳光下一起来玩————
    听著这久违的熟悉声音,凯拉的眼角有一滴泪珠无声无息地滑落。
    沉寂的回忆再度浮现,与那飘渺的声音一同落进她的心里,搅的她连心都在颤抖。
    凯拉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她的眼皮颤了颤,缓缓闭上了。
    在一片黑暗中,凯拉却渐渐看到了光明。
    过去的种种,尘封的往事,一生的喜怒哀乐,不愿说出口的残念,全都被装进了一个大相册里,化作了一张张定格的照片。
    这些照片轮流在她眼前呈现,一张张轮换。
    就好似,走马观花。
    她隨著记忆一起下沉,一点点坠向未知的黑暗深渊。
    那里柔和似水,寒冷如冰————
    她没来得及看到,就在她闭上眼的下一刻,那天空中的黑色漩涡被一股通天金光长剑硬生生搅碎。
    某种存在降临的仪式戛然而止。
    金芒通天彻地,將笼罩世间的黑暗撕开,將无数的黑气打散,將漫天大火破开。
    艾芬索才不会坐以待毙。
    看著气势一点点变强的伊斯特国王,艾芬索选择先下手为强。
    马里波森林的药效还没结束,但他的时间却已经不多。
    一念之间,一道磅礴的衝击波隨著艾芬索手一抬,就向著前方席捲而去。
    无形之力扫过,一切土崩瓦解。
    这些幻化出来的东西在这股强大力量面前瞬间化作黑气被碾碎,而后缓慢地重新聚拢,再次化作有形之物。
    阿尔德衝击波顷刻间就到了伊斯特脸上,眼看著就要撞上了,可对方却纹丝不动。
    他只是抬起那只血淋淋的铁手,对著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握。
    “鐺!”
    衝击波好似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发出一声巨响后便溃散开来。
    伊斯特的手中则多了一把黑剑。
    剑长一米有余,工艺不似人间之作。剑柄滴著血,由人脊骨製成,並且被一层流动的黑色液体包裹,偶尔还能看见露出的森森白骨。
    剑身更是奇诡,仿佛由某种液体组成,无数张扭曲的脸在其中涌动,从剑尖还时不时有黑色的液体滴落,落在地上后却又消失无踪。
    他依旧毫无动静,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周围的一切纷扰与他无关。
    直到一道耀眼金光亮起,他终於为之回眸。
    艾芬索双目圆睁,仿佛无穷无尽的心灵之力从他胸口流淌而出,如那奔流不息的雅鲁加河一样滔滔不绝。
    布洛克·莱茵寸寸解体,它真正的形態被彻底释放出来。
    一柄干字光剑闪现而出,而后迅速变形,一瞬间顺著艾芬索的心意化作一把细长金柱,被他双手紧紧握住,直直对著苍天。
    隨著海量心灵之力涌入,金柱眨眼间便直通云霄。
    遮天黑雾拦不住这道金光,在接触金光的一瞬间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而后轰然碎裂,流散於无形。
    九天之上的月光再次落下,点点星辰再次闪烁,静謐的夜空悄然浮现。
    远远望去,就像天被捅了个窟窿。
    而那天空中的漩涡被强行搅散了。
    伊斯特的降临仪式硬生生被打断了,磅礴的魔力失去了自標,在半空中炸散。
    而那根通天金柱实则是一把直达天际的长剑,末端被艾芬索牢牢握在手中。
    艾芬索不知道天空中的漩涡,更不知道什么仪式,他只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忽然变得虚弱起来。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倾尽全部心血,拼尽了全力高高举起手臂,將那巨剑奋力托起。
    狂暴的魔力倾泻而出,缠绕著金剑,更添几分威势。
    而后,那在火海鬼蜮中撑起一片晴朗夜空的通天金光长剑,轰然倒下!
    艾芬索张大了嘴,发出了一声怒吼,可声音却被淹没在金光剑落下的巨响中。
    他的耳边只剩下耳鸣声,眼前只剩下一片金芒闪耀。
    那个诡异的身影隨之被金光淹没————
    但却又在片刻之后浮现而出。
    柯恩远远只见一道金色擎天柱斩下,而后便是一场通天彻地的爆炸。
    他立刻把剑往地上用力一插,而后单膝跪下,紧紧抱住剑后,升起一道昆恩护盾。
    下一刻,疯狂膨胀的爆炸云席捲而来。
    火中带冰,红里透金,这场爆炸的成分似乎颇为驳杂。
    柯恩只支撑了一瞬,就连人带剑被彻底掀飞,身体在空中翻滚几下后,重重地撞在了一道破墙上,直接把这堵摇摇欲坠的墙砸塌。
    他挣扎著站起,却见前方的一切几乎要被夷平了。
    断壁残垣化作一地碎石破砖,滔天火海硬生生被熄灭,无数游荡的黑影被击溃形体,化作重重黑气縈绕在四周。
    一切都被磨灭,除了————那座醒目的高塔。
    这道金柱也为那些在火海中迷失的人们指引了方向,如同信標一样指明了生的道路。
    “看那里!”
    林法恩大声喊道,而后扭头看向另一个金髮精灵。
    “阿喀琉斯!你看见了吗?!”
    金髮精灵闻声回头,而后立刻被那道金光吸引。
    “我看见了!”
    阿喀琉斯大声喊道,而后用仅存的左臂高举长剑,向著眾人传达命令:“前队撤下,有鎧甲的顶在前面!向著左边那条路走!到那边那个塌了一半的城门去!”
    游击队和奴隶们听令而行,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配合默契,令行禁止。
    而身穿黑甲的尼弗迦德军队则犹豫不定,纷纷看向了林法恩,眼中依然有挥之不散的不解和质疑。
    “按照他说的去做!”
    林法恩先是呵斥了一声,而后又转述了一遍阿喀琉斯的命令。
    眾多尼弗迦德士兵这才不情不愿的向前,组成阵型顶在了前面。
    但他们依然警惕的用余光扫视著旁边的游击队和奴隶,暗暗提防著后背。
    同样的,对方也在警惕著他们。
    林法恩將这一切收入眼底,他知道自己的权威已经开始动摇,继续下去迟早会让他的命令不再有效。
    但他不在乎。
    为了爭取一切可爭取的力量,他甚至不惜让出了指挥权和主导权,愿意听从那个游击队首领的命令行事。
    事实证明,他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人面对希望和绝望总是那么矛盾、犹豫,做出各种耐人寻味的决定。
    所有人都想活著一所以先前眾志成城,斗志昂扬的奴隶们在见到尼弗迦德军队时会一鬨而散,因为他们不想就这么死去————就算死,也不愿以这种屈辱的、宛如被屠宰的牲畜一样的死法结束生命。
    所有人都想活著所以之前视死如归,被尼弗迦德人在大火中包围,欲要进行殊死一搏的游击队和奴隶,在听见林法恩的意见后,原本坚定的意志也不由开始了动摇。
    而当林法恩率先丟下了剑,並让其他尼弗迦德士兵一起丟下武器后,他们的决心和勇气终於开始消退了。
    他们的面前有两条路—要么彻底摒弃生的希望,与这些尼弗迦德人同归於尽;要么暂时摒弃那些仇怨,接受对方的提议,一同试著在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
    哪怕他们心里依然有著死战的念头,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已经开始动摇了。
    阿喀琉斯在此刻站了出来,他作为游击队的首领,前松鼠党指挥官,是这支队伍的领袖。
    他看穿了林法恩的攻心之计,但无可奈何,只能顺著对方的意思接过了指挥权,带著一眾人试图杀出一条路。
    要不然迟早会有个別人心智动摇,意志瓦解,而后他们自相生乱,出现內訌————
    阿喀琉斯看得清楚,也知道其实已经没得选除非他能直接用一席话说服所有人和他一起赴死。
    但此刻,隨著那道通天金柱立起,阿喀琉斯还真的看到了一线生机。
    难道,真的能逃出去?
    阿喀琉斯的想法顿时极速转变起来。
    此前他一直在不停找机会消耗尼弗迦德一方的实力,试图找机会反戈一击————而现在,他改主意了。
    先逃出去再背刺也不迟。
    十字金光剑的落下只是一个开始,从地狱爬出来的亡灵硬吃了这一击后,又再次挣扎著爬起。
    迎接他的是一道强大的引力,硬生生將他从地上掀了起来,不受控制的飞向艾芬索。
    艾芬索则一手五指张开,放出逆向阿尔德;一手紧握重新化作凡兵的布洛克·莱茵,等待著伊斯特国王飞到近前。
    有失必有得————虽然他把可承受限度內的心灵之力全部消耗一空,甚至因此付出了某些未知的代价,但艾芬索也忽然发现,不知怎么的这天地间的混沌魔力浓度突然大增。
    这是怎么了?
    感受著充沛的魔力,艾芬索来不及多想,在伊斯特飞到一半的时候,挥动长剑,磅礴魔力流过剑身,畅通无阻,而后直直向著一块巨石飞去。
    魔力牵引著巨石,阿尔德的魔力在吸引和排斥之间达成了巧妙的平衡,让巨石凭空悬浮起来。
    “去!”
    艾芬索挥剑一指,巨石砸向伊斯特,將他从半空中砸落,深深嵌在地上,被巨石压在下面。
    “轰隆!”
    巨石落下还不到片刻,就见一只铁手自土地中伸出,一拳將巨石砸了个粉碎。
    浑身浴血的伊斯特站起身,周身黑气瀰漫,接著身影一个闪烁,如同妖灵一样消失,忽然闪现到了艾芬索背后。
    黑剑被他抡起,砸向艾芬索的脑袋。
    “鐺!”
    昆恩护盾陡然升起,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而后咔擦一声碎裂,竟是被艾芬索主动引爆。
    昆恩的爆炸发出了一片明黄色的衝击波,再次把伊斯特击飞到半空,数道紫色的亚登锁链紧隨其后,直接將伊斯特捆的严严实实。
    然而伴隨著伊斯特的挣扎,亚登锁链条条崩解,艾芬索则不停的从手心放出一道道锁链,一片紫色的海洋喷涌而出,终究还是將伊斯特彻底淹没。
    下一刻,艾芬索突然感觉到亚登锁链束缚的目標凭空消失了。
    亚登的封印效果对这种闪现的能力没有用吗?
    他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而后果断放弃了那庞大的锁链海洋,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扶著剑身前端,將布洛克·莱茵架在了头顶。
    隨后,伊斯特的身影自虚空中显现,他双手共持那把黑剑,向著艾芬索当头劈下。
    两剑十字相交,黑剑被布洛克·莱茵架住,艾芬索的手臂弯了弯,然后他怒吼一声,用尽全力奋力一举,將伊斯特直接掀飞。
    紧接著,他用出魔力塑形,一柄大小堪比马车的矮人巨锤迅速成型,对著伊斯特自下而上奋力挥出。
    一股巨力传来,伊斯特第三次飞到了半空中。
    而后又是无数道亚登锁链飞来,把他捆的严严实实。
    伊斯特怒吼一声,想要闪现消失,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能力失效了。
    甚至连他自己都动弹不得,放佛空气变成粘稠的液体,哪怕活动一下手臂都费劲无比。
    他低头一看,却见在他下方的废墟中,一个巨大的紫色法阵赫然成型,其中无数紫色的卢恩符文有规律的旋转,以一种复杂的方式巧妙地连接在一起,共同发挥作用。
    亚登禁錮法阵。
    艾芬索活动了一下略有胀痛的左手,吐出一口带著庞杂魔力的气息。
    果然,不是亚登没用,是因为亚登锁链的封印能力太弱了。
    这一次,他直接换上了目前为止能用於实战的最强亚登法印。在这个强大的封印法阵之中,除艾芬索之外的闯入者都会受到极强的封印效果,不仅无法动用与混沌魔力相关的超凡力量,更是连身体活动都困难无比。
    看著被牢牢困住,不停挣扎的伊斯特国王,艾芬索不由嘆了口气。
    他是自数十年前,尼弗迦德人开始尝试征服北方之后,第一位战死沙场的国家领袖。
    他的勇敢、强大、骄傲,给无数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这个尼弗迦德威胁空前强大的时代,他是一个典范。
    可不论生前如何,死后都与之再去关係。
    作为一名猎魔人,艾芬索十分清楚英雄豪杰,王侯將相,一旦死去化作魔物,那就是必须剪除的祸害。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他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假如他把眼前这个怨灵杀死,他会获得某种好处。
    艾芬索高高举起了左手,五指朝天。
    魔力塑形再次被他用出,四周积攒的庞大魔力迅速消耗,无数柄金黄色的魔力长剑逐一成型,浮现在空中。
    一百,一千,一万————
    艾芬索自己都要数不清了。
    他的额头滑落一滴汗珠,紧接著是接连不断的汗珠,他已经汗如雨下。维持如此大数量的魔力长剑对他的精神力是极大的挑战,他已经感觉到极限了。
    伊斯特看著这漫天长剑,似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胜算了,於是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他转而举起了那把黑剑。
    剑身上无数亡灵咆哮,发出刺耳的尖锐声音,疯狂的钻进艾芬索的耳朵,向他重复著同一句话生前死战不降,死后不曾有变!
    艾芬索抬头看著伊斯特的身影,却是没有与他展开一番对话的意思。
    生死关头,哪有时间浪费?
    万一对方是在拖延时间呢?
    他一直举著的手终於落下了。
    千万把剑全部飞向了伊斯特,將他淹没在金色的海洋里。
    魔力长剑穿过他的胸膛后碎裂,其造成的伤口却无法癒合,一柄柄长剑將他的身体一点点削去,他的身体从缺肢少臂到支离破碎,之后竟然彻底被摧毁。
    而他的身体在被摧毁后又诡异的重生,於是就这么在一次次被摧毁,又一次次藉助未知的力量重组的过程中反覆,如此循环,持续了不知多久。
    直到某个时刻,最后一把剑穿过他的胸膛,將他仰面死死钉在了地上。
    艾芬索一步步走近,来到了伊斯特的身旁。
    这个妖灵很奇怪,明明刚刚出世却有极其强大的力量,甚至连信物都未曾寄託就能不断重生。
    这种情况艾芬索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在他看来这更像是有人搞鬼————
    不过这种重生是有限度的,没有信物的妖灵就好像无根浮萍,哪怕藉助外力强行重生,也会不停消耗自身的力量。
    这么一点点消耗下去,他终究还是到了极限。
    这个妖灵已经濒临被磨灭的边缘了。
    艾芬索抬起布洛克·莱茵,就要彻底终结对方。
    可紧接著,他却听到自己脚下的这个妖灵开口说话了。
    “嗬————”
    一声喘息过后,一道伴隨著无数重音,放佛千万人同时开口的呢喃声响起。
    “这滔天血海————又由谁来偿还————”
    艾芬索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影响到,不论敌人说什么,都无法拖延一分一秒,更无法动摇他杀死对方的决心。
    於是,布洛克·莱茵落下。
    伊斯特的一直强行撑起,不接触地面的头颅无力地落下,磕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化作一阵黑气,隨风散去。
    只留下那身诡异的染血铁甲,以及那柄无数亡灵涌动的恐怖黑剑。
    “鐺啷!”
    那顶王冠也隨之落地,在焦土上滴溜溜地滚动,绕著艾芬索转了个小圈后,向著那座高塔滚去。
    艾芬索站在原地,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自己似乎获得了某些东西,却怎么都找不到。
    伊斯特死后,他身上的某些东西被艾芬索拿走了。
    而艾芬索则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视野变得开阔了些许,放佛是错觉。
    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心中涌现一丝灵感,却怎么也捉不到,那剎那间產生的奇思妙想縈绕在心头,但他就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艾芬索低头看了看伊斯特遗留下的物件,突然產生了诡异的直觉,冥冥中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一个战爭妖灵。
    常常出没於战场,被人看见就说明世间必有大战將要发生,而其所在之地於未来必定战乱频发。
    “这是————”
    艾芬索一头雾水。
    他搞不清情况了,不过同时,一道诡异的嘆息声也打断了他一头乱麻的思考。
    “唉————”
    艾芬索猛地回过头去,却见那个高塔上的黑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一个女性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高塔的院门之前,弓身弯腰,手伸入草丛,將一个黑漆漆的王冠捡起。
    “这滔天血海,必有人將其偿还。”
    她轻声说道,將漆黑的、宛若被火熏烧过的王冠揣进怀里。
    她站起身,扭头看向了艾芬索。
    那张脸——艾芬索认出来了,同时也心底一片冰凉,比被白霜透体侵蚀那一次还要凉。
    这是卡兰瑟王后没错,但他心底中那个莫名的声音却告诉他—这是瘟疫妖灵。
    生来只为传播疫病,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万鼠隨行为她屏障。信物即是执念,若是执念未消,杀她一百次也无法將其彻底消灭——.————
    死局。
    这是艾芬索的第一想法。
    他不由得有些恍惚,比起以往九死一生,极度凶险的局面,这一次他似乎真的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这一回是真正的绝望,毫无生机。
    而一秒钟过后,他却又恢復了平静。
    他抬起了剑,將剑尖对准了远处卡兰瑟的身影。
    那剑锋映著火光,熠熠生辉,和艾芬索闪闪发亮的眸子一样。
    他可能会恐惧,可能会退缩,可能会惶恐————
    但他会证明自己从未丟失过勇气。
    死就死,说的好像他没死过一样。
    卡兰瑟面无表情地看著艾芬索,仿佛没有情绪一样,她只是將手自下往上那么一抬,对著她面前的世界虚空一托。
    剎那间,地动山摇!
    艾芬索站立不稳,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掀倒在地,只能趴在地面上暂时按兵不动。
    却见大地寸寸碎裂,被涌出的黑雾替代,无数的建筑轰然倒塌,碎裂,沉入黑雾中消失不见。
    那城中无数游荡的黑影一齐爆开,肢体崩溃瓦解,化作一团团黑气落进大地。
    就连这铺天盖地的大火都消失不见,统统融进了大地。
    那焦灼的天空同样如此,顷刻间被涌动的黑雾替代,灿烂的火烧云被黑暗悄然吞没,艾芬索曾经捅出的一个天窟窿也被黑雾弥补。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一个呼吸间。
    当艾芬索从地上再次爬起来,他环顾四周,却见这片天地都被浓稠的黑雾包裹,要不是还有重力的存在,他绝难分清上与下,天与地的————
    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人一脸茫然地从地上站起,看著周围顷刻间大变的环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这鬼蜮的障眼法。
    柯恩拄著剑站起身,抬头就看见了他一直找寻的艾芬索的背影。
    却见艾芬索单手握剑,面对著通天高的巨大黑影。
    这一幕,柯恩在不久之前刚刚见过。
    ————就和预言中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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