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影这一觉睡的沉，再睁眼时外头天都黑透了。
    肚子不爭气的叫了两声。
    在这安静的屋里听的格外清楚。
    陈夜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听见动静把屏幕一关。
    “醒了？饿不饿？”
    苏倾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被窝里钻出来。
    真丝衬衫皱巴巴贴在身上。
    黑色蕾丝裙早就不知道被扔哪去了。
    “有点。”
    “走，带你吃点好的。”
    陈夜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找了套运动服扔给她。
    “凑合穿。”
    两人也没开车，就在公寓楼下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大排档。
    苏倾影看著油腻腻的桌子和周围划拳的大汉。
    眉头微微皱了皱，但她没说什么。
    乖乖在陈夜拉开塑料凳上坐下。
    “两把腰子，二十串羊肉，一盘毛豆再来两瓶冰啤。”
    没一会东西就上来了。
    苏倾影拿著那串烤的滋滋冒油的腰子，有些无从下口。
    “尝尝，这才是人间烟火气。”
    陈夜碰了碰她的杯子，“比你吃的那西餐厅强。”
    苏倾影试著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一下。
    这顿饭吃的挺快，回去路上。
    苏倾影没提走的事，陈夜也没赶人。
    进了屋，门刚关上，火就又烧起来了。
    大概是吃了腰子的缘故。
    这一晚陈夜折腾的格外凶。
    苏倾影那点矜持全没了。
    最后嗓子都喊哑了，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隔天一早，阳光刺眼。
    陈夜神清气爽爬起来，苏倾影还赖在床上不想动。
    “起来，送你回去。”
    陈夜拍了拍露在被子外面圆润肩膀。
    苏倾影哼唧了两声，磨磨蹭蹭穿衣服。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进了电梯。
    陈夜没按一楼，直接按了楼下那一层。
    当初离婚分家產，公寓一人一套。
    陈夜住顶层，苏倾影就在楼下。
    到了门口，苏倾影输密码开门。
    转身拉住正要走的陈夜。
    “进来喝口水再走。”
    陈夜挑眉，“几步路的事，喝什么水？”
    “让你进就进，废什么话。”
    苏倾影难得强势一回。
    硬是把他拽了进去，屋里那是真乾净。
    白色的色调，家具摆的整整齐齐。
    地板亮的能当镜子照。
    跟楼上陈夜狗窝简直是两个世界。
    空气里飘著淡淡的薰衣草香。
    “隨便坐。”
    苏倾影给他倒了杯水，自己去衣帽间换衣服。
    没一会，她穿著一身居家服出来。
    “明天早上的飞机，你送我。”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陈夜一口水咽下去，“行，苏大评委发话，小的哪敢不从。”
    又閒扯了几句，陈夜把水杯一放。
    “走了，还有事。”
    苏倾影把他送到门口，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替他理了理衣服。
    “路上慢点。”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送丈夫出门的小媳妇。
    陈夜回了楼上，往沙发上一瘫。
    这女人，一旦温柔起来，还真有点让人招架不住。
    掏出手机，翻到林雪微信。
    【今天有空没？】
    那边几乎是秒回。
    【有的！您要送饭吗？我让霜儿给您送过去。】
    这傻丫头，就知道送饭。
    陈夜笑了笑，打字过去。
    【不用送饭你们俩要是没事，出来一趟，陪我办点事。】
    【好的，我们一会就到在哪里？】
    陈夜想了想，发了个市中心咖啡厅的定位。
    把手机揣兜里，陈夜去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
    到了咖啡厅，刚好十点。
    靠窗的位置坐著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
    穿著洗的发白牛仔裤。
    上身是几十块钱一件地摊货t恤。
    两人共用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正往门口张望。
    看见陈夜进来，两人齐刷刷站起来。
    “陈大哥！”
    陈夜走过去，按著两人的肩膀让她们坐下。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
    点了两杯拿铁，又点了几块小蛋糕。
    “先垫垫肚子。”
    林雪看著那蛋糕上標价，小声嘀咕：“这也太贵了……”
    “闭嘴，吃你的。”
    陈夜抿了一口咖啡。
    看著这对姐妹花狼吞虎咽的样子。
    看来最近虽然给了钱。
    但这俩丫头是一分没捨得花在自己身上。
    吃完东西，陈夜结了帐。
    “走。”
    直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
    “去盛世豪庭中介。”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新城最大的房產中介门口。
    这地方老板叫王东来。
    以前摊上个经济纠纷官司，差点赔的底裤都不剩。
    是陈夜帮他翻的盘。
    不仅没赔钱，还反过来咬了对方一口。
    从此这就把陈夜当再造父母供著。
    三人刚进门，前台小妹还没来得及喊欢迎光临。
    一个很胖的身影就从里面滚了出来。
    “哎哟！我的陈大律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王东来满脸堆笑，那脸上的肉都快把眼睛挤没了。
    他衝过来就要握手。
    看见陈夜身后跟著的这对双胞胎，愣了一下。
    这陈律师，艷福不浅啊。
    “老王，少整那些虚的。”
    陈夜没跟他客气，直接往那一坐。
    “今儿来找你是办正事。”
    “您说！只要我王东来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我要买房。”
    陈夜翘著二郎腿，指了指身后的林雪和林霜。
    “给这俩丫头住，要求不多。
    离新大近点，安保要好环境要清静。”
    “最重要一点，房子要新拎包就能住那种。”
    张大炮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这可是大生意。
    “没问题！这地段我有的是房源！”
    他赶紧招呼员工把平板电脑拿过来。
    调出好几套房子图片。
    “来来来，两位妹妹你们看看喜欢哪套？”
    林雪和林霜哪见过这阵仗。
    两人凑在平板前，划拉屏幕。
    “这套……这也太大了。”
    “这套租金……啊不对，售价要好几百万？”
    姐妹俩看著上面的数字，手都在抖。
    最后，两人挑了一套六十平的小两居。
    “陈大哥，这套就挺好……便宜还实用。”
    林雪指著屏幕，小心翼翼看著陈夜。
    陈夜扫了一眼，老破小除了便宜一无是处。
    “这破房子能住人？”
    陈夜直接把平板拿过来，划拉了两下指著其中一套。
    “这套。”
    两百平的大平层，精装修，落地窗直对新大人工湖。
    “这……”王东来咽了口唾沫。
    “陈律师眼光就是毒，这可是咱们这的楼王，刚放出来的。”
    “就它了。”
    陈夜也没废话，“带路看房。”
    王东来亲自开车，载著三人杀过去。
    房子確实不错。
    宽敞明亮，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连床单被罩都是新的。
    站在阳台上，半个新城都在脚下。
    林雪和林霜站在空荡荡客厅里。
    连路都不敢大步走，生怕踩脏了那鋥亮的大理石地砖。
    “怎么样？”陈夜点了根烟，靠在窗边。
    “太……太好了。”林霜声音小，“可是这得多少钱啊……”
    “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陈夜转头看向王东来。
    “签合同。”
    张大炮笑的合不拢嘴。
    立马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刷卡，签字。
    这套很贵的大平层，就这么定下来了。
    陈夜把卡收回兜里，看了看时间。
    “饭点到了，先吃饭。”
    这次没吃路边摊，找了家像样私房菜。
    姐妹俩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里，吃饭都有点心不在焉。
    陈夜也没管她们，自顾自吃饱喝足。
    出了饭店，陈夜没急著打车。
    他的视线落在姐妹俩身上。
    洗的发白牛仔裤，款式老旧外套，脚上帆布鞋都开胶了。
    站在这种高档小区门口，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走，消食去。”
    领著两人直奔旁边购物中心。
    这商场可是新城销金窟。
    进出的都是名媛贵妇，到了三楼女装区。
    陈夜指著一家看著顺眼的店，“进去。”
    姐妹俩一看那模特身上吊牌，腿都软了。
    一件t恤四位数。
    “不……不用了陈大哥。”
    林雪拼命摆手，“我们有衣服穿，真的不用买。”
    林霜也躲在姐姐后面，“这太贵了，不划算。”
    陈夜停下脚步，转过身。
    也没发火，就那么似笑非笑看著她们。
    “怎么？我的话又不听了？”
    这语气不重，但那个劲儿拿捏的死死的。
    那晚那股子被支配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姐妹俩身子一抖，再也不敢多嘴。
    低的头乖乖跟了进去。
    导购员原本看这三人打扮不想搭理。
    但见陈夜气质不凡，还是迎了上来。
    “这套，这套，还有那套。”
    陈夜手指隨意点了点。
    “这俩人尺码一样，照著给拿让她们去试。”
    林雪拿著一堆衣服，手足无措进了试衣间。
    没一会，帘子拉开。
    陈夜眼前一亮。
    那是条淡蓝色连衣裙。
    收腰设计恰到好处勾勒出少女身段。
    果然是人靠衣装。
    刚才那个土里土气丫头，瞬间变成了清纯校花。
    “不错。”陈夜点了点头，“穿著別脱了。”
    接著是林霜。
    一条米白色半身裙配针织衫，显得温婉可人。
    “行，都包起来。”
    陈夜也不问价，直接掏卡。
    导购员乐疯了，这可是大单。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陈夜带著两人横扫了三层楼。
    从外套到內衣，从鞋子到包包。
    姐妹俩手里提著大包小包，慌乱的脸红的。
    出了商场。
    张大炮那边效率很高，电话这就打过来了。
    “陈律师！手续办妥了，钥匙就在售楼处您隨时来拿！”
    陈夜带著两人回去拿了钥匙。
    站在新房门口，陈夜把串沉甸甸钥匙扔给林雪。
    林雪手忙脚乱接住。
    “这几天没事就过来收拾收拾。”
    陈夜又掏出手机，往林雪那张卡里转了一笔钱。
    “置办点生活用品，別给我省钱。”
    “缺什么就买，要是让我看见这屋里多了什么地摊货，饶不了你们。”
    林雪看著手机上转帐提示，眼眶又要红。
    “憋回去。”
    陈夜皱眉，“哭哭啼啼的晦气。”
    林雪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用力点了点头。
    “我也累了一天了，得回去歇著。”
    说完，也不等姐妹俩说什么直接转身下楼。
    拦了辆车，直奔公寓。
    回到家，陈夜往沙发上一瘫，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天折腾的，比打官司还累。
    不过看著那两姐妹有了个安身立命地方。
    心里倒是踏实不少。
    这债，算是还得差不多了。
    至於剩下的……
    陈夜摸了摸下巴.
    想起明天还要早起送苏倾影去机场。
    得养精蓄锐。
    他关了灯，走进臥室。
    床上似乎还残留著昨晚那股子曖昧味道。
    陈夜也没换床单，直接倒头就睡。
    明天，又是一场离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