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星云,华榷王寢宫。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浸透了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寢宫內只余几盏昏暗的壁灯,將华燁拖长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面上,犹如蛰伏的鬼魅。他站在华榷华丽的床榻边,看著床上睡著的华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饜足的笑意。他手中握著的剑,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著幽蓝的寒光。
华榷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沉重的眼皮颤动著,缓缓睁开。当浑浊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床前手持利剑、面带诡笑的儿子时,他乾涸的双眼骤然瞪大,惊恐与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瞳孔。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挣扎著想坐起身,想呼喊侍卫。
华燁却快如鬼魅,左手猛地捂死了他的口鼻,將那微弱的声音和求生的气息一同堵了回去。拿著剑的右手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做了一个优雅而残忍的“嘘”的手势。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华榷青筋毕露的耳朵,声音轻柔如情人低语,却字字淬毒:
“父王,您看您,已经老得连呼吸都费力了。这王座…您坐了太久,该让给儿子了。您放心,天使星云,我会好好治理的。”
话音未落,他眼中最后一丝偽装的温度彻底消失,被赤裸的野心和狠戾取代。高举的右臂猛地挥落!
“噗呲——”
利刃精准地刺入心臟,闷响在寂静的寢宫里格外清晰。华榷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双曾经威严,此刻却只剩绝望与痛苦的眼睛,死死盯著弒父的儿子,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直至彻底熄灭。
华燁面无表情地缓缓拔出佩剑,鲜血顺著剑槽滴落,在地毯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掏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剑身上的血跡,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寻常的礼仪。
“鯤鹏。”他头也不回地唤道。
一直隱匿在阴影中的心腹立刻现身,单膝跪地:“属下在。”
华燁將染血的丝帕隨手丟弃,看著地上逐渐凝固的血液,脸上终於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属於胜利者的笑容:“明天,告诉整个天使星云,华榷王…积劳成疾,不幸病逝。而我,將顺理成章,继承王位。”
“是,吾王!”鯤鹏的声音里带著激动与臣服。
——
第二天。
圣骑军团营地,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兵器交击之声不绝於耳。凯莎银甲在身,正与一名天使对练,她的剑法凌厉精准,心却莫名有些浮躁,总觉得今日的空气都透著压抑。
“凯莎殿下!凯莎殿下!”急促的呼唤伴隨著破空声传来,若寧几乎是踉蹌著飞落在地,脸上全无平日冷静,只剩一片苍白与惊惶。
凯莎收剑,心头一沉:“若寧,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若寧匆匆行了一礼,也顾不得旁人在场,急步上前凑到凯莎耳边,声音因急促而微微颤抖:“殿下,刚从天宫传来的消息……华榷王……昨夜……病逝了!”
凯莎握著剑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病逝?那个虽然衰老但根基雄厚的王,怎会如此突然?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上。
若寧继续低语,声音更轻,却如惊雷炸响在凯莎耳边:“而且……华燁已宣告,即刻继位为王。天宫各处守卫已全数更换,气氛…很不对劲。”
凯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神锐利如冰。华燁!弒父篡位!这个念头几乎瞬间就占据了她的脑海。什么病逝,不过是遮羞布!
“若寧,营地交给你,严加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凯莎的声音冷冽如刀,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先回府一趟!”
“是,殿下!请您务必小心!”若寧右手重重抚胸。
凯莎不再多言,双翼猛然展开,化作一道银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天而起,朝著霍夫曼家族府邸的方向疾飞。风声在耳畔呼啸,却吹不散她心中越来越浓重的不祥预感。
——
霍夫曼家族大厅。
霍夫曼正背著手,在大厅中央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步伐沉重。他刚刚得到消息,同样难以置信。华榷王的身体状况他略知一二,但病逝得如此恰到好处,华燁上位得如此迅速,这其中的蹊蹺和血腥味,让他遍体生寒。
“父王!”
凯莎的声音响起,她已收起羽翼,快步走了进来,银甲上还带著训练场的微尘,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焦虑。
“你来了。”霍夫曼停下脚步,看向女儿,眼中是同样的沉重。
“父王,消息確切吗?华榷王真的……”凯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个误传。
霍夫曼沉重地摇了摇头,脸上是深深的疲惫与愤怒:“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罢了。华榷王究竟如何『病逝』,华燁……他心知肚明。”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华燁已经宣告继位了。”
“果然是他!”凯莎咬牙,一股怒火混合著寒意衝上心头,“弒父篡位,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更麻烦的是,”霍夫曼拿出一份鎏金的文书,脸色难看至极,“华燁以新王之名发来正式通告,命所有领主及重要成员,前往天宫参加华榷王的葬礼……以及他的上位加冕仪式。”
凯莎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父王,这分明是鸿门宴!是圈套!华燁刚刚上位,根基未稳,他这是想藉机將可能反对他的人一网打尽,或者……当眾立威!”
霍夫曼苦笑,眼中满是无奈与悲凉:“我知道。可是,凯莎,如果我们不去,就是公然违抗新王令,是对刚刚病逝的华榷王不敬。华燁正愁没有藉口对我们下手……他是吃定了我们不敢不去,也不能不去。”
凯莎沉默了。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华燁用“孝道”和“王权”织成了一张无法挣脱的网。去,可能是龙潭虎穴;不去,则是授人以柄,立刻就会招致討伐。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臟。她几乎能预见到天宫之中,华燁那充满占有欲和恶意的目光。此去,恐怕凶多吉少,甚至……有去无回。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大厅窗外那片看似平静的天空。阳光刺眼,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十一……如果你在我身边该多好。你的力量,你的冷静,甚至只是你站在我身旁,都能给我无穷的勇气。可是,你现在在哪里?赶得及吗?
“凯莎,”霍夫曼打断了她的思绪,语气坚决,“你不能去。我一个人去。他还不敢立刻对我这个老牌领主如何,但你不一样…”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华燁对凯莎的覬覦,早已不是秘密。
“不行,父王!”凯莎猛地回神,语气同样坚决,“我绝不能眼睁睁看著您一个人踏入陷阱!要去,就一起去!多一个人,总多一分照应。”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力,甚至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却苍白而勉强,“大不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一死。我绝不会让华燁的阴谋轻易得逞,更不会让他羞辱霍夫曼家族的尊严!”
霍夫曼看著女儿强装的坚强,心中又是痛惜又是骄傲。他知道凯莎的性子,一旦决定,十头马也拉不回来。他长长地嘆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罢了,罢了…那就…准备一下吧。”
“好,我在门口等您。”凯莎点点头,转身走向大门。
站在府邸门口的石阶上,凯莎再次仰头望向苍穹。天空湛蓝,云捲云舒,一切如常,却仿佛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將所有的希望都隔绝在外。十一还没有回来…或许,等不到了。
一股深沉的悲伤和遗憾涌上心头,衝垮了她强撑的防线。几滴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顺著脸颊滑落。
“对不起,十一…”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充满了无尽的惆悵与不舍,“我可能…等不到你回来了。”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他的模样更深地刻进心里。
“凯莎,我们该走了。”霍夫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已换上了正式的礼服,神情肃穆。
凯莎迅速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眼角的湿痕,再转身时,脸上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与坚定,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决绝的悲伤仍未完全散去。
“好的,父王。”她走上前,轻轻挽住霍夫曼的手臂,试图传递一些力量,也汲取一些支撑。
霍夫曼感受到女儿的颤抖,心疼不已:“凯莎,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没事,父王。”凯莎打断他,声音平稳,“我们走吧。”
霍夫曼知道再劝无用,只能重重嘆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父女二人不再多言,带领著十几名最忠诚的护卫天使,展开洁白的羽翼,腾空而起,朝著那座象徵著至高权力、此刻却笼罩在阴谋与血腥之中的天宫。
第19章 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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