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骑军团营地门口，太阳已经冉冉升起，空气中传来的阵阵微风显得太阳没有那么燥热。
    鹤熙、凉冰、艾兰、若寧目光都聚焦在站在她们对面的两人身上——或者说，聚焦在一张滑稽的老太太脸和一张老头脸上。
    凉冰的目光在十一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凯莎那惨不忍睹的妆容，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著没笑出来。她上前一步，语气是难得的郑重：“姐，十一，你们一定要小心。”
    凯莎点了点头，脸上厚厚的妆容让她做表情都有些困难，只能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放心，我们会见机行事的。”
    十一的目光却越过凯莎，落在了鹤熙身上。银髮的科研官微微咬著下唇，冰蓝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十一心中一动，冲她挑了挑眉，做了个“放心”的口型，眼中带著能让鹤熙安心的暖意。
    然而，这个微小的互动却被凯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微微侧头，眼眸透过夸张的妆容缝隙，冷冷地扫了十一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十一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他立刻正襟危目，目不斜视地看著前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鹤熙的脸颊却因十一那小小的调戏而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声音轻柔却清晰：“万事小心，遇到危险不要……不要逞强。”
    “嗯。”十一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点头，“你们转移的时候也要加倍小心，路线虽然隱蔽，但难保华燁没有眼线。”他的目光隨即转向艾兰，这位从小照顾他如亲人般的天使。
    “艾兰姐，”十一的语气格外柔和，“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们不在，营地就靠你和若寧姐还有凉冰姐了。如果真的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不要硬拼，保存实力，安全是第一位的。”
    艾兰看著眼前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男孩——不，现在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男人了。她眼中闪过欣慰与骄傲，伸手拍了拍十一的肩膀，笑容温暖而坚定：“放心吧，小十一。姐姐我可不是吃素的，会保护好大家，也会保护好自己。你也要平安回来，我们会在那个星系等你们。”
    十一用力点了点头，心中暖流涌动。艾兰是他最早的家人，这份羈绊无可替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凉冰身上。
    “还有你，凉冰姐。”十一开口。
    “我？我怎么了？”凉冰指了指自己，挑起眉毛。
    “你性子急，容易衝动。”十一直言不讳，眼神认真，“所以，在凯莎姐和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如果遇到决策上的事情，多听听鹤熙的意见。她冷静，考虑得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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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凭什么要听她……”凉冰下意识反驳，但迎上十一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眸，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她撇撇嘴，有些不服气，却又知道十一说的是事实，最终妥协般地挥挥手，“好好好，我听你的，行了吧？真囉嗦。”
    十一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
    “那我们出发吧，凯莎姐。”他转向凯莎。
    “嗯。”凯莎应了一声。
    两人同时展开双翼。凯莎的羽翼在晨光中依旧华美，与她的妆容形成巨大反差。
    他们腾空而起，下方传来眾人齐声的呼喊：
    “一定要小心啊——！”
    十一在空中回头，朝著地面挥了挥手，然后加速，与凯莎並肩飞离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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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宫，地下监狱深处。
    潮湿、腐臭的空气几乎凝成实质，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石地上，发出单调的迴响。昏暗的火把光勉强照亮狭窄的通道，映出两侧铁栏后的模糊身影。
    “把他带出来。”苏玛丽站在华燁身侧，对身后的两名男天使命令道，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冰冷。
    “是，苏总。”两名身著类似古罗马鎧甲的男天使应声，打开了一间特別加固的牢房铁门。
    铁链拖地的刺耳声音响起。片刻后，他们一左一右，几乎是拖拽著一个人影走了出来。那是霍夫曼领主——曾经威严睿智的统治者，此刻却形销骨立，头髮污秽打结，华丽的领主服饰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和尘土。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任由两名天使拖行，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拖痕。
    “王，这老傢伙……好像快不行了。”苏玛丽微微皱眉，打量著霍夫曼的状態。
    华燁却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无妨。死活不论。把他拖到天宫广场中央，绑到最高的十字架上，让所有人——特別是那些还心存幻想的人看看，违抗天宫秩序的下场。今天太阳不错，正好让他享受享受。”
    “是，王。”苏玛丽躬身领命，隨即对那两名男天使挥了挥手。两人会意，更加粗暴地將霍夫曼往外拖去。
    看著霍夫曼被拖走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华燁转向苏玛丽，压低声音：“广场周围，所有能埋伏的地方，给我布下重兵。军团、近卫队、还有那些『狂战士』，全部安排上。她们……一定会来的。”
    “王。”苏玛丽眼中闪过精光，“早就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妥当，就算是一只蚊子飞进来，也別想轻易飞出广场。只要她们敢现身……”
    “很好。”华燁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向监狱外走去，“走吧，好戏……就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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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声在耳畔呼啸，云层在脚下掠过。十一和凯莎保持著高速飞行，但十一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的沉默。
    “凯莎姐，”他侧过头开口，“一会儿进入天宫，你儘量別说话，一切由我来应付。”
    “嗯，好，这次行动全听你……”凯莎一边答应一边转过头，话说到一半却猛地顿住，瞪大了眼睛。
    因为她看到，十一脸上那原本和她配套的夸张老头妆容，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张脸乾净清爽，眉眼分明，在飞行中被风吹起的黑髮更添几分不羈的帅气。
    “你……你什么时候把妆给洗了？！”凯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难以置信的恼怒。自己还顶著这一脸可笑的、被姐妹们笑了半天的老太婆妆，结果这傢伙居然悄无声息地洗掉了？
    “就刚才降落休息时旁边的那条小河啊。”十一回答得理所当然，还对她眨了眨眼，“凯莎姐你放心，一会儿看我的表演吧。”
    “你……”凯莎气得一时语塞，但转念一想，十一说得也有道理。毕竟天宫的大部分男天使都没见过他，而且万一华燁和他的手下是个脸盲呢！只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特意换上的破旧衣衫，又摸了摸脸上厚重的粉膏，心情复杂。
    算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行吧。”凯莎勉强点了点头，压下心头那点不平衡。
    “好了凯莎姐，前面就快到了，我们降落走过去。”十一指了指远方那座在云雾中若隱若现、恢弘却透著压抑气息的城堡——天宫。
    两人缓缓降低高度，在一片远离主道的树林边缘降落。双脚刚踏上地面，十一就自然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凯莎的左手。
    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力量让凯莎微微一怔，她抬起头，再次近距离对上十一那张洗乾净后俊逸非凡的脸。晨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映出细碎的光点。
    “別鬆开我的手哦，凯莎姐。”十一歪头看著她，笑了笑，声音温和。
    凯莎感觉自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幸好有厚厚的妆容遮掩。她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任由十一牵著手，向著天宫宏伟的正门方向走去。只是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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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宫正门。
    巨大的雕花金属门敞开著，但气氛森严。两队共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男天使分立两侧，盔甲鲜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所有接近的人。门楼上还有更多的哨兵。
    一个看起来是小队长的男天使注意到了从远处走近的两人——一个衣著普通但身形挺拔、面容出色的黑髮青年，牵著一个穿著破旧、低著头、脸上妆容怪异（在他看来是又老又丑）的老妇人。
    他上前几步，挡在路中央，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外来的？来天宫干什么？”
    十一立刻停下脚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討好和敬畏的笑容，微微弯了弯腰：“这位大哥，我……我是听到华燁王发布的昭告，说只要效忠华燁王，为天宫效力，就能得到財富、地位，还有……嘿嘿，想要的一切。所以特地从远方赶来，想投奔华燁王，谋个前程。”
    他说话时，故意挺了挺结实的胸膛，展示自己良好的体魄。
    那男天使队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小子体格確实不错，眼神也还算机灵，是个好苗子。“嗯，你小子眼光不错，知道跟著华燁王才有前途。”他拍了拍十一的肩膀，“好好干，以你这身板，混个队长噹噹不难。到时候，金钱、美酒、还有那些漂亮的女天使……嘿嘿，还不是应有尽有？”
    “是是是，谢谢大哥提点！”十一连连点头，笑容更盛，完全是一副心嚮往之的模样。
    男天使队长点点头，目光隨即落在一直低著头、默不作声的凯莎身上，皱了皱眉：“这个老太太是谁？我们天宫可不收留没用的人，更別说还是个老……”他话没说完，但嫌弃之意溢於言表。
    十一连忙解释，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孝心：“大哥，这是我母亲。她……她脑子有点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精神不太正常，时好时坏的。我父亲早逝，就剩我们母子相依为命。我出来投奔华燁王，实在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万一她发病走丟了或者……唉。所以只能把她带在身边。大哥您行行好，通融通融，我保证会看好她，不让她惹事，我也会加倍努力为华燁王效力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感受到腰间传来一阵疼痛——凯莎的左手不知何时移到了他腰侧，正狠狠地掐著他。
    “啊——！”十一忍不住痛呼出声。
    “你怎么了？”男天使队长狐疑地问。
    “没、没事！”十一赶紧挤出笑容，额角冒出冷汗，“刚才好像有只虫子咬了我一下，嚇我一跳。呵呵……”
    男天使队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直低著头、身体似乎还在微微发抖（实则是凯莎在强忍怒火）的老妇人，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一个带著疯癲老母的乡下小子，能有什么威胁？
    “行了行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去吧。进去后找徵兵处登记，会有人安排你们。记住，看好你母亲，別让她乱跑，衝撞了里面的贵族你们可担待不起！”
    “是是是！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十一如蒙大赦，连连鞠躬道谢。
    隨后，他右手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凯莎的左手——既是提醒她冷静，也是防止她再施暴——牵著她，低著头，快步走进了那扇象徵著权力与压迫的宏伟天门。
    天宫內部，光线骤然变得幽暗，空气中瀰漫著酒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颓靡气息。高耸的廊柱，华丽的浮雕，隨处可见巡逻的男天使，以及一些被锁链束缚、神情麻木的女天使匆匆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