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些神情麻木的女天使，凯莎握著十一的手，瞬间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十一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说：“冷静，凯莎姐。
    十一能清晰地感觉到，凯莎的手在他掌心中从紧绷到缓缓放鬆。
    “嗯，”凯莎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极力的克制，“我们走吧。”
    十一握紧了她的手，牵著她继续向天宫深处走去。
    走著走著，凯莎忽然微微侧头，將嘴唇贴近十一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轻盈：“对了刚才进天宫的时候，你说我是你妈是吧？还说我脑子有问题，是吧？”
    十一脖颈后的汗毛瞬间立起，一股凉意顺著脊椎窜上来。他乾笑两声，连忙压低声音解释，语气里带著討好的笑意：“嘿嘿嘿，凯莎姐，那……那不是为了安全潜伏进来嘛！你看，多有效，那个男天使不是信了嘛！”
    “哼哼，是嘛。”凯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她脸上那夸张的老太太妆容，此刻因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显得愈发诡异，厚厚的粉底堆出僵硬的弧度，歪斜的眉毛和腮红隨著肌肉牵动，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十一眼角余光瞥见，心里打了个突，忍不住小声道：“凯莎姐，要不你別笑了唄？你这个妆容一笑起来，感觉有一点点诡异。”他边说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话音刚落，腰间软肉再次被凯莎掐住！
    “啊——！痛痛痛痛痛痛！”十一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大声，只能压抑著痛呼，脸都皱成了一团。
    “画成这样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凯莎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恼怒，掐著他的手又拧了半圈，“你居然还嫌弃上我了？”
    “错了错了！凯莎姐！我错了！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十一连声討饶，“凯莎姐，快……快鬆手，我肉都要被你掐掉了！”
    凯莎看著他齜牙咧嘴的样子，心中的气总算顺了一些，这才缓缓鬆开了手，嘴角那诡异的笑意倒是淡了些。
    十一如蒙大赦，赶紧揉了揉饱受摧残的腰间，疼得直抽气。“好了好了，凯莎姐，我们现在该去……” 他话未说完，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旁边一条岔路口传来的交谈声。
    几个穿著普通 看起来並非天使战士的男天使正聚在那里，低声閒聊著什么。
    “哎，你们听说了吗？华燁王准备把霍夫曼绑在天宫广场中央的十字架上，说是要杀鸡儆猴，还说霍夫曼就是违抗天宫秩序的下场！”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
    “霍夫曼？是……是我想的那个霍夫曼吗？”另一个声音迟疑地问，带著难以置信。
    “废话！整个天使星云还有第二个霍夫曼吗？除了他，还能有谁？”第三个声音嗤笑道。
    “嘖嘖嘖，可惜了……霍夫曼领主以前其实待人还挺好的，对我们这些普通天使也没那么大架子。”第一个声音压得更低了。
    “嘘——！你不想活了？”第四个紧张的声音立刻打断，“这种话也敢说？就不怕被华燁王手下听到，直接把你拖去杀了？”
    “不是吧？就谈论一下都要杀？”
    “你以为呢？现在是什么时候？华燁王那些手下什么时候手软过？”
    十一和凯莎停下了脚步，隱在一根粗大的廊柱背后，静静地听著。凯莎的身体瞬间又绷紧了，她呼吸一滯，下意识就想上前抓住那几人问个清楚。十一反应极快，再次用力握紧她的手，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別衝动，交给我。
    凯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十一鬆开她的手，脸上迅速切换成一副好奇又带著点接地气的样子，从阴影中走出，自然地凑到那几个男天使旁边，自来熟地搭话：“哎，各位大哥，刚才听你们说霍夫曼领主被绑在广场中央的十字架上了？真的假的？我刚从外面来，就听到你们在传。”
    那几个男天使见十一面生，但看他神態自然，衣著普通，也没起疑心，只当是又一个听八卦的同好。
    “兄弟，那自然是真真的！”那个尖细声音的男天使立刻来了精神，“我有个兄弟，就在华燁王手下，他亲口跟我说的！人已经被拖过去了，就等著……”
    他话没说完，旁边那个紧张的男天使突然脸色大变，猛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眼睛惊恐地望向不远处——一队身著古罗马鎧甲的男天使正步伐整齐地朝这边巡逻而来，为首的队长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著四周。
    “快走快走！是华燁王的亲卫队！”那紧张的男天使低吼一声，几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作鸟兽散，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岔路口。
    十一心中凛然，也立刻退迴廊柱背后，一把拉起凯莎冰凉的手，低声道：“凯莎姐，快走，华燁的人来了。”
    两人不敢停留，迅速转身，拐进旁边一条更为狭窄且光线昏暗的小巷子。
    直到確认那队亲卫的脚步声远去，十一才鬆开凯莎的手，两人靠在一面潮湿的墙壁上，微微喘息。
    “凯莎姐，”十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凝重，“看来消息是真的了。领主大人很可能会在广场中央出现。”
    “嗯。”凯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乾。她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父亲被绑在十字架上，忍受烈日曝晒和眾人围观的屈辱画面。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各种可能的救援方案。
    “凯莎姐，”十一看出她內心的煎熬，语气更加沉稳，“我们现在对广场的情况一无所知。华燁也许是故意放出这个消息，所以这有可能是个陷阱。我们不能贸然出手，必须先摸清楚情况？”
    凯莎睁开眼，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明亮。她点了点头，声音已经恢復了冷静：“你说得对。先去看看，了解清楚敌情再做打算。”
    “好，”十一鬆了口气，凯莎能迅速恢復理智，是行动成功的关键，“那我们先想办法靠近天宫广场。”
    “嗯。”凯莎再次应道。
    十一重新牵起凯莎的手，这一次，两人悄无声息地沿著小巷深处，朝著天宫广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