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成为废墟的天宫广场上。
呻吟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倖存的男天使们互相搀扶著,艰难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许多人身上带伤,眼中残留著未曾散尽的恐惧。广场中央的高台一片狼藉,血跡斑斑。
苏玛丽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一瘸一拐地走到华燁身边。华燁的状態也不好,脸色苍白,嘴角残留著血渍,华丽的王袍破损不堪。
“王,我们……我们失手了。”苏玛丽声音乾涩,带著懊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霍夫曼被救走了。因为那个十一,连凯莎也……”
“闭嘴。”华燁冷冷打断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阴沉地扫过广场上这些残兵败將,最后落在远方十一消失的夜幕方向,“霍夫曼?哼,他活不了多久了。”
苏玛丽一愣,隨即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也不是凯莎那个贱人。”华燁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忌惮,“是那个十一。他展现的力量太强大了。”
苏玛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想起刚才那那令人灵魂颤慄的威压,让其至今心有余悸。“王,属下……属下对不住您,我的银刃匕首,也被那傢伙夺去了。”他低下头,语气中满是痛惜。
华燁看了他一眼,出乎意料地没有发怒,反而摆了摆手:“一把匕首而已。天使皇家军事学院的武器库最近又打造出了一批新货,那里面应该也有暗夙银匕首,等到了,你自己去取吧。”
苏玛丽闻言大喜,连忙躬身:“多谢王!”
华燁没有理会他的感激,背著手,在满是碎石和血跡的地面上缓缓踱步,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著什么至关重要的问题。半晌,忽然华燁停下脚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的笑容。
“苏玛丽,你发现了吗?”华燁的声音带著一种发现了秘密的兴奋。
“王,您发现了什么?”苏玛丽疑惑不解。
“那个十一,”华燁转过身,眼中闪烁著精光,“以他展现出的实力,明明有好几次机会,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掉我。可是,他却没有。每一次,都只是將我击退、压制,却从未下死手。就连最后那恐怖的威压,也只是让我们失去行动能力,受伤不轻,却没有直接碾碎我们。”
苏玛丽仔细回忆,確实如此。以那男天使那种如同神一般的力量,若真想杀华燁,恐怕他早就死了。“王,您的意思是……”
“没错,”华燁的笑容愈发阴沉,“这个傢伙,身上很可能有什么束缚,或者说是限制。他有不能杀我的理由!
这个发现让华燁心中的恐惧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抓住对方弱点的兴奋。
“等下一次……”华燁的眼神变得狠厉而充满野心,“我会亲自找到他的破绽,然后,杀了他。”
华燁顿了顿,將目光投向广场上那些惊魂未定的残余的男天使,对著苏玛丽说道:“明天,传我命令!天宫城內所有適龄男天使,全部强制充军,编入天宫军团!胆敢拒绝、逃避的人”他做了一个乾净利落的抹脖子动作。
“是,王!属下明白!”苏玛丽心领神会,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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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骑军团营地,夜风萧瑟。
十一背著奄奄一息的霍夫曼,与凯莎一同降落在已经空无一人的营地里。昔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营地,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帐篷轮廓和篝火余烬,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淒凉。
“看来,鹤熙和凉冰他们已经按计划安全撤离了。”凯莎环顾四周,声音中带著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对父亲状况的担忧。
“嚓”的一声轻响,十一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支火把將其点燃。跳动的火焰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映照著三人疲惫而凝重的脸庞。
“凯莎姐,我们先找个地方,把领主安置下来吧。”十一的声音很轻,带著关切。
“嗯。”凯莎点点头,此刻她也顾不上其它。
两人找了一间相对完好的营帐,小心地將霍夫曼平放在铺著乾草的地铺上。霍夫曼的脸色灰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凯莎姐,我去找点乾净的水和食物,领主需要补充体力。”十一说著便要转身。
“不……不用了。”一个极其虚弱、仿佛隨时会断气的声音响起。
十一和凯莎同时转头,只见霍夫曼竟然微微睁开了眼睛。
“父王!”凯莎立刻蹲下身,紧紧握住父亲冰冷的手,“您醒了!別说话,保存体力,我们……”
她的话被霍夫曼的动作打断。霍夫曼猛地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暗红髮黑的血液!血跡溅在乾草上,触目惊心。
“父王!您……您怎么了?!”凯莎的脸色瞬间惨白,惊恐万状,她手忙脚乱地想为父亲擦拭,却被霍夫曼轻轻推开。
霍夫曼喘了几口粗气,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没……没用的……凯莎……华燁……在广场上……强行给我灌下了……慢性毒药……药性已经深入骨髓……我……我活不久了……”
“什么?毒药!”凯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过父亲受尽折磨,身体虚弱,却万万没想到,华燁竟然如此阴毒,早就埋下了这致命的杀招!瞬间淹没了她刚刚因救出父亲而升起的一丝希望。
晶莹的泪珠无法控制地涌出凯莎美丽的眼眸,顺著她苍白光滑的脸颊滚滚而落。她猛地俯身,紧紧抱住父亲枯瘦的身体,失声痛哭。
霍夫曼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抚摸著女儿的金髮,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怜惜与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託付的决绝。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十一身上。
“十一……”霍夫曼的声音更轻了,却异常清晰,“你……爱凯莎吗?”
十一愣了一下没有任何犹豫,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在身前,目光坚定地迎上霍夫曼的视线,声音沉稳而有力:“领主,我爱凯莎殿下”
霍夫曼闻言,灰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的笑意,那笑意中包含著欣慰与认可。
凯莎听到十一毫不掩饰的告白,哭泣声微微一顿,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了十一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惊讶,有感动,更有深藏的情意。
霍夫曼又將目光转回女儿脸上:“凯莎……我的女儿……我问你……你爱十一吗?”
凯莎愣了一下,看著父亲充满期盼和最后託付的眼神,又看了看跪在身前、眼神灼灼望著自己的十一。所有的矜持、顾虑,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微不足道。她深吸一口气,任由泪水流淌,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爱他。”
听到女儿亲口承认,霍夫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放下最大心事的释然。
“好……好……”霍夫曼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息如风中残烛,“十一……我想……在我死之前……將我最珍爱的女儿凯莎……许配给你……”
“父王!”凯莎忍不住唤了一声,她明白父亲这是在安排身后事,是在为她寻找一个爱她和她也爱的人。心酸与感动交织,让她泣不成声。
霍夫曼没有理会女儿的呼唤,只是用尽最后的气力,紧紧盯著十一,问道:“你……愿意用你的一生……去爱她、保护她、呵护她吗?”
营帐內安静得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凯莎压抑的啜泣。十一迎著霍夫曼那双逐渐失去神采却依然充满期盼的眼睛,再次將右手握拳置於左胸前,以最庄重的姿態,掷地有声地回答:
“领主,我愿意以我的生命起誓,不离不弃,直至死亡。”
“那我就放心了……”听到这郑重的誓言,霍夫曼眼中最后的光芒亮了一下,说了最后一句话。隨即缓缓黯淡下去。他脸上的表情定格在那抹欣慰的微笑上,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最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在凯莎头上的手,无力地垂落。
那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气息,彻底消失了。
“父王!!!”凯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扑在父亲逐渐冰冷的身体上,放声痛哭。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十一沉默地跪在原地,看著凯莎悲痛欲绝的背影,看著她因哭泣而不住颤抖的双肩,心中充满了怜惜。霍夫曼领主的死,是对凯莎的沉重打击。
不知过了多久,凯莎的哭声渐渐变得嘶哑,转为压抑的抽泣。十一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轻声唤道:“凯莎姐……”
凯莎闻声,缓缓抬起头。泪水早已浸湿了她的脸庞,金色的长髮几缕黏在泪痕斑驳的腮边和光洁的额头上,原本清冷绝丽的容顏此刻梨花带雨,眼眶和鼻尖通红,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一种脆弱而淒楚的美感,宛如风雨中摇曳的绝世名花,惹人无限怜爱。
十一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他见过凯莎的坚强,见过她的智慧,见过她的愤怒,也见过她偶尔流露的温柔,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刻这般,將所有的脆弱、悲伤和无助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自己面前。比任何语言都能更触动他的心弦。
“凯莎……”他再次轻声呼唤,声音温柔。
“十一……”凯莎哽咽著,仿佛找到了最后的依靠,猛地扑进十一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將脸深深埋在他的肩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她不再压抑,放声痛哭,仿佛要將所有的悲伤、痛苦、委屈,都隨著泪水发泄出来。
十一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他伸出手臂,缓缓地回抱住凯莎颤抖的身体,一只手轻轻拍抚著她单薄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抚摸著她的金髮。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著她,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发泄,用自己温暖的怀抱,为她构筑一个临时的避风港。
插在地上的火把依旧静静地燃烧著,橘红色的火光將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射在帐篷壁上,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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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曼家族旧地,一处安静的山坡上。
一座新立的墓碑前,摆放著几束刚刚採摘的白色鲜花。墓碑上,简单地刻著霍夫曼的名字。
凯莎换上一身白裙脸上犹带著未散的哀伤,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她静静地站在墓前,许久,才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父王,您放心。您的血不会白流,您的意志將由我继承。我,凯莎,以霍夫曼之名起誓,必將倾尽所有,带领所有不愿屈服的天使,推翻华燁那邪恶、腐朽的天宫秩序!建立一个真正自由、平等、充满正义的新秩序!”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却同样坚定:“我也会好好保护凉冰,保护好我们的家人和朋友。您……安息吧。”
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站在她身旁的十一,也神情肃穆,对著霍夫曼的墓碑,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风拂过山坡,吹动凯莎的白裙和十一的衣角,也轻轻拂过墓碑前的白花。
第42章 霍夫曼最后的嘱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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