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巔，星夜之下。
    天上的黑色如同被泼上了墨水一般，却点缀著亿万颗碎钻般的星辰，银河如一条流淌的光横贯天际。
    十一和凯莎刚祭拜完霍夫曼后。並肩坐在一处视野开阔的悬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空。夜风带著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拂过，微微有些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份劫后余生的依恋与温情。
    十一侧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身旁的凯莎身上。她那一身简洁的白色长裙，裙摆和袖口在夜风中轻轻飘荡，金色的长髮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几缕髮丝被风吹起，拂过她如玉的脸颊。她微微仰著头，专注地凝视著星空，嘴角噙著一抹恬静的笑意，那双总是盛满智慧的金色眼眸，此刻在星辉映照下，闪闪发光。
    凯莎此刻美得如同一幅永恆定格的画卷。十一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凯莎心跳加快了。一股热流涌上脸颊，他感到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烫。他急忙转回头，假装继续看星星，但微红的侧脸和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
    “怎么了吗？”凯莎察觉到他的异样，也转过头来，脸上带著盈盈笑意，眼神仿佛看穿一切。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那笑容比星光更璀璨。
    “没……没什么。”十一有些慌乱地否认，声音都有些发紧，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她对视。
    “哼。”凯莎轻轻哼笑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甜蜜。她没有追问，而是很自然地將头轻轻靠在了十一的肩膀上。
    柔软的髮丝蹭过脖颈，淡淡的馨香縈绕鼻尖，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让十一身体微微一僵，隨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温暖充盈了心间。他缓缓转过头，看到凯莎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那抹温和的笑容带著全然的安心与信任。
    一股衝动涌上心头，十一小心翼翼地抬起左手，轻轻搭在了凯莎的左肩上，凯莎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见凯莎没有抗拒，他才敢微微用力，將她更亲密地搂向自己。凯莎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將头完全靠在十一颈窝，两人的头轻轻抵在一起。
    夜风依旧轻柔，星空依旧璀璨，而依偎在一起的两人，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
    “十一，”凯莎闭著眼睛，声音轻得像梦囈，带著无比的舒心和未来的憧憬，“等我们推翻华燁之后，我们就成婚，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没有羞涩，只有一种对未来的美好嚮往。
    十一的心却猛地一沉。搂著凯莎肩膀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爱凯莎。渴望与她共度余生，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早已生根发芽。但是推翻华燁之后他应该会消失一段时间，为了保护凯莎、鹤熙、凉冰他们未来不会消亡，他必须获得那股强大的力量”。
    然而，感受著怀中人的体温，听著她语气中对共同未来的期盼，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被一种想要守护此刻美好的衝动压了下去。他不想打破这份寧静，不想让她在刚刚失去父亲，以及前路未知之时，再增添任何忧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低下头，在凯莎的发顶轻轻印下一吻，声音温柔而坚定：“好。等推翻华燁之后，我们就成婚。”
    凯莎闻言，嘴角的笑意荡漾开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动听的承诺。她没有睁眼，只是在十一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適的位置。
    皎洁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將两人紧紧依偎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在山崖上，亲密无间，仿佛要融为一体，鐫刻进这片永恆的夜色里。
    不知过了多久，凯莎才再次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现实的责任感：“我们也该去找鹤熙和凉冰匯合了。她们一定很担心我们。”
    十一点了点头，下巴轻轻蹭过凯莎的头顶：“嗯，她们肯定等急了。” 他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出鹤熙和凉冰的面容。
    然而，这个极其自然的念头刚刚升起，他就感觉到怀中的凯莎身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隨即，靠在他肩头的脑袋抬了起来。
    十一有些疑惑地转头，对上了凯莎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眸。此刻，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没有了方才的柔情蜜意，反而是一种带著明显审视和一丝丝危险意味的目光。她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仿佛能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刚才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
    十一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感到一阵心虚，眼神不由自主地开始游移，看向旁边远处的树影，就是不敢与凯莎对视。
    “哎呦！” 额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拍打和轻微的痛感。十一吃痛地捂住额头，委屈地看向凯莎。
    只见凯莎已经坐直了身体，气鼓鼓地瞪著他，脸颊因为羞恼而微微泛红：“我们婚期都定了！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啊！”
    “我哪有啊？”十一揉著额头，努力做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样子，撅起嘴辩解，“我只是觉得鹤熙和凉冰姐肯定在担心我们嘛！这有什么不对？”
    凯莎看著他这副故作委屈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她盯著十一看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终，她眼里的审视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歉意。
    她轻轻嘆了口气，主动伸出双手，重新环抱住了十一的脖子，將脸贴在他胸前，声音闷闷地传来：“抱歉嘛，是我误会了。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感受到她的主动道歉，十一心中那点委屈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怜爱。他顺势搂紧她，坏心眼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左脸颊，故意拖长了声音：“道歉可不是光用说的哦？”
    凯莎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到他脸上促狭的笑意和那个明显的暗示，脸颊更红了些，却没有拒绝。她凑上前，快速地在十一左脸颊上印下一个轻盈的吻。
    “这还差不多。”十一满意地笑了，心里那点因为想到鹤熙和凉冰而產生的微妙情绪，此刻被凯莎这个带著羞涩和宠溺的亲吻彻底驱散。其实，他刚才確实在想鹤熙和凉冰，但此刻对凯莎的爱也是真的。或许自己在这也变成一个三心四意的滥情渣男。
    两人又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享受著休閒时间的寧静与温存。
    “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和鹤熙她们匯合吧。”凯莎靠在十一怀里，做出了决定。
    “好。”十一低头，看著怀中人重新变得恬静的侧脸，眼中满是宠溺。无论前路怎样，他都会守护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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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天宫。
    气氛与山巔的寧静截然相反。华燁端坐在冰冷的王座上，脸色阴沉。王座下方，两排身著鎧甲的男天使肃立著，盔甲反射著幽暗的灯光，散发著杀气。大殿中央，则站著几名衣著普通的平民男天使。
    “就是你们想要见我？”华燁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语气冰冷。
    站在最前方的一名中年男天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是，华燁王。我们……我们只是想来表达一些想法。我们认为，女天使们她们也是天使，她们並没有错，她们也应该拥有基本的尊严和权利。我们……我们很多人，其实並不想参与这种针对同胞无休止的杀戮和压迫。”
    他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两旁肃立的男天使眼神冰冷地扫过这几名平民。
    华燁的眼睛微微眯起，危险的寒光在眼底闪烁。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王座扶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每一声都敲在下方几人的心头上。
    “我们所有男天使，”华燁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蛊惑，却又暗藏杀机，“是为了建立一个更伟大的秩序，天宫秩序！天使星云分裂、混乱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迎来真正的统一与强盛了！而那些冥顽不灵，试图阻碍统一大业的女天使，就是最大的绊脚石！清除障碍，我们才能统一！”
    “可是，华燁王！”那名中年男天使鼓起勇气反驳，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您的天宫秩序，最大的受害者恰恰就是那些女天使啊！她们反抗，不是为了作乱，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侵害，不被奴役！她们只是想活下去，活得有尊严！这有什么错！”
    “哦？”华燁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冰冷的眼神般锁定发言者，“所以，你执意要站在她们那一边了？要为她们说话？”
    “华燁王，我並非要站在她们一边，”中年男天使试图辩解，儘管声音已经开始发抖，“我……我只是站在一个公正的角度，描述我所看到的真相而已。”
    华燁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將目光扫向他身后的其他几名平民天使：“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那几人面面相覷，脸上都带著恐惧，但在同伴的目光鼓励下，还是咬著牙，点了点头。
    “好，很好。”华燁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暖意，反而充满了残忍。他对著下方肃立两旁的亲卫们，微微扬了扬下巴，递过去一个清晰无比的眼神。
    站在最前方的苏玛丽立刻会意，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对著身边的几名男天使做了几个手势。
    几乎就在华燁“很好”二字落下的瞬间
    “呃啊！”
    “噗嗤！”
    几声短促的惨叫和利刃刺入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站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天使听到身后的动静，惊恐地回头看去。只见刚才还和他站在一起的几名同伴，此刻已经倒在了血泊中！有的被长剑从背后刺穿心臟，有的被锋利的剑刃抹了脖子，鲜血溅红了光洁的地面。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猛地转回头，看向王座上的华燁，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华燁王！你……你怎么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苏玛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手中那柄泛著暗夙银寒光的新匕首，已经无声无息地刺入了他的心臟。
    “你们……这些……魔鬼……”中年男天使低头看著胸前的利刃，又抬眼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苏玛丽，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不甘，最终，所有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和其他同伴一样，变成了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大殿內一片死寂，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开始瀰漫。
    华燁冷漠地看著地上的几具尸体。他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令人发寒：“好了，喊几个人进来，把这里收拾乾净。”
    “是，王。”苏玛丽躬身领命，甩了甩短刃上的血液。
    “另外，”华燁继续吩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些从圣骑军团来的男天使报告了他们营地的具体位置。苏玛丽，你亲自带一队男天使，立刻出发，前去侦查。记住，要隱蔽，我要知道他们营地的情况，尤其是凯莎和那个男天使！”
    “是，王！属下定不辱命！”苏玛丽眼中燃起嗜血的光芒，深深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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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高山之巔。
    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將天空染成金红。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缓缓从地平线下跃出，万道金光瞬间洒满群山，驱散了夜的寒凉，带来了磅礴的生机与希望。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刚刚升起的太阳，”凯莎站在崖边，张开双臂，任由晨风吹拂她的长髮和白裙，脸上洋溢著少女般的笑容，“好耀眼，好温暖！”
    十一站在她身侧，目光却没有看向那轮初升的旭日，而是落在了凯莎被朝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上。她的眼眸映照著晨光，比晨光更加明亮；她的笑容纯粹而灿烂，比阳光更加动人。
    “嗯，確实很耀眼。”十一低声附和，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凯莎。
    凯莎察觉到他专注的视线，转回头，对上他充满爱意的目光，脸微微一红，却笑得更加明媚：“好了，看够了吧？我们该出发去和她们匯合了。”
    “嗯，走吧。”十一也笑了，眼中是化不开的宠溺。
    两人同时展开了羽翼。凯莎洁白的羽翼在晨光中舒展开来。她双膝微屈，准备振翅起飞。
    就在这时，十一忽然伸出手，带著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轻轻地用手指拂过凯莎一侧翅膀根部靠近背脊的羽毛。
    凯莎浑身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白皙的脸颊瞬间爆红，她猛地转过身，又羞又恼地瞪著十一，连耳朵尖都红透了，“你……你干嘛呀！”
    “嘿嘿，没什么。”十一得逞般地傻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心里却暗暗记下：原来翅膀是天使的敏感点啊，以后……
    看到他这副无辜又带著点坏笑的模样，凯莎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拿他没办法，只是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她撇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討厌”
    “我们走吧。”凯莎深吸几口气，平復了一下过快的心跳，重新调整好状態。
    “嗯。”十一收起玩笑，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振翅。洁白的羽翼在金色的朝阳中用力拍打，带起强劲的气流。他们的身影如同两道离弦的箭矢，衝破晨雾，向著天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