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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明:从教崇禎整治朋党开始 第27章 莫要无端遭了风波。

第27章 莫要无端遭了风波。

    欧洲虽然还没有成体系的经济理论,但威廉·配第已经在思考“劳动是財富之父,土地是財富之母”。
    托马斯·孟正在为英国东印度公司辩护,论述贸易顺差的重要性。
    这些思想虽然零散,但预示著一种新的认知方式正在形成。
    而大明呢?
    朝堂之上,仍在爭论“祖制”“礼法”,仍在党同伐异,仍在苛征敛財以补军费窟窿。
    无人从根本上去审视。
    天下財富如何创造?
    为何创造不足?
    分配为何如此不公?
    制度应如何调整以释放民力?
    大明需要这样的认知革命。
    否则,再多的政策修补也只是延缓崩溃。
    陈志远將厚厚一叠奏疏整理好,装入官封,以火漆封口。
    天色已蒙蒙亮。
    陈志远径直往通政司去。
    通政司的老吏接过奏疏时,无奈嘆息。
    “陈修撰,这……这又是……”
    陈志远平静道。
    “读史有感,呈陛下御览。”
    老吏在登记簿上记下,字跡有些歪斜。
    “三月二十一日辰时二刻,翰林院修撰陈志远呈《论生產力、生產关係与生產资料之具疏》一本,计二十八页。”
    陈志远拱手离开。
    他知道,这份奏疏今天就会到司礼监,最晚明天会到朱由检手中。
    一夜未眠,眼睛乾涩,腹中空空。
    值房里没有备吃食,他得回家自己弄些东西充飢。
    走出衙门时,守门的皂隶靠在门边打盹,听见脚步声才惊醒,忙站直身子。
    陈志远点点头,算是回礼。
    街面上已有早起的贩夫走卒,担著蔬菜、柴薪,匆匆往来。
    炊烟从民宅的屋顶升起。
    这座京城,表面上依旧在运转。
    陈志远没有雇轿——也雇不起,步行往回走。
    胡同很窄,地上是凹凸不平的土路,下雨天便泥泞难行。
    两旁的院墙多有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
    回到租赁的寓所时,已是午时末刻。
    陈志远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小院。
    这是个一进的小院,正房两间,东厢一间,月租二两银子。
    在京城,这已经是最简陋的官员寓所了。
    正房一间作书房兼客厅,一间作臥室。
    书房里只有一张旧书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堆满了史籍和文稿,大多是原身留下的。
    臥室更简单:一张板床、一个衣柜、一个脸盆架。
    这就是正六品翰林院修撰的住处。
    陈志远脱下官袍,换上常服——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
    然后他走到灶间,生火做饭。
    米缸里的米只剩小半缸,约莫还能吃十天。
    菜篮里只有半棵白菜、几头蒜。
    油罐里的油也快见底了。
    他的月俸如今是正六品的十石米,折银约六两。
    扣除房租二两,剩下四两要应付一切开销:吃饭、穿衣、笔墨、人情往来。
    这就是崇禎朝京官的真实处境。
    如果不贪不占,不应酬不结党,就只能过这种清苦日子。
    而这样的日子,还要时刻担心被弹劾、被牵连、被贬謫。
    陈志远煮了一锅粥,就著咸菜吃了午饭。
    饭后,他坐在书桌前,开始整理之前的笔记。
    既然朱由检让他“多读史,多修史”,他就得做出样子。
    而且,他也確实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个时代。
    正写著,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陈修撰在家吗?”
    声音很客气,带著商贾特有的圆滑。
    陈志远心中一凛。
    他放下笔,走到院门前,没有立即开门。
    “哪位?”
    “小人姓李,是城中『永昌號』的管事。特来拜会陈修撰。”
    永昌號。
    陈志远迅速在记忆中搜索。
    原身的记忆里没有,但他前世知道——这是王登库在京城的商號之一,明面上经营绸缎,暗地里做什么,就难说了。
    该来的,终於来了。
    陈志远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著绸缎长衫,面容白净,眼神精明。
    身后跟著两个伙计模样的青年,手里都捧著礼盒。
    “陈修撰,叨扰了。”
    中年人拱手笑道,笑容热情得过分。
    陈志远没有让开:“李管事有何事?”
    “听闻陈修撰高升修撰,特来道贺。”
    李管事使了个眼色,两个伙计立刻將礼盒递上。
    礼盒很精致,红木雕花,看著就不便宜。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李管事笑道。
    “陈修撰清贫自守,令人钦佩。我家东主最敬重这样的清官,特意嘱咐小人,务必交好。”
    陈志远没有接:“贵东主是?”
    “山西王登库王老爷。”李管事坦然道,“陈修撰想必听说过。”
    果然。
    陈志远心中冷笑。
    昨日平台之上,他刚把王登库的名字报出来,今日对方就找上门了。
    这速度,这胆量。
    “王老爷的心意,陈某心领了。”陈志远淡淡道。
    “但礼不能收。朝廷有制,官员不得收受商贾馈赠。”
    “哎,陈修撰言重了。”李管事笑容不变。
    “这非贿赂,乃朋友馈赠。陈修撰与我家东主虽未谋面,但神交已久。何况……”
    他压低声音。
    “朝中诸位大人,也都收过东主的心意。陈修撰不必顾虑。”
    这话既是诱惑,也是威胁。
    告诉你,別人都收了,你不收,就是不合群。
    陈志远忽然提高了声音。
    “李管事!陈某再说一遍,礼不能收!朝廷有明令,官员不得与商贾私相授受!请回吧!”
    他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晰。
    左右邻居的门都悄悄开了一条缝。
    李管事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復笑容。
    “陈修撰何必如此?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陈志远声音更大了。
    “王登库一个商人,敢命人来贿赂朝廷命官?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下,李管事彻底掛不住了。
    他盯著陈志远,眼神冷了下来:“陈修撰,小人好言相劝,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陈志远冷笑。
    “你想如何?去都察院弹劾我?陈某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这些!”
    他就是要闹大。
    闹得左邻右舍都听见,闹得街坊都知道,王登库的人来贿赂他,被他严词拒绝。
    这样,日后如果有人弹劾他“收受晋商贿赂”,这些邻居都可以作证。
    这也是明朝政治生態下的自保手段——你得主动製造“清名”,留下证据。
    李管事显然没料到陈志远这么强硬。
    他本以为,一个穷翰林,见到厚礼,就算不收,也会客客气气。
    没想到陈志远直接撕破脸。
    李管事的声音也冷硬起来。
    “陈修撰风骨可敬,只盼日后仕途顺遂,莫要无端遭了风波。”
    “朝中之事,不劳李管事操心。”
    陈志远毫不退缩。
    陈志远心中明镜似的。
    这就是晋商的手段:先贿赂拉拢,若不成,就诬告陷害。
    而明朝的党爭,最不缺的就是愿意“合作”的言官。
    只要给够钱,或者许诺政治利益,就有人愿意上疏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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