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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缘正在执行的,叫“岁计划”。
把要做的事情,按年拆分,一年一年地排下去。每一年再分成四季,每季再分成三月,每月再分成四周,每周再分成七天,每一天再分成十二个时辰。
像一个老农在田垄上撒种,不是把一把种子胡乱扬出去,是弯著腰,一粒一粒地按进土里。
按得深了,不发芽;按得浅了,被鸟啄。不深不浅,刚好。
这计划写出来,薄薄几页纸。
可这几页纸的底下,压著的东西比山还重。
不是打仗,不是杀人,不是那些刀口舔血、一呼百应的日子。是坐在屋里,对著文书,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改,一条一条地定。
定好了,发下去;发下去了,看下面怎么做;做错了,改;改完了,再发。反反覆覆,像磨刀。
刀磨不快,砍不动柴;磨快了,一刀下去,柴就裂成两半。劈柴的人喘口气,抹把汗,把裂开的柴码成堆。
一堆一堆码好了,冬天的炉膛里就有烧不完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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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是一套全新的东西。
以前的人没这么干过。以前是皇帝在上头,臣子在下头,百姓在最底下。
皇帝说挖河,臣子就传令挖河;皇帝说打仗,臣子就传令打仗。
挖河的人累死了,没人管;打仗的人打死了,抚恤银被层层剋扣,到家属手里只剩几个铜板。
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敢问。问了,就是质疑皇恩;质疑皇恩,就是大不敬;大不敬,轻则流放,重则杀头。
杀头的时候还喊“谢主隆恩”,不喊就不是好臣子。
好臣子死了进忠烈祠,牌位摆得整整齐齐,逢年过节有人上香。
可那香火味飘不到老婆孩子的碗里,老婆孩子该饿还是饿,该冻还是冻。
牌位不能当饭吃,忠烈祠不能当被子盖。
现在不一样了。没有皇帝了。
没有那个“金口玉言、说一不二”的人了,就得靠制度。
制度不是人,不会偏心,不会受贿,不会因为你跪下磕头就给你行个方便。
制度是铁打的,冷冰冰的,可铁打的东西有个好处——不骗人。
你照著它做,它就给你结果;你不照著它做,它就给你难看。
谁的面子也不给,广缘的面子也不给。广缘定的制度,广缘自己也得守。不守,制度就废了;废了,就回到从前了。
天地会的人硬著头皮往下推。
不是因为他们聪明,是因为他们吃过苦。吃过苦的人知道,不推下去会怎么样——会回到从前。
从前是什么?
从前是佛爷骑在头上,他们跪在泥里,膝盖磨破了,血渗进土里,没人看一眼。看一眼,佛爷不高兴;佛爷不高兴,手里的鞭子就落下来了。
鞭子落在背上,皮开肉绽,回家自己拿盐水洗,疼得咬碎牙,可不敢出声。出声了,佛爷听见了,又是一顿打。打了,死了,草蓆一卷,埋在乱葬岗。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没有人在坟前烧一张纸。
风吹日晒,雨水冲刷,坟包塌了,就和周围的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土,哪是人。
他们不想再跪了。不想跪,就得干。再难,也得干。
干了,还有一线生机;不干,就是等死。等死的滋味,他们尝过。不想再尝了。
干起来才知道,这事比打仗难。打仗是跟敌人打,敌人站在对面,拿刀拿枪,你一眼就能看见。
可这事是跟自己打,跟那些根深蒂固的习惯打,跟那些“以前就是这么干的”打,跟那些“你凭什么”打。打来打去,打得人头昏脑涨,打得人想撂挑子。
有人撂了,走了,走了就走了,不送。
留下的人接著干。干著干著,就顺了。顺了,就不觉得难了。不觉得难了,就能走远了。
出了很多乱子。
有人虚报田產,有人剋扣粮餉,有人把亲戚塞进学堂当先生,有人仗著资格老不听號令。
乱子多了,处理不过来。处理不过来,就更乱。更乱了,就有人喊“不行了,改回去吧”。
广缘听著那些声音,不著急,不生气。他知道,喊“改回去”的人,不是坏,是怕。
怕变化,怕未知,怕自己在新规矩底下活不下去。
可他也知道,回去的路已经断了。回去,就是回到佛爷的鞭子底下。那条路,走过的人都知道,走不得。
这一天,会开完了。
从早上开到晚上,从晚上开到半夜。吵,吵得脑仁疼。不是扯著嗓子喊的吵,是那种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谁都觉得自己的理是天下最大的理的吵。
广缘坐在椅子上,闭著眼,揉著太阳穴。屋子里空了,安静了。安静了,他能喘口气了。就一口。一口也是气。
忽然,天地一暗。不是天黑,是那种灯灭了、月亮摘了、星星也收了的暗。暗得彻底,暗得乾净,暗得连影子都站不住。
广缘的眼睛睁开了。
天境武者来了。
不止一个。他们从暗处来,从阴影里来,从你以为空无一物的地方来。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一丝徵兆。
像水,从四面八方漫过来,等你感觉到脚背湿了,水已经没过了膝盖。
再一眨眼,没过了腰,没过了胸,没过了脖子。你喘不上气了,喊不出来了。喊不出来,就没人知道你在水里。
几道黑影同时出手。不是商量好的,是杀出来的默契。
你往左,他往右;你往上,他往下。封退路,断生机,招招奔著要害去。他们不要別的,就要广缘的命。
这场刺杀,不是临时起意。是想了很久,算了很多,等了很久,终於等到今天的事。他们算好了时间,算好了地点,算好了广缘身边的人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能赶到、赶到了还有没有用。算得很细,细到每一步脚步声、每一次呼吸、每一下心跳。
算好了,才动手。动手了,就不打算空手回去。
不空手,就是带点什么回去。
带什么?
带广缘的命。
第一百九十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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