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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杀僧 第一百九十三章 血洗

第一百九十三章 血洗

    广缘被刺杀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可湖面底下,从来就不是平静的。
    那些老贵族、那些地主豪绅、那些在广缘的“岁计划”中被剥夺了特权、被分走了田地、被拆散了家族势力的人,他们像蛰伏在淤泥里的鱼,平日里一动不动,可嘴在动,鳃在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也在动。
    他们在等,等一个机会。
    广缘被刺杀,就是他们等到的机会。
    虽然没杀死,可那把刀递出来了。刀递出来了,握刀的手就藏不住了。手藏不住,人也就藏不住了。
    广缘没有等。他从来不等。
    等,是別人做的事。他做的事,是让等的人永远等不到。
    他组建了一个新的部门,叫“奇卡”。
    名字很怪,怪到第一次听见的人都要愣一下。可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部门做的事。
    他们做的事,和“老伯”不一样。“老伯”是救人,他们是除害。
    救人的事要慢,要稳,要细水长流;除害的事要快,要狠,要秋风扫落叶。慢了,害就跑了;跑了,就会回来;回来了,咬你一口,比上一次更狠。
    所以不能慢。不能慢,就要快。快刀斩乱麻,快刀斩草除根。斩了,就不怕了。
    不怕了,就能睡个好觉了。那些老贵族、地主豪绅,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现在他们不用睡了。永远不用了。
    “奇卡”的刀很快。
    快,是因为有“老伯”给他们指路。“老伯”在民间扎下了根,根很深,深到那些老贵族、地主豪绅以为最隱秘的勾当、最见不得人的事、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在“老伯”眼里,都是透明的。
    透明得像水,像玻璃,像空气。
    你看得见,摸得著,可你抓不住。
    抓不住,它就永远在那里。在那里,就是一个证据。
    证据多了,就是铁证。铁证如山,山压下来,谁也扛不住。
    清洗进行了两年。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每一天都有人在消失。不是突然消失的,是被“奇卡”带走的。
    带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没有回来,就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不知道,就不敢问;不敢问,就当不知道;当不知道,心里就踏实了。踏实了,就能过自己的日子了。
    日子是自己的,不是別人的。別人的日子好不好,跟你没关係;你的日子好不好,跟別人也没关係。
    关係最大的,是你有没有被“奇卡”找上门。
    没找上门,你就安心过日子;找上门了,你就安心等死。等死,比死难受。可你不想死,也得死。
    不是老天要你死,是那些被你欺负过的人,要你死。
    你欺负他们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今天来了,你想也没用。
    想也没用,就不想了。不想了,就认了。认了,就闭上眼睛。闭上了,就再也睁不开了。
    两年过去,广缘的第一个“岁计划”完成了一半。
    一半也是完成。完成一半,比什么都不做强。强,是因为你做了;做了,就有结果;有了结果,就能看到变化。
    变化不是突然出现的,是慢慢出现的。像一棵树,你种下去,浇水,施肥,等它发芽,等它长大,等它开花,等它结果。
    你等了一年,它没结果;等了两年,它结了。结了,就是你的。不是別人施捨的,是你自己种出来的。
    自己种出来的,吃著香。香到心里,心里就满了。满了,就不贪了。不贪了,就不会去抢別人的了。
    不抢了,天下就太平了。太平了,人就能好好活著了。好好活著,比什么都强。
    徐老大看了这些变化,站在上京的城楼上,看著远处的万家灯火,看了很久。灯火比以前多了,比以前亮了,比以前稳了。
    以前的风一吹,灯就灭;现在的风再大,灯也不灭。不是灯变了,是点灯的人变了。点灯的人不怕了,灯就不灭了。
    他对身边的马五说:“咱们不如他。”
    马五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些灯火,看著那些在灯火下走动的人影,看著那些他曾经以为是自己打下来的、现在却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係的江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广缘还是一个教书的,在破学堂里给一群泥腿子的孩子讲《山海经》。
    讲完了,布置听后感言,然后坐在门槛上晒太阳。那时候他觉得广缘很可笑。
    一个教书的,能成什么大事?
    现在他觉得,可笑的不是广缘,是他自己。
    他以为自己在做大事,其实是在做小事;他以为广缘在做小事,其实广缘在做大事。
    大事和小事,不是看场面,是看结果。
    大事和小事,不是看场面,是看结果。
    结果在这里,在那些灯火里,在那些站著的人里,在那些终於敢笑、敢骂、敢抬起头看天的人里。
    这些人,不是他带来的,是广缘带来的。他不过是广缘手里的一把刀。刀快,不是刀的本事,是握刀的人的本事。
    他们请广缘回来的时候,以为广缘会坐那把椅子,会掌那个权,会把天地会变成他一个人的天地会。
    可广缘没有。他做的事,超出了他们的想像。不是超出了他们的想像,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像过。
    他们以为权力就是一切,可广缘用权力做了比掌权更大的事。他把权力分下去了,分到每一个人手里。每一个人都有权力,每一个人都是权力。
    权力在人手里,就不怕被人抢走了。抢不走,就不用抢了。不抢了,就能安心做事了。
    安心做事,事就能做成。事做成了,大家都有好处。好处均了,就不爭了。不爭了,就和了。
    和了,就强了。强了,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没有人敢欺负你,你就站起来了。站起来了,就再也不想坐下去了。
    他们甚至怀疑,广缘当初故意把权力交给他们,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不是怀疑,是知道。
    知道,是因为结果摆在这里。结果不会骗人。
    结果说,广缘是对的;结果说,他们错了;结果说,错的人要听对的人的话;结果说,听对了,就能走对;走对了,就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很远。可不怕。不怕,是因为走过来了。走过来的路,回头看看,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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