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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乃人间一散仙 第8章 道士下山

第8章 道士下山

    第二日,沈元意外地起了个大早。
    无他,因为那蠢牛竟然打鼾!
    那声音几如雷鸣,加上道观年久失修,两相叠加,竟给沈元一种大殿隨时要被震塌的感觉。
    搞得他心有戚戚,始终不得安眠。
    於是第二日一早,他就下定决心,必须得给蠢牛挪个窝。
    “喂,起来,起来!”
    沈元来到羚牛身边,不客气的踢了一脚,明明已经醒了,居然还学人装睡。
    它不知道自己睡著了会打鼾的吗?
    羚牛不情不愿的爬起来。
    其实昨晚它也提心弔胆,这道人半夜不睡觉,偷偷玩剑,还嘿嘿嘿的笑,简直嚇死牛了!
    它生怕道人半夜拿剑劈自己,等了大半夜,见道人没有砍牛的意思,这才放心安眠。
    明明彼此相安无事,不知道为什么,道人一大早又要过来踢它。
    人都喜欢揣被窝,凭什么换了牛就不行?
    但看到道人脸色不好,慑於神剑淫威,它也不敢造次,只能乖巧地半坐听训。
    “今天你不许在大殿睡了!”
    道人刚说第一句话,牛就差点绷不住了。
    果然,人类都是大骗子,明明昨天还说能继续住,今天就要赶牛走!
    走就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牛穷!
    可还没等它有所反应,道人的第二句话就紧跟著响起。
    “自己去后院找个地方,以后我睡前殿,你睡后院,互不打扰,听明白了没?”
    “汪!”
    羚牛叫了一声,不是赶牛走就好,牛牛不想失去自己的爱窝。
    它舔了舔湿漉漉的嘴唇,改坐为趴,像极了上课无聊的小孩,一双牛眼到处东张西望。
    沈元见它如此惫懒,也是无奈,可又不好因此罚它。
    不教而诛为之虐,虽然这只是一个畜牲,但同时也是他的租客,沈元始终认为他们彼此互相平等。
    更何况深山孤寂,他內心深处未尝没有视之为友,共度时光的想法。
    於是沈元也懒得训话了。
    羚牛不通人言,许多意思都要靠猜,与其在这里白费口舌,不如在日后相处中潜移默化地引导。
    他把羚牛领到后院某处,这里应该是道观以前辟的一块菜地,只不过长久没有耕种,上面已经杂草丛生,近乎荒废。
    道人指了指牛,又指了指地,然后亲自演示了一遍拔草的过程,將草放到羚牛身边,这才发布起了今日任务:“看见这块地没有?你今天的任务便是把上面的杂草全部除乾净。要是做的好呢,就奖励你一罐粥。要是消极怠工,那就毛都没有,听明白了吗?”
    “汪!”
    沈元以为还要多教几遍,对方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却不想羚牛叫了一声后,竟主动走到菜地上。
    只见它牛头一低,舌头一卷,便有一丛杂草落入嘴中。
    不见用力,只轻轻一扯,寻常成年人都得费点力气才能拔出来的杂草,竟一下就被连根拔起。
    连泥土都翻了出来。
    然后又拱了拱,將里面那些能吃的草,全部挑出来吃掉。
    有时大概是嫌味道不好,嘴巴还咂吧几下。
    “哎呀!”
    沈元眼睛一亮,这除草效率也太高了。
    还自產自销,连草料都省了,到时候只要买些农具把地翻一下就行。
    而且羚牛力大无穷,体力悠长,一看就是天生拉犁圣体。
    原本还一眼望不到头的道观清理工作,顿时就亮起了曙光,沈元心头大喜,忍不住大声夸讚:“牛兄啊牛兄,你竟如此能干,很好,非常好,等会儿奖励你喝粥!”
    “汪!”
    羚牛现在对“粥”这个字眼很敏感,听到之后会变得十分雀跃。
    沈元见他拔草拔的起劲,自己也没閒著,先去伙房把粥熬上,然后脱了道袍,开始清理起四周的废墟。
    都是一些土块、碎砖与枯木,全都被他分门別类扔在一堆。
    做家务就是这样,没开始做时,总是有各种理由推諉。可一旦忙碌起来,就会有一种打通关游戏的爽感。
    看著原本凌乱无序、朽破不堪的后院,被自己一点点整理出来,那种成就感,別提有多美了。
    其实穿来这段时日,他没有一天不迷茫,甚至幻想过这只是一个梦,醒来时一切皆空。
    直至幻梦俱灭,决意扎根於此,心里那股子气才又重新提了起来。
    此时一人一牛各自忙碌,日头渐渐升高,划破重重浓雾。
    如鱼鳞一样的细碎斑点倾洒在小院中,勾勒出一幅静謐悠然的绝美画卷。
    人间与世远,鸟语知境静,心若空寧,自有超脱!
    ……
    “呼!”
    沈元起身长呼一口气,捶捶腰,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看著视觉效果宽敞一倍的小院,招呼道:“牛兄,今日任务,堪称大获全胜。且隨我去赴庆功宴,以慰晨间劳苦。”
    “汪!”
    羚牛仰天长嚎,以作回应。
    吃著草唱著歌,还能有粥吃,道人看来也不是那么的坏。
    劳作一早上,沈元真有些饿了,將羚牛那一份分出来,就开始大快朵颐。
    孰料才吃到一半,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
    他心中一动,暗忖道:“这个时候有谁来?莫非是郑小娘子?”
    三两口扒完了碗里的粥,他交代羚牛一句“不许出来”后,就快步来到前殿。
    打开观门,来人果然是郑宝珠。
    只不过这次身边跟的不是郑宝卷,而是一个身形高大,长相英武,约摸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呀,沈道长好!”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再度受到美貌衝击的郑宝珠,还是愣了片刻神后,才想起打招呼。
    道人今日竟又俊了些!
    打完招呼后,郑宝珠有些羞怯地低下头,一双鹿眼还不时朝道人身上乱瞟。
    因为劳作,道人今日脱了道袍,只著里衣,衣袖被细细挽起,露出肌肉线条精悍的小臂。
    髮髻也有些鬆散,还有汗珠未乾,垂落在额间鬢边。
    阳刚之气,几乎扑面而来!
    倘若换了旁人,定然是形容狼狈,可在道人身上,却又是一种不逊於之前仙风道骨的健美!
    “小郑居士好!”沈元还礼,又看向旁边的年轻人,轻声询问道,“这位善信是?”
    郑宝珠忙介绍:“道长,这位是我大哥,郑宝金!”
    郑宝金微一挑眉,拱手道:“沈道长好,早听闻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元看了郑宝珠一眼,对方心虚的低下头去,他轻轻一笑,稽首还礼:“大郑居士好!”
    说罢,又看向郑宝珠,询问道:“不知二位居士清早来此,所为何事?”
    郑宝珠“哦”了一声,这才像刚想起来一样,將来意说明。
    “虽然只有一两酬银,但万事开头难,只要將这趟法事做好,让四处乡邻看一看,以后便不愁没人喊道长你去做法事了。”
    说罢,似是怕道人嫌钱少,忙补充道:“要是道长觉得价钱不合適,也是可以谈一谈的,只是我这位邻居大哥……”
    话到一半,就被沈元打断:“小郑居士说笑了,既是令尊谈好的价格,贫道自无不应,况且一两酬银,已经十分公允。只不过贫道此刻形容不雅,可否等我梳洗过后再下山?”
    郑宝珠好奇道:“道长刚才干什么了?”
    沈元笑著让开门,回道:“不过清理了下杂物,二位进来大殿等吧,贫道很快就好!”
    三人依次入了道观,郑宝金就像昨日的郑宝卷一样,不断打量四周,眼中满是好奇。
    见这道观虽然破旧,內里却是井井有条,显然被刻意整理过。
    心知对方所言不虚,这才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
    “观中简陋,未奉香茶,实在抱歉!”
    “道长,万莫这样说,本就是我们来的突然。”
    沈元轻笑頷首:“二位稍待!”
    看见沈元走进后院,郑宝珠得意道:“哥,怎么样,我没吹牛吧?”
    郑宝金点点头:“倒不像是个四体不勤、只会读道经的废材,以后小妹你若嫁他,再有家里帮衬,应当不至於过得辛苦!”
    郑宝珠一怔,旋即脸像扑了胭脂,浮起一片红霞,咬牙嗔道:“哥,你在说些什么?”
    郑宝金笑了笑,正要打趣,忽听砰砰地沉闷声响。
    抬眸一望,顿时瞪大了眼睛,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郑宝珠一怔,扭头看了过去,也跟著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只见一头生著双角,长的像妖怪的庞然大物,悄然来到他们身后。
    它还不断地点头,就像在跟人打招呼一样。
    “伯夷!”
    就在两人嚇的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声沉喝自观中响起。
    道士不知何时已经换好衣服,正仙气翩翩地走出来。
    羚牛缩了缩脖,收回决斗邀请,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回去。
    “道长,这……这是……”
    沈元安抚道:“二位居士莫怕,这其实是一只羊!”
    郑宝金嘴角一抽:“道长別开玩笑了,你见过比牛还大的羊吗?”
    “这是道长你养的吗?”郑宝珠有些怕,怯生生地躲在大哥身后。
    沈元摇摇头:“不,这是贫道的一位租客,你们可以叫它伯夷。”
    “租……租客?”郑宝珠彻底凌乱了。
    沈元点点头:“其实它性子挺好……”
    “这是性子好不好的问题吗?”郑宝金心里吐槽,“就那个体型,顶一下肯定会死吧?”
    看这道人却能一言喝退异兽,莫非真有什么神异之处?
    想到这里,郑宝金瞧沈元的眼神都明显有些不同了。
    “牛兄,你留下看家,不许破坏公物,不许偷吃!知道吗?”
    “汪!”
    郑宝珠看著羚牛憨傻应答的模样,忍不住道:“它真乖!”
    沈元笑了笑,出声提醒:“二位居士,我们该下山了吧!”
    “哦。好!”
    郑宝金醒过神来,连忙应好,態度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於是兄妹俩在前面引路,三人依次出了道观。
    道士也终於下山,开始了主持道观以来的第一单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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