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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从肺癆鬼到武道真君 第57章 你天赋不错

第57章 你天赋不错

    远山如黛,风里隱约传来松涛呜咽。
    此时已近未时,日头偏西,那光斜斜铺开,映得漫山遍野,一片白晃晃的亮,直扎人眼。
    “吁——”
    林棘知忽一勒韁绳,让那匹老駑马乖乖停下。
    “该下马了。”他翻身落地,动作轻捷,隨手將韁绳拴在一株被雪压弯的老松上,“牲口就拴在这儿,再往前,动静太大。”
    朱洪依言,利落地跃下马背,將马拴在一旁,顺势把刀柄稍微挪了挪位置,方便拔出的角度。
    “走吧,脚下放鬆些。”
    林棘知在马颈上轻拍两记,这才拢袖转身,边走边嘀咕:“那些畜生长著贼耳,大了,可甭想抓住它。”
    朱洪点头,紧跟入林。
    林子里的雪,不像城里那样被人踩得板结。
    这里的雪虚浮,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硬壳,底下却是鬆软的粉雪,一脚下去,那细碎的断裂声极脆,使他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
    “等等。”
    行至一处背阴的山坳,日光照不进来。林棘知忽地顿住脚步,矮身蹲下,腰间短匕噌然出鞘,寒芒一闪,轻轻叩了叩横在雪中的那截断枝。
    “洪小子。”
    他偏过头,眼里带著考校的兴味,“且说说,你瞧见了什么。”
    朱洪上前一瞧。
    那是一根枯朽的灌木枝,拇指粗细,断口歪歪扭扭。
    “风折的?不对,”他蹲身捏起那截断枝,在指间捻了捻,略一沉吟:“风是从北边刮来的,若是风折,茬口该朝南,顺风向才对。但这茬口是朝上的,且树皮有从下往上翻卷的痕跡。”话音一顿:
    “这应是被鳞甲,或是没收回的爪鉤生生掛断的。”
    “可以啊,你小子!”林棘知挑了挑眉,眸底浮起几分诧异:“这眼力劲,快赶上小爷当年了。”
    嘴上硬气,心里却虚得直打鼓。忆及当年:
    自己练出这手眼力,熬了多久?整整一个冬?他迟疑了一瞬,又狠狠否定。不对不对,哪有一个冬那么长,怎么得……一整年?
    对,似真是一整年。
    人比人可气。
    “好在,小爷在公门混了不止一年,”林棘知喉头滚出一声极轻的嘀咕:
    “这口气,还有地方找补。”
    他话音未落,人已伏低,单膝往前滑了半丈,指尖朝那片看似平整的雪面轻轻一捺。
    塌陷半寸。
    “瞧见了?”
    林棘知偏过头,眸底那缕傲娇再度灼亮:“眼力是有了,可还漏了一桩。”说著,將一把雪沫子攥进掌心,凑近鼻端轻嗅,隨即把沾雪的手套递去:
    “闻闻。”
    朱洪凑近,抽了抽鼻子。
    雪是冷的,叶子是烂的,松脂的香气淡得像要散尽。
    “没什么味儿。”他说。
    “那就对了。”
    林棘知直起身,唇角那抹笑冷下去:“一头千百斤的牲口,怎会没味儿?除非是滚过泥潭,擦过岩缝,把骚毛蹭没了,不然那身骚,无处可躲。”
    “越是闻不到,越是说明……”
    他目光如鉤,射向西北侧那一丛漆黑的针叶林:“它就在附近。”
    朱洪心头一凛。
    往日只见林棘知嘴角叼著笑,喜插科打諢,险些忘了他是在公门几年,趟过来的老吏。一身刁钻,毒辣的敏锐观察力简直恐怖。
    这才是真正的狩猎!
    “林大哥。”
    朱洪不禁讚嘆:“你这份心思眼力,真叫人心服。”
    “哎誒~还好啦!”
    林棘知把刀往肩上一搭,偏头冲朱洪笑道:“你天赋不错,日后多经几回事,未必赶不上我。”话音落时人已转身,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
    待天上一轮皓月高悬。
    日色早已沉尽,天是铅灰色,雪是死白,林子是墨黑。寒风再紧逼,林间冷的更是彻骨,呵出的气,在鬚眉上能结一层薄霜。
    林棘知忽然停步,环顾四野,隨即朝一株几百年的巨大枯树洞下停去。
    他以刀鞘探了探內里,回头低声道:
    “脚程赶不上了,今夜在此猫一夜。”
    “嗯,”朱洪拍了拍肩头积雪,隨他矮身钻入,才要探手去捡拾枯枝。
    “別碰明火。”
    林棘知把刀横在膝头,侧耳向著洞外的风。半晌,低声道:“这林子太静,火一升,半座林子都能瞧见。”说著,在雪坑里挖了个洞,点了一小撮果木炭,用积雪和石头垒了个围挡,升起了热气。
    “是无烟炭。”他瞥朱洪一眼,似笑非笑:
    “算不得明火。”语落,遂取肉脯,在刃尖上穿好,探进那围挡的热气里,烤了片刻便递过来:
    “尝尝。
    小爷手艺,外头可吃不著。”
    干硬的肉脯被炭火一熏,稍稍软了些,香气淡而不烈。朱洪咬在嘴里,嚼了两嚼,眉眼一弯,打趣道:“嗯,不错。”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促狭:
    “林大哥,你做捕役之前,是在那方酒楼掌勺?”
    “过了,过了啊。”林棘知把刀往膝上一顿,耳根子却不太爭气地泛了红:
    “什么掌勺——
    这是行走江湖的傍身手艺,懂不懂?”
    “额……”朱洪眉梢一挑,没在接话,只低头把那片肉脯细细嚼完,眼尾笑意却没散尽。
    他,
    居然真信了?
    片刻,两人把肉乾分食净。
    林棘知抓了把雪搓手,又將炭坑用浮土掩了,只剩一线微不可察的热气从石缝间冒出。
    “对了,林大哥。”
    朱洪忽然开口问:“那脚夫的尸首,还有一具没见的,要找么?”
    他记得王镇山拋来的案宗里夹著那页薄纸:
    三具尸,寻回两具,剩一具至今未著落,若能带回去,功德簿上可多添一笔。
    “尸首?”
    林棘知噗嗤一下,刀鞘杵著雪地,偏头看朱洪时眼里还带著笑:“我说洪小子,功德簿是记功的,又不记肠子,那畜生一顿能吞几十斤肉,隔了一日,你还指望从它肚子里把功德刨出来?”他笑吟吟地用刀鞘戳了戳朱洪膝头:
    “几根嚼不烂的大骨头,兴许都让那玩意儿叼回窝里磨牙嘍。”
    朱洪沉默片会儿,摇头低低念了句:
    “倒也是……”
    念罢,他瞥了一眼炭坑,往洞口那侧挪了半寸,把风口挡住,“林大哥,你先睡,头一班我来守。”
    “那成,寅时记得喊我换班。”
    林棘知也不矫情,把袄子一紧,人往岩壁缩去,刀横在膝头,立时闔眼。
    不过几息,呼吸已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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