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公安离去,贺学义匆匆进来:"那孙子跟踪你?"
"跳樑小丑罢了。”方承宣转向李厂长,"调令下来后,冷四我得带走。”
李厂长会意点头,忽听对方意味深长道:"奉劝您多研读政策法规...想想如何让轧钢厂挺过时代浪潮。”
午后,方承宣站在红星医院病房外。
透过玻璃窗望去,裹满绷带的孙宏振正吊著石膏腿哀嚎,活像只褪毛待宰的猪玀。
孙宏振浑身是伤地躺在病床上,突然瞪大眼睛盯著门口:"方承宣,果然是你乾的!"
方承宣慢悠悠走进病房,瞥了眼守在床边的女人和她身旁怯生生的男孩——那是林兴思的妻子和孩子。
"孙宏振,你这副模样可怪不到我头上。”他在空病床坐下,翘起二郎腿,"听说昨晚有人跟踪我,结果先是被野猫挠,又被疯狗咬,该不会就是你吧?"
"对了,医生有没有告诉你,狂犬病发作时会像狗一样乱叫?"方承宣笑得意味深长。
孙宏振气得浑身发抖:"少装蒜!你有个五岁的妹妹在读书对吧?很快你就会收到学校的消息——不想她出事的话,马上去执法所自首!"
病房突然安静下来。
"孙宏振,"方承宣缓缓起身,眼神危险地眯起,"你这是自寻死路。”
"嚇唬谁呢?"孙宏振挣扎著坐起来,"要么你妹妹意外淹死,要么你去坐牢,自己选!"
这时两名执法员推门而入:"经查证,咬人的是流浪狗..."
"就是他指使的!"孙宏振指著方承宣大叫,"不信你让他自己交代!"
方承宣转向执法员:"同志,这人刚才威胁要杀害我妹妹,我申请立案调查。”
"你胡说什么!"孙宏振脸色骤变,"我只是试探他..."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狡辩。
陈英慌慌张张衝进来:"承宣!怜云在学校被人拐走了!邱高杰已经带著大黄去找..."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钉在孙宏振身上。
"你最好祈祷我妹妹平安。”方承宣丟下冰碴子般的话语转身离去。
医院外,一条细小的嗅蛇从方承宣袖口钻出。
他跟著指引穿过大街小巷,最终停在一座熟悉的四合院前。
后院正房里,聋老太太正坐在熟睡的方怜云床边。
"没想到是您。”方承宣的声音比寒冬还冷。
老太太嘆了口气:"是我对不住你。
可你要明白,要不是你出现,这个院子本可以一直太平下去。”
"当初您照顾怜云的情分,我一直记著。”方承宣轻轻抱起妹妹,"甚至想过让她认您当奶奶。”
"可您眼里只有何雨柱。”他最后看了眼老太太,"为了他,您连孩子都敢动。”
方承宣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您是为何雨柱来的吧?"
"您知道吗?我即將成为何雨柱他们下乡改造农场的负责人。
您说我该怎么照顾他呢?"方承宣的声音里透著刺骨的寒意。
聋老太太瞳孔骤缩,心跳如擂鼓:"方承宣,这事跟柱子没关係!"
"没关係?您利用四合院的关係拐走怜云时,怎么不说没关係?"方承宣的眼神越发冰冷,"您答应別人做这种事时,就没想过后果?"
这时院外传来犬吠声,邱高杰带著大黄冲了进来,见到方承宣明显一愣。
"承宣。”
方承宣点头示意,从聋老太太身边抱起方怜云交给邱高杰。
"有人给怜云换了衣服,大黄追著气味转了一圈才找到这里。”邱高杰解释道。
方承宣微微頷首:"你先带怜云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等邱高杰离开后,屋內重归寂静。
"谁指使您的?对方说了什么?"方承宣直截了当地问。
聋老太太低头避开视线:"那人说...只要照做,就能让傻柱免於劳改。”
"名字。”
"他说叫林兴思,是办事处的。”老太太偷瞄著方承宣,"承宣,看在我这把老骨头的份上,给柱子留条活路?"
"活路?"方承宣冷笑,"本来我没打算置他於死地,但现在不同了。”他眼中寒光闪烁,"给您两个选择:要么何雨柱死,要么您替他死。
您这么疼他,应该很乐意吧?"
聋老太太倒吸凉气:"你要我死?"
"动怜云就要付出代价。”方承宣声音森冷,"以前我没针对何雨柱,他都落得这般下场。
若我真要他的命..."
" ** 是犯法的!"老太太声音发颤。
方承宣讥誚地勾起嘴角:"我又不是没杀过,现在不也好好的?三天后,要么听到您的死讯,要么就等著收何雨柱的尸。”
他转身出门时,遇上张阳德媳妇林勤勤。
"方承宣,出什么事了?"林勤勤关切地问。
"没什么。
想问您最近可有外人来照顾老太太?"
林勤勤回忆道:"今早杨旭带了个生人来见老太太,后来他就带著怜云过来了。
怎么了?"
方承宣神色稍缓:"没事,就是杨旭带走怜云也不说一声,我著急找他聊聊。”
屋內,聋老太太听到这番对话,心如坠冰窟。
当晚,杨家人在院里哭嚎:"老太太!我们好心帮您接人,您怎么不跟方承宣打招呼?"
"我儿子手脚都被打断,嘴也烂了!执法说没证据是方承宣乾的,连赔偿都要不到!"
"今天不给钱治病,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跟您拼命!"
杨老太太撕扯著聋老太太:"这房子得赔给我儿子!"
本就心神不寧的老太太被晃得瘫软:"我...我把房子给杨旭...粮食都给了柱子..."
"骗鬼呢!"杨老太太不信,"您那些宝贝呢?"
"都...都换成钱给柱子带走了..."老太太不敢抬头。
此刻她除了粮本,已一无所有。
杨老太太冷笑:"呵,全院孩子都把您当祖宗供著,您眼里却只有那个傻柱!"
“难怪方承宣从前对你那么体贴,后来却彻底疏远了你。”
聋老太太回想起方承宣曾经对她的照料,当初並未在意,如今细细思量才发觉,他准备的餐食总是荤素搭配,还附上水果,处处考虑她的年岁。
“老太太,这房子一时难以脱手,我儿子可等不起啊!那么重的伤,再不送医治疗,这辈子就废了!”
聋老太太心中酸涩,长嘆一声:“你去找冷四吧,他在院里没有房產,又与方承宣交情匪浅。
我的屋子紧挨著方承宣家,他必定会接手!”
杨家人匆忙寻到冷四。
冷四早已知晓方怜云之事,听闻聋老太太竟在其中推波助澜,不禁感慨:“真没想到,聋老太太对傻柱这般掏心掏肺,怕是比亲祖母还要尽心?”
正说著,杨家人找上门来。
瞥见一旁的方承宣,他们眼神闪烁,终究不敢造次,只对冷四道:“聋老太太拿不出钱给杨旭治伤,打算卖房。
这屋子与方承宣家相邻,你可有兴趣?”
冷四闻言,立即望向方承宣。
方承宣微微点头:“可行。”
冷四曾替方承宣四处购置四合院,熟知行情。
聋老太太这间正厢房,估摸著值个三五百块。
“成,我这就去办。”
冷四应下后,隨杨家人前往聋老太太住处,途中冷声警告:“有些浑水別瞎蹚,有些閒话別乱说。”
“动不了別人,收拾你们还是绰绰有余!”
冷四目光森寒,盯著杨旭的大哥,“记住杨旭的下场。
他现在好歹留了条命,若你们不识相,我不介意送你们全家上路!”
“我和方承宣手上,可不缺人命。
自个儿掂量清楚!”
他抬手拍了拍杨旭大哥的肩头,力道重得让对方踉蹌后退,脸色惨白。
翌日,红星医院。
孙宏振听闻自己派去协助聋老太太带走方怜云的人,昨夜醉酒后栽进水缸溺亡,嚇得魂飞魄散。
当方承宣出现在病房门口时,他浑身发抖,尖叫起来:“救命啊! ** 了!”
护士闻声赶来,孙宏振死死拽住她,指著方承宣大喊:“他要杀我!快报案!让执法者抓他!”
护士疑惑地看向方承宣。
方承宣温润一笑:“我们是旧识,特来探望。”
护士尚未回应,孙宏振已歇斯底里:“护士,他真的会杀我!快帮我报案!”
见护士神色犹疑,方承宣从容道:“別怕,我只是来告诉你,我妹妹已平安找回。”
“既然你这般畏惧我,告辞。”
他朝护士頷首致意,转身离去。
孙宏振刚鬆了口气,又猛地弹坐起来:“护士,必须报案!我今晚可能就要遭毒手!”
护士无奈,只得联繫孙宏振家属。
夜深人静,孙宏振沉入梦乡。
“汪!汪!”
梦中,一只黑犬疯狂撕咬他。
他拼命逃窜却无法挣脱,最终被咬断喉咙。
“啊!”
孙宏振惨叫著惊醒,大汗淋漓。
“原来是梦……”
他喘息著环顾病房,稍觉安心。
突然,耳畔再度响起犬吠——
“汪!”
“汪!”
孙宏振一把抓住陪床的林兴思妻子:“有狗!你听!”
林妻茫然四顾,又出门查看,摇头道:“医院哪来的狗?你准是被咬出阴影了。”
“可我真听见了!和昨晚咬我的野狗叫声一样!”
孙宏振竖起耳朵,神情癲狂。
林妻眉头紧锁:“我什么都没听见。
要不请护士来看看?”
她出门唤来护士。
护士检查后,认定是心理创伤所致。
此后孙宏振终日疑神疑鬼,沦为笑谈。
次日清晨,方承宣正与家人用餐,冷四前来低语:“聋老太太昨夜走了。
院里让你回去商议后事。”
方承宣眸光微动:“明白了。”
他安顿好家中,独自返回四合院。
踏入后院时,街坊们已聚作一团。
“方承宣回来了。”
他点头致意:“老太太怎么走的?”
邻居嘆息道:“自打傻柱被发配长春劳改,老太太就茶饭不思。
这几日更是粒米未进,昨夜起夜摔倒……今早送饭时才发觉人没了。”
方承宣轻轻頷首:"老太太在院里无儿无女,最疼爱的就是何雨柱,现在柱子不在,这事自然不能指望他。”
"虽说我和老太太因为柱子的事有过些不快,但人死为大。”
"我出一百块,大伙帮著料理老太太的后事吧!"
方承宣掏出十张大团结递给最先发现老太太去世的人,"我跟柱子不对付。”
"如今老太太出了事,就怕柱子犯糊涂,以为是我害的。
我就不多掺和了,这一百块权当是看在老太太丈夫和儿子都是英雄的份上。”
眾人见他出手就是一百块,都瞪大了眼睛:"老太太年纪大了,早晚有这一天。”
"说起来这事还得怪傻柱,要不是他总惹是生非,老太太这么大岁数哪用得著操心?"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方承宣给了钱就打算抽身,对老太太,他自问仁至义尽。
可老太太为了何雨柱...
真是!
一时竟找不著合適的词来形容,但方承宣对老太太最后那点好感也荡然无存,转身便走。
他这一走。
院里的人捏著钞票,望著他的背影议论纷纷。
第104章 待公安离去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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