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原本深邃如古潭般的双眸骤然圆睁，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剧烈收缩，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猛地从蒲团上站起身，身形如电，瞬间便闪至寧凡面前，带起一阵微风。
    他那双蕴含著无尽威严与力量的眸子死死盯著寧凡，声音因激动而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一字一顿，如同重锤敲击在寧凡的心头：
    “刚刚在万武神域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全部给本座全部道来，一个字也不许遗漏！”
    寧凡感受到老祖身上那骤然爆发的那股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威压，心头微凛，但面上依旧保持著恭敬与镇定，躬身应道。
    “是，老祖。”
    於是寧凡便开始敘述，他自然隱去了关於无始天宫圣子、神秘手杖以及熔火秘窟內发生的核心秘密，只是將发生在万灵神林中，以及部分可以讲述的部分，稍作修改和润色，以一种符合他『阴阳神宗弟子』身份的角度，向老祖娓娓道来。
    “弟子与楚师姐在万武神域玄域分別后，便独自一人在外围区域小心探索。”
    “没走出多远，便不幸遭遇了两人，弟子不认识二人，但后续得知，这两人赫然便是青剑宗內凶名在外的两位长老——纪礼与纪常。”
    他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后怕，继续说道。
    “弟子一直谨记琼明神女前辈的教诲，以及楚师姐的叮嘱，在外行事以谨慎为主，绝不主动招惹是非。”
    “因此见到这两位长老，弟子本想立刻避开，可是这两人却不肯放过弟子啊！他们一眼便认出了弟子的身份，不由分说，便欲下杀手，要將弟子彻底留在那里！”
    “……”
    寧凡说到这里，脸上表情显得得恰到好处，仿佛仍心有余悸。
    老祖听著，缓缓捋了捋鬍鬚，眼神凝重，沉声道。
    “嗯……纪常、纪礼，这两人在青剑宗內资歷颇深，修为皆在天极境后期，隱隱能触及天榜边缘，手段老辣，实战经验丰富，確实颇为难缠。”
    他分析著双方的实力对比。
    即便在万武神域中，所有人的境界都被压制在玄极境巔峰，但他们拥有的各种手段、秘法，对规则的领悟以及对意境的运用，绝非寻常玄极境武者可比。
    尤其是在生死搏杀之际，他们必然会动用部分天极境的根基力量。
    万武神域的规则对此有所限制，但並不能完全禁绝。
    老祖的目光带著审视看向寧凡，语气带著明显的疑问。
    “在这种情况下，你绝非他们的对手。所以，你是怎么逃脱的？”
    在他看来，寧凡能从这两人手下保住性命。
    已是万幸。
    然而，寧凡却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开口说道。
    “回老祖，弟子没跑。”
    他顿了顿，在老祖骤然变得锐利的目光中，补充道。
    “是他们跑了……哦不，准確地说，是跑掉了一个，那纪常见势不妙逃走了，而那个纪礼，被弟子斩杀在当场。”
    老祖：“……”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老祖整个人怔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寧凡吐出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这些字连在一起所表达的意思，却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和难以置信。
    仿佛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
    纪礼？纪常？
    青剑宗两位成名已久，实力强横的长老？被寧凡这个初入玄域，修为不过地极境的弟子，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下斩杀一个，打跑一个！？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超出了常理，顛覆了他对武者实力层级的认知！
    老祖猛地將目光转向一旁的灵虚仙子，眼中带著求证与难以言喻的惊骇。
    灵虚仙子感受到老祖的目光，微微頷首，虽然她並未亲眼目睹过程，但她见过那枚属於纪礼的精致储藏戒，也亲身经歷了之后青剑宗道主，堂主齐出的疯狂报復。
    这些间接证据都强烈指向一个事实——
    寧凡所言，恐怕非虚。
    老祖：“……”
    得到灵虚仙子的默认，老祖只觉得喉咙有些发乾，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这消息太过震撼，让他这等见惯风浪的人物，一时之间也难以消化。
    “然……然后呢？”
    老祖不自觉地追问，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话语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磕巴。
    寧凡见老祖相信，便继续往下说。
    “然后呢……弟子在战斗过程中，隱约察觉到那『万灵神林』中蕴含著一股非常特殊而精纯的能量波动，似乎对温养和淬炼灵脉有著极佳的效果。”
    “弟子便意识到，那可能是一处难得的宝地。於是，在处理完纪礼的尸体后，弟子便尝试著往森林深处探索。”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摊了摊手。
    “可不巧的是，没走多远，又遇到了十几名似乎是听到动静赶来的青剑宗弟子。”
    老祖此刻已经稍微平復了心绪，但眼神依旧复杂无比，他深吸一口气，道。
    “继续。”
    寧凡又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继续说道。
    “弟子当时还是想著，儘量不与人为敌，能避则避，可是他们一见到弟子，便如同见了生死仇敌一般，不由分说就下了杀手。”
    “弟子被逼无奈，为了自保，只能奋力反。”
    “最终，弟子出手，斩杀了近十名青剑宗弟子，其余几人见势不妙，四散逃走了。”
    老祖：“……”
    他听著寧凡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斩杀近十名青剑宗弟子』这样的话，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叫不与人为敌！？
    啊！？
    先是以雷霆手段斩杀一名青剑宗资深长老纪礼，逼退另一名长老纪常；紧接著又单枪匹马，反杀近十名青剑宗精英弟子……
    这两件事，哪一件不是石破天惊，足以在清流域引起轩然大波？
    和寧凡口述的这两件丰功伟绩相比，似乎他前面提到的『拿下一个地盘』这件事，反而显得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甚至有点『顺理成章』了？
    ——青剑宗的底子都要被寧凡掀翻了。
    老祖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绪，目光复杂地看了寧凡一眼，声音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接，著，说。”
    还没完。
    老祖意识到，刚刚在万武神域发生的事情，远没有像寧凡说的那么简单。
    还有其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