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投影退场，几行刺目的红色大字浮在密室正中。
    《全国武大交流赛·林萧特例修正案》
    林萧扫了一眼標题。
    “针对你”三个字明晃晃搁在里头，跟贴在脑门上的靶心似的。
    秦卫国伸手在光幕上一划。
    第一条核心规则放大，顶在最上面。
    “鑑於你在枉死城展现出的断层级战力。”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平铺直敘。
    “原有的以学校为单位的团队积分赛制，对你已经彻底失去意义。”
    “此次武大交流赛废除学校阵营，改为以『个人』为单位参赛。”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
    “把你塞进华阳武大的队伍。”
    “那不叫比赛。”
    “叫屠杀。”
    余辉“嚯”了一声，往后一靠。
    椅子嘎吱惨叫。
    “老秦，”
    两百多斤的身板往前一探，粗黑眉毛拧成疙瘩。
    “你这改了跟没改有啥区別？就算搞个人赛，放眼全国武大，谁单挑打得过他？”
    手指朝林萧一戳。
    “折腾一圈，第一名不照样姓林？”
    秦卫国没搭理他。
    搪瓷杯端起来，吹了口气，抿了一嘴。
    手指再划。
    第二条细则弹出。
    “个人赛的底层逻辑改了。”
    “严格按武者等阶分组。一阶打一阶，二阶打二阶。每个阶別单独出一份榜单。”
    张霖目光一沉，指节叩了下桌面。
    “不公平。”
    三个字，冷且快。
    “万一全省第二首轮抽籤撞上全省第一，直接淘汰排名垫底。”
    “这种赛制怎么服眾？”
    秦卫国显然早想过这茬。
    手指一拉。
    一套树状流程图铺满整面光幕。
    “双败积分轮。”
    “首轮败者不淘汰，进復活组积分池。系统根据胜负、击败耗时、对手隱藏分做综合权重计算。”
    “哪怕第一轮撞上第一名被锤趴下，败者组全胜，照样能靠『对手含金量积分』杀回榜眼。”
    他推了推眼镜。
    “有史以来最能剔除运气成分的纯战力排行。”
    张霖目光微动。
    不吭声了。
    余辉抱著胳膊咂了咂嘴。
    朱萸轻轻点头。
    逻辑確实挑不出毛病。
    但……
    “林萧怎么办？”
    朱萸的声音不大。
    指尖轻轻点著桌面。
    一下。
    一下。
    那双锋利的眼睛扫向秦卫国。
    “他现如今六阶。就连天界下来那个小子，都被他一剑劈了。”
    “你把他塞进六阶池子……”
    顿了一下。
    嘴角微挑，冷意不加掩饰。
    “对同池子里其他六阶的崽子而言，依然是降维打击。”
    “这个特例，你们教育部到底怎么摆？”
    密室安静了两秒。
    秦卫国深吸一口气。
    手指滑到光幕最底端。
    点开最后一条。
    加密。
    红色加粗。
    字號比前面所有条款大了整整一倍。
    【终极规则·守关人制】
    “林萧不入任何等阶榜单。”
    秦卫国站起来。搪瓷杯隨手搁在沙盘边上。
    “他脱离『参赛者』身份。”
    “作为本次交流赛唯一的、独立的……”
    “最终守关人阵营。”
    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一拍。
    “等所有等阶榜单全部决出之后……”
    秦卫国一字一字往外蹦。
    “他面对的，是全国所有顶尖武大学子。”
    “不限年级。”
    “不限等阶。”
    “轮番挑战。”
    光幕上弹出一行副条款。
    金色。
    刺得人眼睛发酸。
    【击败守关人·林萧者】
    个人奖励：红色神话级功法一部，教育部终身特聘“天骄”称號，国家级s+资源库永久通行权。
    所属院校奖励：未来十年优先资源配额权，武大排名直升第一序列，获赠一座a级降临副本的独立开发权。
    嘎嘣。
    余辉手里的扶手碎了一块。
    “……操。”
    他倒吸一口凉气。
    “老秦，你这是把全国武大的疯狗全勾出来了。”
    “红色神话功法、s+资源库、十年配额权——”
    他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一声临终惨叫。
    “这奖励甩出去，衝著林萧来的不是学生。”
    “是饿了三天的狼群。”
    朱萸的指甲嵌进桌面。
    眼底寒光一闪。
    “车轮战。”
    她看向秦卫国。
    “你这是把全国天骄当磨刀石，给他上强度。”
    秦卫国点了点头。
    毫不否认。
    “枉死城那一仗，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本体实战经验，远远不够。”
    “神话级伴侣不可能永远挡在身前。”
    “他需要在高密度、高强度、不间断的对人战斗中……”
    “把血肉和骨头里的东西，全部逼出来。”
    密室里的气压陡然沉了下去。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林萧身上。
    老天师捋著白须，浑浊的老眼里浮出淡淡的兴味。
    郑爱国双手撑在沙盘边沿，面色不变。
    张霖、余辉、朱萸三位王者阶的气息不自觉外泄了些许。
    不是威压。
    是纯粹的好奇。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面对全国的疯子排著队提著刀来砍。
    扛不扛得住？
    密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
    一声极轻的笑。
    从林萧喉咙里溢出来。
    很轻。
    尾音拖了一下，懒洋洋的。
    全当听了个还凑合的冷笑话。
    六道目光同时锁死。
    林萧伸出右手。
    食指搭上全息光幕。
    指尖缓缓划过那行刺目的红字。
    “轮番挑战”。
    刺啦——
    红色条款碎成漫天乱码。
    光点崩散。
    他收回手。
    抬头。
    那双暗金色瞳孔里没怒意。没不屑。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秦部长。”
    声音不大。
    密室里却清晰得不像话。
    “车轮战太浪费时间了。”
    秦卫国瞳孔缩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狂的。
    在座每一位王者阶年轻时候都狂过。
    但狂到这个份上的……
    “既然是针对我的特例……”
    林萧站起来。
    椅子向后滑了半米。
    他背著手。
    姿態鬆弛得过分。
    全然是在食堂跟人討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不如把规则改得彻底一点。”
    “允许所有武大天骄自由组队。”
    停了一拍。
    暗金色瞳孔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王者阶。
    “或者——”
    “让他们全员一起上。”
    嗡————！
    体內暗金脊骨炸出一声龙吟。
    不刺耳。
    却从密室地板一路震到天花板，让一千米深的岩层都跟著嗡嗡迴响。
    全息沙盘上的数据流猛地乱了一拍。
    余辉霍地站起来。
    椅子直接拍翻在地。
    朱萸的指甲陷进桌面。
    两厘米。
    张霖闭上了眼。
    郑爱国撑在沙盘上的双手纹丝未动。
    但嘴角。
    极其隱蔽地。
    弯了一下。
    密室角落。
    老天师张知维枯瘦的手停在白须末梢。
    他看著那个背著手站在全息蓝光里的少年。
    浑身上下没有半丝多余的锋芒外泄。
    但就是让人觉得天经地义。
    这种离谱到极点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天经地义。
    郑爱国闻言也笑了。
    雄厚的嗓音在密室里缓缓迴荡。
    只四个字。
    “准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