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箐筠从马场回来,坐在梳妆檯前,半晌没动。
铜镜里映出的自己,浑身上下,依旧是端庄的。
可她自己知道,心乱了。
浑身的揉也媚了。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那个小马夫,裴十二。
少年人賁张的肌肉,滚落的汗珠,还有那只滚烫粗糙的大手……
这些年,府里死气沉沉。
陆秦,也早已没了当年的龙精虎猛。
她沉寂了太久的心,竟被一个下人,搅起了一丝波澜。
正心烦意乱,门帘一挑,陆秦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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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情极好,隨手將马鞭丟在桌上。
一股陌生的香气,也跟著飘了过来。
不是她惯用的香,也不是府里侍妾的味道。侍妾的香,一般都是她统一购买分发的。
选的全都是次等,寡淡的。
而她的,则是最上等的。
谁也越不过她去。
陆老爷身上那味道,清甜,勾人,下流!
像巷子里的货色。
沈箐筠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陆秦那张比往日要红润几分的脸上,语调平平。
“老爷今日兴致不错,是驯了什么宝马良驹?”
“嗯~”
陆秦坐下来,端起茶一饮而尽,显然还回味著什么!
“是匹小烈马,野性得很,不过……已经被我给降服了~”
他说这话时,眼角眉梢都带著一股子男人得手后的得意。
沈箐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眸中的冷光。
“是么。”
她放下茶盏,起身走到陆秦身边,状似无意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
“只是老爷身上这股味道……倒不像马场的草料味,反倒像沾了什么野花。”
陆秦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抬袖闻了闻,这才含糊道:“哦?许是吧,马场那边野花多。”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底气。
沈箐筠没再追问,只是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待陆秦心虚地找了个藉口离开,她脸上的温婉贤淑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阴狠。
“张妈妈。”
她身后的老嬤嬤立刻上前一步:“夫人。”
“去查查,二姑娘院里,最近都用了些什么新薰香。”
那声音,又轻又狠,不带半分生气儿。
张妈妈心头一凛,躬身应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另一头,云芙的日子也不清净。
“大嫂这里真是清雅,闻著都让人精神一振。”
二少陆持,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一身锦衣华服,手里还摇著一把骚包的摺扇。
他那双眼睛,钉在云芙身上,毫不掩饰。
云芙正在看书,闻言头也未抬,只淡淡道:“二少爷有事?”
陆持也不觉尷尬,自顾自地凑上前,贪婪地吸了一口屋里的香气。
“不像我那院子,整日都是汗味。”
他轻咳了两声,作西子捧心状。
“大嫂调香的手艺,京城闻名,若是有空,也帮我调些香如何?”
说著,竟想伸手去碰云芙放在桌边的手。
云芙手腕一转,避开了他的触碰,终於抬起了头。
她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说出的话却能把人噎个半死。
“二少爷说笑了。我这点微末伎俩,入不得您的眼。”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羞赧。
“何况……我这几日身子不爽利,血气过重,怕衝撞了二少爷的贵体。您玉体金贵,可万万当心。”
血气重?
陆持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追著问人家姑娘是不是来月事了。
不过,既然来了月事,那他也不便多留。
左右成不了事,一走了之。
他心头算计著大约几日后再来,就恰好送走月事,总怕算不准便说:“嫂嫂是几日身子不爽利的?”
云芙瞪他一眼:“二弟,你越界了。”
陆持只得訕訕地收回手,乾笑了两声:“是……是么,那,那大嫂好生歇著,我改日再来。”
说完,便灰溜溜地走了。
门一关上,云芙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
真是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刚清静了没一会儿,窗框被极轻地叩了三下。
云芙起身开了窗,陆澈像只猫,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又有人来烦你了?”
他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嗯。”
云芙只懒得提。
陆澈却轻笑一声,在她耳边道。
“府里最近可热闹了。我那好父亲,老树开新花,竟被一朵俗不可耐的野花给迷了眼。”
云芙心头一动。
看来,云兰儿得手了。
“托我大哥的福,嫡母那边怕是已经要知道了。”
陆澈的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
“我刚过来时,瞧见张妈妈鬼鬼祟祟地在二姑娘院子外头转悠呢。”
这伯府后院的浑水,总算是彻底搅动起来了。
云芙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乱点好。
越乱,她才越好行事。
她的仇,她的怨,总要在这场乱局里,一一清算乾净。
……
两人从日廝磨到了夜。
一道惊雷炸响,將窗纸映得惨白。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著屋檐。
他今儿不知怎地,格外凶狠,格外不客气。
事后,从身后紧紧將云芙搂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映得他侧脸线条绷紧,往日里的温润荡然无存。
云芙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芙儿。”
他的声音埋在她的颈窝,带著她从未听过的脆弱。
“若有一天,这府里待不下去了,你可愿隨我走?”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什么海誓山盟。
她只是转过身,肩头的轻纱滑落,迎著他探寻的目光,反手抱住了他紧实的腰。
无声的回答,胜过千言万语。
陆澈怔住了。
隨即,他眼底那点脆弱的阴霾瞬间散去。
“好芙儿。”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
打开,里面是一根细得仿佛一掐就断的银链子。
链子上坠著几颗米粒大小的铃鐺,做工精致到了极点。
他不等云芙反应,便蹲下身,撩起她的裙摆,握住了她那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他的手指滚烫,烙得云芙肌肤一颤。
“別动。”
他命令道,声音低沉威严。
他亲手將那根链子,仔仔细细地系在了她的脚踝上。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就好似他专程量过一般。。
隨著她的动作,那小铃鐺便会发出极细微的、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仰望著她,眼神灼热得嚇人。
“这样,无论芙儿走到哪里,我都能听见了。”
他虔诚地在那银链上落下一吻,像是在亲吻什么神圣的东西。
你跑不掉的,你。
永远,是我的掌中雀。”
这邪气的束缚,让云芙心头髮麻。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整个人就被他打横抱起,重重地压在了窗边的软榻。
雨声更大了。
他没有急著撕开,反而像个最有耐心的猎手,隔著那层薄薄的寢衣,开始了他的狩猎。
所过之处,衣料都濡
“姐姐,你好香……”
一会儿姐姐一会儿芙儿。
一会儿温柔,一会儿狠绝。
四处点火。
云芙被他折磨得浑身发软,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她想求他,又不知该求他快一点,还是求他停下来。
“哭给我听。”
他咬著她的耳垂,恶劣地命令。
“只准为我哭。”
羞耻和灭顶的快感交织
逼得云芙眼角沁出泪,
她终於受不住,带著哭腔溢出一声破碎的央求:
“三郎……求你……”
这声哭求,彻底点燃了他。
……
第二日,云芙醒来时,便觉得不痛快了。
她找了个藉口,说是近来腿脚乏力,要去府外请个郎中瞧瞧。
城南一家小药堂里,头髮花白的妇科郎中搭著脉。
又问了几个问题,浑浊的老眼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笔开了方子。
“唉,磨损太过。小姑娘家,要懂得节制。”
郎中將一张方子和一小罐药膏推了过来,嘱咐道。
“这药膏,早晚涂抹,能消肿止痛。但归根结底,还是得……悠著点。”
云芙的脸“腾”地一下烧到了耳根。
她几乎是抢过药方和药膏,丟下银子,落荒而逃。
回到院里,她看著手里那罐小小的药膏,又羞又气。
迟早找他算帐!
第410章 看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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