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海岛的风,带著一股子咸涩的味道,吹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
陈大炮躺在柴房的行军床上。
睡不著。
不是因为硬板床硌人,也不是因为担心儿子。
而是一种直觉。
一种在战场上那是能救命的直觉。
那是老兵对危险特有的嗅觉。
他的耳朵贴著墙壁。
这面墙的另一头,是家属院的另一个角落。
住著个男老师,姓孙,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
平时见谁都笑,说话轻声细语,说是从省城调来支教的,教语文。
这人在家属院里口碑不错,尤其是那帮老娘们,都夸他是文化人,懂礼貌。
但陈大炮不喜欢他。
太乾净了。
在这个大家都灰头土脸、为了生计奔波的年代,这孙老师的手指甲缝里永远没有一点泥。
眼神也太活。
看人的时候,总喜欢往人身后瞟,像是在找退路。
此时此刻。
墙那边,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声音。
如果是普通人,肯定以为是风声,或者是老鼠磨牙。
但陈大炮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了。
那瞳孔收缩,像是看见猎物的狼。
“滴——滴——答——”
声音断断续续,极有节奏。
像是……手指在敲击桌面的声音。
又像是……电流通过某种老式设备的杂音。
摩斯密码?
陈大炮翻身坐起。
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连身下的木板床都没发出吱呀声。
他光著脚,走到墙根下。
把耳朵死死贴在那块有些发潮的青砖上。
声音更清晰了。
除了那诡异的敲击声,还有那个孙老师压低了嗓子,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声音。
说的不是本地话。
也不是普通话。
倒像是……那边沿海一带的方言,夹杂著几个生硬的词汇。
“……颱风……海防……换岗……”
陈大炮只听清了这几个词。
但他那一身的汗毛,瞬间全都炸起来了。
这特么是……耗子进了米缸啊!
在这个节骨眼上。
部队刚经歷颱风,海防设施受损,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建军还没回来,生死未卜。
这要是让这个“文化人”把情报送出去……
陈大炮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那里別著他的杀猪刀。
但他很快又鬆开了手。
不行。
不能衝动。
捉贼拿赃,捉姦拿双。
现在衝过去,人家一句“我在修收音机”,就能把他堵回来。
搞不好还得被反咬一口,说他私闯民宅,破坏军民团结。
这孙子,藏得深啊。
陈大炮眯起眼,借著月光,看了一眼那堵隔开两家的土墙。
太矮了。
挡不住视线,也挡不住耳朵。
得想个法子。
既能正大光明地监视,又能不让这耗子察觉。
第二天一大早。
陈大炮就开始在院子里折腾。
他也没閒著,背著个背篓,去了一趟海边的荒滩。
回来的时候,背篓里装满了那是海岛上特有的野仙人掌。
那种带刺的,又长又硬,跟狼牙棒似的。
“爸,你弄这玩意儿干啥?”
林秀莲刚喝完剩下的酸枣汤,气色好了不少,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种墙根。”
陈大炮把仙人掌倒在那个跟孙老师家共用的墙根下。
“这玩意儿防贼。”
他一边说著,一边拿铁锹挖坑。
“咱家现在只有妇孺,要是再来个爬墙头的,老子也不能天天盯著。”
“种上这一排,谁要是敢翻墙,扎他个满脸花!”
这理由,合情合理。
就连路过的那个孙老师,看见陈大炮在种仙人掌,也只是扶了扶眼镜,笑著打招呼。
“陈大爷,您这防范意识真强啊。”
孙老师的声音温温吞吞的。
“那是。”
陈大炮直起腰,手里还拿著把铁锹,身上那是生人勿近的煞气。
“家里没男人,总得有点手段。”
“孙老师是文化人,应该不介意吧?”
孙老师眼神闪烁了一下,赶紧摆手:“不介意不介意,种点绿植挺好的。”
他哪知道。
陈大炮种这仙人掌,是有讲究的。
每一株仙人掌的位置,都正对著孙老师家窗户的死角。
而且。
陈大炮在鬆土的时候,顺手埋了几个空罐头瓶子在墙根下。
瓶口朝向那边,瓶底贴著自家的墙。
这是一种最土的“听瓮”。
只要那边有点动静,这声音顺著地皮传过来,在瓶子里一迴响,那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大炮拍了拍手上的土。
看著孙老师那扇紧闭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样儿。
跟老子玩潜伏?
老子当年抓舌头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既然你喜欢玩无线电。
那老子就陪你好好玩玩。
只要你敢露出一丝马脚。
老子那把杀猪刀,正好缺个祭旗的。
第28章 隔壁的「滴滴答」,耗子进了米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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