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完刘红梅,陈大炮转身朝著更深处的乱石区走去。
那里是“鬼见愁”。
全是布满青苔的圆石,湿滑无比,就算是本地的老渔民,走在上面也得小心翼翼,稍不留神就是摔断腿的下场。
可在陈大炮脚下,这些石头就像是平地一样。
他双膝微弯,重心压得极低,脚掌像是生了根,每一步都踩在石头最粗糙的受力点上。
动作行云流水。
不带一丝烟火气。
“都別光盯著螃蟹!”
陈大炮停在一块矗立在潮水中的巨岩旁,用鱼叉指了指岩石的背阴面。
“桂兰!带几个人过来!”
“带铲子!”
李干事的媳妇桂兰赶紧带著几个军嫂深一脚浅一脚地凑过来。
“大炮叔,这是啥啊?长得跟乌龟爪子似的,怪嚇人的。”
只见那岩石缝隙里,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灰绿色、带著鳞片的东西,乍一看像是无数只小手在挥舞。
丑。
真丑。
“嚇人?”
陈大炮嗤笑一声,手里的铲子猛地一铲。
哗啦!
一大坨“乌龟爪子”掉进了袋子里。
“这叫佛手螺!洋鬼子管这叫『来自地狱的海鲜』!”
“看著丑,吃著比神仙肉还鲜!”
“在广州那边的大酒楼里,这一斤能换你男人半个月津贴!”
听到这话。
桂兰等人的眼睛瞬间绿了。
半个月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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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螺?这分明是长在石头上的大团结啊!
“抢啊!”
根本不用陈大炮再动员,几个女人瞬间扑了上去,铲子挥舞得飞起,恨不得把岩石皮都给刮下来一层。
陈大炮摇了摇头,没跟她们抢这些“小钱”。
他的目標,在更前面。
一处低洼的死水坑。
颱风带来的巨浪,把海水灌进了这个天然的陷阱,等到潮水退去,这里就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牢笼。
陈大炮站在坑边,往里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呵,老龙王隨的份子钱,不轻啊。”
只见那两米见方的水坑里,浑浊的海水像开了锅一样沸腾。
十几条大鱼正在里面绝望地扑腾。
有浑身布满云纹的褐菖鮋,有背鰭如刀的黑鯛。
最显眼的。
是三条足有四五斤重的老鼠斑!
这玩意儿,肉质细嫩,只有在深海礁石区才有,平时想钓一条都难如登天,现在竟然像是大白菜一样,挤在这个小坑里开会!
“建军媳妇正好缺营养。”
陈大炮把杀猪刀往腰后一插,抄起带来的大网兜。
这就不是钓鱼。
这是进货!
一网下去,沉甸甸的分量压得网杆都弯了。
哗啦!
三条极品老鼠斑被甩上岸,在碎石滩上噼里啪啦地乱跳。
陈大炮回头衝著人群大喊一声:
“谁带空麻袋了?赶紧过来!老子的袋子装不下了!”
......
岸边高处。
刁金花瘫在那块尖锐的礁石下,整个人像一摊烂泥。
她也不喊疼了。
也不叫唤了。
那一双浑浊的三角眼,死死地盯著下方那热火朝天的海滩,眼皮子直抽抽。
这哪里是在捡海鲜?这分明是在拿著钝刀子,一片一片割她刁金花的心头肉啊!
往常颱风过后,这片滩那是她们沈家村的私產。
这一潮水下去,少说能捡个几百块钱的货!
可现在呢?
眼睁睁看著那帮“外乡人”,把她们的“祖產”,一袋子一袋子地往外搬。
“作孽啊……”
“这帮天杀的强盗……”
刁金花嘴唇哆嗦著,想骂,却又不敢大声。
旁边。
云想容还跪坐在地上。
只是此刻,她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楚楚可怜。
她死死咬著嘴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
眼神阴毒得像是一条藏在草丛里的毒蛇。
看著那一袋袋被装满的渔获。
看著那些军嫂脸上洋溢著的、刺眼的笑容。
嫉妒。
疯狂的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女人就能吃皇粮,住大院,还能抢走属於她的財路?
而她云想容,模样身段哪点比不上这些粗手大脚的娘们?却只能窝在这个穷渔村里,守著这片烂泥滩受穷?
老天爷瞎了眼!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拖著沉重的编织袋,气喘吁吁地从她们面前经过。
刘红梅。
这女人也是个极品。
明明旁边有宽敞的大路不走,偏要往刁金花跟前凑。
她故意拖著袋子,在礁石上磕得咣咣响,生怕別人不知道里面装满了货。
走到刁金花面前时。
刘红梅停下了脚步。
她把手伸进袋子里,像是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只通体透红的大傢伙。
锦绣大龙虾!
足有一尺长!
两根虾须在海风中颤颤巍巍。
“哎哟我去!”
刘红梅夸张地叫了一声,把龙虾举到了刁金花的鼻子底下。
“老太太,您给掌掌眼,这啥破玩意儿啊?”
“壳这么硬,全是刺,扎得我手疼!”
“这玩意儿咋吃啊?是不是没肉啊?”
刘红梅一脸“嫌弃”地看著手里的大龙虾,然后斜著眼睛,看著已经快要气晕过去的刁金花。
“老太太,你是本地人,见多识广。”
“要不……这玩意儿给你拿回去餵猪?”
噗!
刁金花只觉得胸口一闷,嗓子眼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餵猪?
这可是锦绣龙虾!
这么大个头的,供销社里能卖十好几块钱!
这败家娘们儿是在炫耀!
是在往她心窝子里捅刀子啊!
“你……你……”
刁金花指著刘红梅,手指头都在哆嗦,两眼一翻,就要往后倒。
“哎哎哎!別碰瓷啊!”
刘红梅敏捷地往后一跳,把龙虾往袋子里一塞。
“这大海啊,还真是公平。”
“谁勤快,老天爷就赏谁饭吃。”
“不像某些人啊……”
刘红梅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云想容,冷笑一声。
“有手有脚不干活,光知道跪在地上演戏。”
“这戏演得再好,能当饭吃?”
“能变出龙虾来?”
“要饭还嫌饭餿,呸!什么东西!”
说完。
刘红梅一甩头,像个打了胜仗的公鸡,拖著战利品,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留下刁金花在那捶胸顿足,哭天抢地。
……
天色渐暗。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一片血红。
赶海大军开始撤退。
每个人都像是从泥坑里刚爬出来的泥猴子,浑身湿透,满脸泥点。
累。
真累。
有几个身体弱的军嫂,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但是。
爽!
太他娘的爽了!
看著手里那沉甸甸的袋子,听著里面螃蟹抓挠、鱼尾拍打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上,都绽放出了最朴实、最灿烂的笑容。
这不仅仅是海鲜。
这是改善生活的希望。
这是家里孩子半个月的肉食。
这是给男人下酒的硬菜!
队伍的最前面。
陈大炮扛著一个最大的编织袋,背上还背著那把杀猪刀。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
哪怕背著一百多斤的货,腰杆也挺得笔直。
在他的怀里,还特意揣著一个小网兜。
那是他在一块极其隱秘的岩缝深处撬下来的。
六只巴掌大的九孔鲍鱼。
个顶个的肥!
这玩意儿是大补。
专门留给儿媳妇林秀莲的。
至於那帮沈家村的人?
陈大炮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他们一个。
一群被拔了牙的狗,叫得再凶,也咬不死人。
经过防风林边时。
陈大炮感觉背上一凉。
像是被一条阴冷的毒蛇给盯上了。
他脚步微微一顿,却並没有回头。
林子的阴影里。
云想容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拍打真丝裙摆上的灰尘。
她看著陈大炮那宽厚的背影。
看著他背上那鼓鼓囊囊的、装满了原本属於她们的財富的袋子。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原本的委屈和泪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和贪婪。
“大叔……”
“这片海,水很深的。”
“拿了我的……早晚得给我吐出来。”
云想容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那模样。
像极了一条正准备捕食的美女蛇。
第90章 嫌龙虾扎手?这波凡尔赛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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