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金山瘫坐在沙发上，身心憔悴，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精气神。刚才周副区长那番话，自己的亲信管家被人带走，这已经不是杀鸡骇猴那么简单了！老周知道太多娄家见不得光的事，一旦他扛不住。。。娄金山不敢再想下去。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你可別嚇我们啊！”
    脚步声慌乱地响起，娄谭氏闻讯匆匆赶到，后面跟著同样小脸苍白的娄小娥。看到娄金山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娄谭氏嚇得急忙扑了上去，用手帕去擦他额头的冷汗。
    娄小娥也慌了神。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脆弱的样子。在她印象里，父亲永远是那个从容不迫、挥斥方遒的娄半城，是四九城里那个无所不能的大人物。可现在。。。
    “爸！”
    娄金山被妻女唤醒，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但恐惧並未减少分毫。猛地抓住娄谭氏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娄谭氏吃痛地低呼一声。
    “走，收拾东西，马上走！这里不能待了！”
    “啊？走？去哪儿啊，老爷？”
    “香江！去香江！去找振华他们！”娄金山急促地说著，挣扎著要站起来，腿脚却有些发软。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老周被带走了，他知道的事情太多，这里不能待了！”
    “快！把能带走的都收拾起来！金银细软，值钱的古董字画，携带方便的都带走！至於其他的。。。顾不上了！”
    他看向妻子和女儿，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轻装简行，不要带太多累赘！我们不是去旅游，是逃命！明白吗？趁现在通道还没彻底封死，必须立刻走！”
    娄谭氏虽然平时养尊处优，但也並非完全不知世事险恶。看到丈夫这副样子，就知道这四九城出了了不得的大事，而且对丈夫极为不利。
    “我这就去收拾！”她转身就要上楼，却又被娄金山叫住。
    “记住！只拿最紧要、最值钱的！那些大件的、惹眼的，统统不要！”
    娄小娥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懵了。去香江？离开四九城？离开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茫然地看著父亲，又看看母亲，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小娥！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娄金山厉声喝道。
    娄小娥浑身一颤，连忙跟著母亲跑上楼去。整个娄公馆瞬间鸡飞狗跳。僕人们虽然不明所以，但感受到主人一家的慌乱气氛，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多问。
    何雨柱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產生的连锁反应，已经逼得娄半城要提前举家逃亡了。如果知道了，也会高兴不已，他本来的目的就是要让娄小娥去香江，这样无心之举產生的效果正是他想要的。
    吃过饭后，在书房里，宋飞又和何雨柱又谈了两个小时才尽兴。
    这时间也不早了，话题已近尾声，宋飞脸上变得严肃起来。
    “小何啊，这里就我们两个人，”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著何雨柱，“对於现在上面提出的百花齐放，百家爭鸣，你是怎么看的？对今后的方向，有什么看法？”
    “这话，只在这个屋里说，出你口，入我耳，不传六耳。我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不必有什么顾忌。”
    宋飞要再次考验一下。虽然何雨柱知识面很广，但是乱显摆自己、夸夸其谈、嘴上不把门，同样也是大忌。
    雨柱不知道为什么宋飞会这么问，这都是要命题，也不是他这个年龄段该接触的。但是宋飞既然问，他也不会唯唯诺诺，很多事点到为止就行了。
    略作沉吟，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宋飞的审视。
    “宋叔叔，大道理我不懂太多，也说不出什么高深的理论。”先谦逊地铺垫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斩钉截铁，“但我只认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坚定跟著组织走，跟著掌柜的指示走，就一定不会错！”
    “掌柜高瞻远瞩，他的胸怀和眼光，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完全理解的。我们基层干部，最重要的是领会精神，坚决执行，在各自的岗位上做好本职工作，为国家建设出力。至於方向和全局，掌柜指到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我相信，掌柜的方向，就是最正確、最符合国家和人民利益的方向！”
    这番话，乍听起来像是標准的场面废话，毕竟这年代喊的口號就是这样。但在此情此景下，却让宋飞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对何雨柱的评价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这小子，了不得啊！
    “跟著掌柜走”，这看似是一句正確的废话，但是在当前时局里，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就今年，很多人就要大栽跟头，不就是因为他们与掌柜的意志背道而驰吗？
    “哈哈哈！好啊！年轻人，了不起！小子，我很看好你！”
    这份远超年龄的政治敏锐性，假以时日和適当的歷练，前途当真不可限量！女儿的眼光，果然独到！
    心情大好之下，宋飞亦起了爱才之心。
    “小何啊，有没有兴趣来部里工作？来我身边锻炼。这里的平台更高，能接触到更多层面的东西，对你將来的发展更有好处。”
    然而，何雨柱听到后却连忙摆手。先不说他不知道宋飞到底是什么部门，就算知道了也不去！开玩笑，这年代有什么地方能比在大型国企里面更安全？去部委搞不好哪天踩错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不去，打死不去！
    “叔叔，您太抬爱了。我万分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觉得自己资歷还浅，刚刚提干，很多基层工作的经验和门道都还没摸透。轧钢厂是万人大厂，事务繁杂，正是一个绝佳的锻炼平台。
    更何况，我们谭书记对我有知遇之恩，一直悉心教导。我觉得跟著他再多学习几年，把基础打得更牢些，对我未来的成长更有益处。部委的工作重要，但我觉得现阶段，在基层踏实干活，可能更適合我。”
    这番话，在宋飞听来非但没有减分，反而更加讚赏。不慕虚荣，不贪捷径，懂得感恩，踏实务实，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能保持清醒，清楚自己的定位，这些品质，在年轻干部身上何其珍贵！
    “好！不骄不躁，不忘本，知道脚踏实地！看来谭金那小子，带兵有一套，带干部也不差嘛！”
    宋飞心情愈发舒畅，沉吟一下，终於做出了决定。
    “小何啊，这样，抽个时间，约上你父亲，我们两家人正式见个面，一起吃顿饭。”
    这话一出，等於是正式认可並同意了何雨柱和宋丽的婚事。
    何雨柱听到这话也非常激动，连忙站起身，恭敬地道，“谢谢叔叔！我一定安排好！”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宋丽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跑了进来。
    “爸！你同意啦？”
    宋飞看著爱女，眼中满是宠溺，“女大不中留啊！我的宝贝闺女想嫁人了，爸爸要是再不同意，岂不是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