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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 第65章 天又不好了

第65章 天又不好了

    渭水河畔有一行东西绵延数里的土坝,百姓凿沟挖渠防水而堆。
    周帝栓了马,抱下小太子,三四米高的土坝夯的实,只有一两根小草顽强的挣扎出来。
    周帝问他:“自己爬上去?”
    武君稷目测一下坡度:“好。”
    爷俩个开始狗刨。
    到底是武君稷短小的四驱更利索,吭哧吭哧比周帝先一步登顶。
    旷野更远了。
    宽敞的渭河蜿蜒曲折,麦田夹河而落,稻草人乱中有序的站岗,这里一片人家,那里一片人家。
    烟囱直上的白烟只看著就闻到了饭香。
    田里忙著捉虫除草的人弯著腰,好像油墨画上一团特殊又无法忽视的墨。
    这里一点,那里一片,三两个偎在一起,大的、小的。
    心里有莫名的东西在颤抖,他忙忙碌碌几十年,脑子里全是现代的繁荣昌盛,过於宏大的目標像沙漠中行人背上的包袱,又累又沉,腰被压的弯了又弯,眼睛只看的下脚边寸土。
    他只来得及在皇宫雀所纸上谈天,而不见政令落地的真实。
    直到今日,他追逐的繁华高楼成了被抹平的低矮砖瓦,成了脚下这片茂盛又狼藉的土壤。
    他开始想,他前世的政令是否让田中粮丰,是否让家有余钱,是否有如今的閒淡平和。
    武君稷还是遗憾,遗憾前世脚步匆匆三十多年,从没有像今日这样,好好看过长安,看看他治下的长安。
    他长久的看著,不知怎么,眼睛啪嗒嗒的下雨。
    一双手自身后而前,吸乾水珠,掌心和指腹的老茧充满了力量,声音却满是无奈
    “哭什么?”
    “心思总这么重,三章约了也不认,若不是朕通情达理,早让你屁股开花了。”
    小太子仰著头,湿乎乎一双泪眼,细嫩的皮肤被擦出红痕,周帝掌心湿乎乎的,哭的这么惨,偏偏小东西不显一丝哭相。
    周帝短笑一声:“土坝上的小草,是不是叫武君稷啊?”
    小太子扭过头不让他看,柴烟高升而淡,风和日暖,他轻声道
    “天不好,下雨了。”
    周帝从不哄人,上到太上皇和太后,私到宫里的嬪妃,公到朝臣,他行事章法就没有哄字,自有了小孽障,周帝別彆扭扭刻上了。
    他想了想,蒙上小太子的眼睛
    下一刻气运的龙吟声在耳畔响起,长安城內大周国运有感而动,它朝著四周激盪一吼。
    四方国运应声而动,各个蓬勃向上,欲与其爭锋。
    周帝在他眉心一点,武君稷睁开眼,气运化金海而横天,一只只国运兽搅盪出云蒸霞蔚,瑰丽至极,波澜壮阔的云海摄人眼球霸道的挤占了他的大脑。
    周帝问:“天好了吗?”
    武君稷看著四方角逐的天空,认真点头:
    “好了。”
    “雨呢?”
    “停了。”
    “下次天不好了告诉朕。”
    “朕给你看比这好看一百倍的。”
    武君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好。”
    周帝捏捏他的耳垂:“朕哄了你,你是不是也得哄哄朕?”
    武君稷抬眸,无声询问。
    “此届月赛,各方商议,是否取消。”
    “你有人皇运护体,这些个皇储妖储,哪个能近你身,与你比试,就是自取其辱。”
    武君稷被云蒸霞蔚迷晕了的脑子缓慢上线。
    周帝与他说这个问题,已经表达出他对此事的態度。
    它国想取消月赛,但周帝不想。
    按理说各方皇帝继续扯皮的事,轮不到他拿主意,老登问他意见,说明老登让各方妥协继续月赛的方法需要他从中出力。
    周帝摸摸他的犟种毛,指著一望无际的麦田语重心长的问
    “稷儿,你说皇帝治天下,治的是什么?”
    武君稷看看青黄相间的麦苗,看看地里的人,又看看直上云霄的柴烟。
    言三留七,天真纯善:“田、人。”
    周帝一言否决:“错了。”
    渭河流经他的眼睛,那是黄河蛰伏的触角。
    温顺的河流,哺育不出强大的文明。
    强大的文明,不需要一个仁慈的君主。
    因为仁慈的君主,驾驭不了他凶残的子民。
    “治田治人,空有仁道而无霸道,总有一日,你的田和人只会成为你的负累。”
    周帝语重心长的嘱咐:“稷儿,为君者当如黄河,仁时哺育万物,霸时清缴一切。”
    “当你坐上龙椅,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不需要公平,它只需要平衡。”
    “皇帝,不是公平的象徵,它是平衡的產物。”
    此为,帝王之道。
    周帝气盖寰宇,满腔的豪情霸气一泄而出
    “想要维持各方平衡,皇帝必须是赌桌上最强的庄家。”
    “而作为庄家,就要贏走桌子上所有的金银珠宝!”
    “他们不下注你要诱他们下注!”
    “他们抵制月赛,是畏惧朕手牌过大。”
    周帝蹲下膝盖,认真的问:“稷儿,你说这个时候,作为庄家,要怎么做才能让这盘赌局继续玩儿下去?”
    天上的乌鸦时高时低,忽的“啊——!”一声,叫的人满心荒凉。
    两双相似的柳叶眼对上剎那,血脉相连的温情无形中流动起来,武君稷给出了答案:
    “將手牌扔出去,清桌。”
    周帝眼睛大亮,他一把抱起小太子,將他举的高高的,舒展的眉眼无不是自豪和骄傲。
    他向风、向柴烟、向乌鸦、向渭水,向东南西北、抒发內心的快乐,他快乐大喊
    “对!吾儿似我也!”
    “吾儿似我也!哈哈哈哈——”
    这些东西武君稷用了好多年才悟透,却是周帝隨口而谈的日常教学。
    诸位皇子都跟学过周帝,只有武君稷没有。
    爷俩样貌、性格甚至政治作风都如出一辙,用霸道留仁道。
    武君稷只听著这些话,心中便忍不住生出惺惺相惜之感,周帝呢?
    上一世他就没有在某一刻动摇过,觉得他才是最合適的继承人吗?
    归根结底还是气运的祸。
    周武七年,妖域大战,有太上皇坐镇,大周贏。
    上一世太上皇周武10年离世,周帝膝下两位公主,四位皇子,没一个蛟龙运,急得火燎屁股。
    到周武16年,宫里已经有八位皇子,依然没出一个蛟龙运,於是武君稷入长安。
    周武17年,人妖再次大战,大周用神龕贏了,又多了十年缓衝时间。
    周武17年的时候,神龕一次性燃尽。
    周帝不得不快速主导夺嫡之乱。
    周武27年,大周输了。
    世间的妖多了一倍,大周气运式微,没有金龙坐镇,各国虎视眈眈。
    也是自那一年开始,武君稷处境越来越难。
    耳朵、胳膊,全是在周武27年之后伤的。
    乱马、洪水、大旱、地动,是妖域在试探大周。
    武君稷知道周帝的无可奈何,但他无法原谅。
    上一世几个皇子在《太平民典》被烧时化蛟。
    周帝见皇子化蛟自己正位有望,武君稷只剩一具病骨,没有利用价值才废他太子位圈禁太子府。
    但周帝真正化龙,是在武君稷挟他北上的路上。
    对於周帝,武君稷总不愿多想。
    想多了就恨,想深了更恨。
    他去边关平叛,八皇子自立为帝,他带著周帝以清除叛军的名义杀入皇宫。
    那时他还没有正位人皇,如果周帝想杀他,有栗工在,他能做到。
    可是周帝没有杀他。
    他看著他扒了几个皇子的皮,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阻止的话,甚至最后他端来一杯毒酒,周帝也乾脆利落的一饮而尽。
    武君稷哽了嗓子,他张开手圈著周帝的脖子,声音含糊不清
    “父皇,天又不好了。”
    作话:今天请假一天,勿等更新,10.14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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