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罗迪，东欧大地上再平凡不过的一座小城，一座衰退的歷史城市，石油管道的节点，团队改造火车的起点。
    整座城市的面积並不大，铁路和交通枢纽集中在城市南侧，市中心有一座由法国工程师於17世纪修建的，带著五角形城墙的城堡，那些过去护城河的遗蹟还依稀可见。
    受到交通条件的影响，大部分工厂同样集中在铁路线以南的城市边缘，还有专门的铁路直接延伸进入只有一个平方公里的工业园区中。
    兰伯特再次回到了他忠诚的无人机前，他嫻熟的技术確实比舒尔茨等人看上去顺眼许多——至少不会拍出一堆模糊的画面。
    “这些房子……也太整齐了。”
    “如果你去看地图，它们会更整齐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给你看出来。”
    邵明盯著无人机屏幕。
    “从摄像头上看，还是很不一样的。”
    和欧美小院的感觉不同，破败和老旧是这种东欧小院带给人的第一印象，房屋的修建也远不像標准典型的美式街区那样如同一个个的方块拼接在一起般的整齐。
    在这里，左邻右舍的距离要近的多，房子更小、也更矮，每栋房子看上去都是修建在完全不同的时期，房屋两侧的走廊也就能容纳一人穿过。
    作为替代，它们的后院看起来都很长，足够开出一块小田，种上两棵果树，再放下一个简易的户外厕所或者铁皮小屋，再养两只鸡——甚至有閒情雅致摆个烧烤炉也不是做不到。
    院后狭窄的巷道內除了垃圾以外还能看到裸露在外的供暖管道，刷在上面的防锈漆已经脱落，露出斑驳的痕跡。
    从院內到巷內，那些杂草看上去在大变异爆发以前就已经很深，也很难说这到底是杂草还是某种装饰。
    兰伯特提升飞行高度，小院一排接一排地从屏幕边缘钻出来。
    “指不定从这些房子的后院里还能找到不少宝贝。”
    邵明对这话倒是很认同，大变异刚爆发时那种“其乐融融、共襄盛举”的態势，就是其他地方也是民居里的东西比超市还丰富。
    “你说这里面哪家后院里藏著一箱子ak，停著一台bmp我都不会怀疑你一秒钟的。”
    在两侧密集地排列著的小屋前是宽敞的街道，大变异带来的恐慌似乎並没有在这里造成太大影响，没有看到有很多的废弃车辆堆在街道上。
    电线桿上缠著拧在一起的各种线路，除了市政需要的电线网线以外，还有各家各户私接的网线和电话线。
    路面上布满了坑洼和补丁，井盖毫无规律地分布著，各种垃圾和杂物在街道上到处散落。
    “东欧式停车。”
    凑过来的周俊江指著街道两旁停在人行道上的小轿车说道。
    “我听我同学说过这个，今天算是见识了。”
    小院宽度的限制让很多人没办法修建一个专门的车库，正规的车位基本没有，那最好的停车方式就是直接开上草坪。
    隨著无人机不断升高，那座古老的堡垒也出现在视野中。
    残垣断壁里埋藏著的歷史邵明不感兴趣，他真正感兴趣的是视野越过古堡看到的工业园区。
    当他把视线投过去的时候，首先看到的並不是锅炉烟囱，厂房管道，而是城市外田野中的景象。
    很明显，那是又一个坠机现场。
    地面上的一个大坑附近散落著已经被杂草包裹起来的飞机残骸，唯一还算完整的只有一小段尾翼部分，剩下的早就成了碎片。
    一台一看就知道是苏联时期的消防车停在旁边，整个坠机现场有且只有这么一台消防车，同样遭到废弃。
    这里应当是布罗迪城內唯一一个突兀的“暴力痕跡”，唯一一个能证明大变异爆发的地方，但这並不是尸群造成的，而是最初那段混乱时刻的遗留物。
    周俊江深吸一口气。
    “又是一架掉下来的飞机。”
    这话倒是让邵明愣了一下，印象中他加入以来似乎没和大家一起看到过飞机残骸。
    兰伯特回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给了这些国家一个周的时间准备，只怕掉下来的会更多，你知道原来全世界每天有多少飞机在我们头顶飞行吗？”
    周俊江回答：“我只知道现在不会超过十架。”
    “先去这座工业园区看看吧，附近比较空旷，没有发现丧尸活动的痕跡，检查一下厂房。”
    邵明拍了拍兰伯特的肩膀，直起腰身。
    “在天上帮我们盯著。”
    兰伯特头也不回地回答。
    “一如既往。”
    曹喆用吊车卸下一台悍马，邵明和一队迅速出发。
    红砖高墙，钢筋水泥，这座工业园区虽然占地面积不大，却能看到好几家不同的企业坐落其中，最先吸引小队注意的，就是靠近铁路的一座食品厂。
    悍马停在厂房大门前，阿斯吉推开车门，一只脚稳稳踏在属於布罗迪的地面上。
    然后，他一只手扶著车门顶部，一只手抓著步枪，从悍马里离开。
    他环视四周，迅速检查周围的环境。
    邵明紧跟著他下车，即便如此，他也已经是最后一个离开悍马的。
    “兰伯特报告说附近仍然没有发现尸群，我已经让舒尔茨和安东尼的无人机向城內飞去，查找尸群的具体位置了。”
    “明白。”
    阿斯吉短暂地回应了一下，迅速对自己的队员们下令。
    “注意窗口，向前推进。”
    厂房大门就在前方不远处，那厚重的大铁门上有一扇供人员通行的小门，看上去並没有上锁。
    老实说，对一座食品厂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邵明看了一眼在头顶上空盘旋的无人机，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大门上。
    阿斯吉推开铁门，小队鱼贯而入。
    可眼前出现的並不是想像中的布满灰尘的混乱场面，与之相反，这座厂房內相当简洁。
    简洁得有些过头。
    门窗內都覆盖著一层薄薄的薄膜，所有的设备和生產线都已经废弃生锈，几台大型机器更是完全锈蚀成了深红色。
    阿斯吉从地上捡起一个罐头看了一眼，手套瞬间被灰尘染成黑色。
    他將这个空罐扔到一旁。
    “这些工厂恐怕在大变异爆发以前就已经停工了。”
    杜岩跟著踹了一脚地上的空罐，罐头飞起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迴荡在空旷的厂房中。
    “这样的小城，人口外流恐怕是常见的『病因』。”
    “看来我们没办法在这里找到补给了。”
    邵明后退了两步，这座工厂不是被倖存者搜刮，被尸群入侵，而是被经济衰退“杀死”的。
    “走吧，去下一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