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又回到了指挥车厢中。
    车外，兰伯特已经放飞了无人机，彻底揭露真相的时刻就要到了。
    昨天的一场雨让今天的田野看上去更加混乱，这场不大也不小的雨將田野中的泥土冲刷，在边缘形成一条条怪异的沟壑。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垂暮老人的肌肤，失去活力、毫无生机。
    没了雨雾，城市在摄像头的视野中变得清晰许多，那些高矮不一的楼房与成片成片只有一层的小楼形成鲜明对比，画出郊区和市中心的分界线。
    废弃的车辆又出现了，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那些障碍物和数不清的垃圾。
    在一台停在街道上的坦克后，七零八落地散落著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起来都是被城里的雨水冲刷过来的。
    无人机越过一条条街道，越过一栋栋楼房，数不清的建筑物在机身下向后退去，离开镜头画面。
    隨著无人机逐渐接近市中心，兰伯特也开始下降高度。
    计划很简单，飞到市中心比较空旷的公园位置，在60米的高度將掛在机身下方的笼子扔下去。
    考虑到无人机的载重问题，这个笼子暂时是用戈登的狗窝来代替的。
    虽然扛不住从如此高度落下的衝击，但此次“空投任务”也並不是为了牵制尸群，只是大家需要获得一个肯定的答案而已。
    就在他还有几分钟就能抵达投放点时，冯予笙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那是什么……”
    眾人的目光顺著她所指看向屏幕的左下角，但那里的街道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邵明站起身。
    “转过去看看。”
    兰伯特点头，他並没有直接操纵无人机迅速减速，那样做会让掛著的笼子对机身施加更多难以控制的惯性。
    因此他选择转了个圈，同样能够保证摄像头拍到冯予笙指出来的地方。
    与此同时，舒尔茨操控的无人机作为僚机也开始缓慢减速並向著兰伯特的长机靠拢，在补全侦查视野的同时也能够保证对其他地区的持续监控。
    摄像头中传回的画面开始有些重合，当冯予笙指出的街道出现在两个摄像头中时，他们看到了一个从未想像过的画面。
    五个人影正列队在街上走著，他们排成一列，整齐有序，队形严密。
    可每一个人影的姿势都无比怪异，身型踉蹌，摇摆不定，一瘸一拐。
    前者像是人类才有的组织和行为，后者则更像是变异体的动作。
    兰伯特放大画面，五个背对著摄像头的人影毫无例外都穿著乌克兰军队独特的mm-14数码迷彩服，套著防弹衣，手里拖著一把步枪。
    隨著无人机围著那支队伍转了半圈，他们的脸也变得隱约可见。
    虽然清晰度不算高，但那绝对不是人类的脸庞。
    丧尸军队的猜想，是正確的。
    会议室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虽说大家心中已经有所准备，可谁也没想道这些变异体竟然会排队在街道上巡逻。
    过了半晌，兰伯特吐出来一句。
    “我想我们不需要把笼子里的肉投下去了。”
    周俊江接了一句。
    “啊，还可以我们自己吃。”
    两人这看似不搭边的话语却发表了此刻会议室中大部分人的心里的混乱，这一切看似合理，却又很难让人相信。
    特別是，还有白俄罗斯人的“前车之鑑”。
    邵明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不说別人，就是他自己內心也还有很多的问题——甚至说，在看到眼前的画面后，有了更多的问题。
    “现在可以结束爭论了。”
    他转过身。
    “我知道，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但那並不是我们现在要关心的。”
    “如果白俄罗斯人需要知道他们的人是怎么死的，那到时候可以跟著一起查一查，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
    “但现在，这是我们唯一要关心的问题。”
    確认了敌人到底是什么，投放肉块的任务很快被终止，所有的无人机立刻投入到了搜索任务中。
    昨夜有火光，开火的位置；白俄罗斯车队附近一队遭袭时的位置；发现巡逻队的位置；出现怪异卡车的位置；车辆和大件物品发生明显位移的位置……
    有了更具体的范围，团队得以在白天进行更精確的搜查，然而，隨著无人机拍摄的画面不断传回，城里所发生的一切开始超出眾人的预期。
    “巡逻”的行为並不是个体、孤立、隨机的出现，与之相反，这里的变异体们可以说是在有组织地进行巡逻任务。
    就像他们还活著那样。
    那支巡逻队並没有给无人机太多追踪的机会，它们晃晃悠悠地钻进一栋楼房，消失在视野中。
    邵明突然想起那台发狂了的卡车，他看向巡逻队出现和消失的地方，如果不是这里需要过马路，也许他们今天也看不见敌人的真身。
    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团队在公园的指挥中心侦查到了四次变异体出没，而在外围的岗哨位置，这个数字则上涨到了十二。
    直到黑夜降临，视野受阻，侦查才停止下来。
    今天，会议室的夜晚更加热闹，几架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开始在桌面上匯总，眾人开始排除那些重复出现的身影，以確认究竟有几只变异军人在这座城市中。
    就在清点进行的过程中，邵明的余光瞥见屏幕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两个需要歪著头看的屏幕毫无疑问传回的是来自“桅杆”上的画面。
    “那是……”
    他急忙来到屏幕前放大画面，只见在远方的田野中，出现了几个缓慢移动著的像素点。
    “阿斯吉……”
    他头也不回地呼唤了一声。
    “你来看看这个。”
    被叫到的阿斯吉来到他身后，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不和谐的画面。
    由於像素问题，那几个黑点暂时还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能勉强看出它们正在朝著罗夫诺市区的方向缓慢前进。
    “尸群？”
    邵明拋出了那个最有可能的是正確答案的猜想。
    阿斯吉沉默地点点头。
    “在我们和机场中间。”
    第二支尸群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