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转换为了现在无人机拍摄到的实时画面，在黑夜之中，那道从探照灯中射出的光柱格外亮眼。
    阿斯吉立刻问：“灯亮起来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吗？”
    这么多人盯著安东尼操控无人机，男孩一时间有些紧张，他先是愣了一秒，才开口回答。
    “看不清，太黑了。”
    周易站起身，快步来到屏幕旁，指向探照灯旁。
    “那里，有人影。”
    周俊江问：“是人是鬼？”
    邵明凑近了屏幕仔细观察，屏幕上的像素点似乎都清晰可见，但他只能在黑暗中勉强分辨出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就只是站著而已。
    周易也凑得很近，他观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还是看不清。”
    舒尔茨已经解释过无人机为何在高空，现在到了夜晚，视野本就不佳，再加上探照灯的光芒让它周围都变得很暗，更是难以看清。
    邵明回过头，看向安东尼。
    “高度再降低一点。”
    无人机开始缓缓下降，天台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
    指挥车厢內异常安静，大家都屏住呼吸，期待著等会儿会看到什么。
    突然，那个黑影动了一下。
    他並不是在操纵探照灯，而是朝著另一边挪了下身子。
    紧跟著，在耀眼的光束旁闪起了新的光点。
    那是火光。
    “他们开火了！”
    安东尼发出一声惊呼，手中的无人机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兰伯特立刻转过身把手按在桌上。
    “快，提升高度！”
    “好。”
    安东尼按动摇杆，无人机高速上升，下方的光束变得越来越小。
    在月光中，城市的轮廓勉强到了可以看清的地步，隨著出现在镜头中的街道越来越多，眾人发现屏幕中的火光也变多了。
    不止一个地方在对著无人机开火。
    很快，那些火光接连消失，也没有一发子弹命中天空中的无人机。
    就像一队在车队残骸旁遇袭时遭遇的那样，敌人在瞬间倾泻出猛烈的火力，又在短时间內停火。
    就好像他们一股脑打空所有的子弹就消失了。
    甚至让人有些怀疑那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人，只有几桿枪。
    城市再次归於平静，陷入完全的黑暗，只剩下那一盏探照灯的灯光还在亮著。
    邵明猛地转过身，刚才的火光还存留在自己的脑海中，他迅速凭藉记忆开始在白天无人机取得的录像中绘製出刚才看见火光的位置。
    站在他身侧的阿斯吉开口。
    “把无人机撤回来吧。”
    “等等！”
    邵明伸出手打断了他，却没有说出下一句话。
    所有人都看向他，最手足无措的是安东尼，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提升无人机的高度，还是应该就停在原地。
    邵明的脑海中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风暴，他方才突然冒出了一个点子，一个可以得到答案的点子。
    代价，就很有可能是这架无人机——至於答案，他也说不上来是值还是不值。
    “降低高度，打开航向灯，降到他们能发现我们为止。”
    此言一出，眾人都疑惑地看著他，只有已经没了主意的安东尼又重新降低无人机的高度。
    所有人都盯著大屏幕，那道光柱仍然横在城市上空，將画面切割成上下两个不同的部分。
    邵明又补充了一句。
    “一旦敌人再次开火，立刻提升高度返航。”
    在阴影之中，光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这一次，无人机似乎比头一次的高度还要低。
    枪声再次响起，屏幕中却没有出现任何火光。
    至少天台上的那傢伙没有再开枪了，即使屏幕中什么也分辨不出，邵明似乎也能够直接透过黑暗看到那抬起头的人影。
    “升高。”
    他沉稳地下令，在火光消失前，他的双眼捕捉到了几个位置。
    第二次开火比第一次开火时出现的火光数量少了三个，在目標更显眼的情况下，敌人的火力密度反而减弱了。
    虽然並不清晰，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答案。
    “撤吧。”
    邵明直起身子，转过身看向会议室里的这一大群人。
    “都散了吧，去休息，睡觉。”
    眾人纷纷散去，带著仍然没有停止的爭论，依次从走廊中离开。
    曹喆没有著急走，他来到邵明跟前，把一张单子递给他。
    “这两天你们一直都在忙城里的事，我没找到机会和你说。”
    后者接过单子，那上面画著一张草图——看上去是走线的说明，另一面则是写满了需要的材料和物品。
    “是这样，我参考我们之前的经验，设计了一下指挥车厢车顶的布局，可以在上面加上太阳能板，配合柴油发电机，能够彻底保障指挥车的用电需求。”
    “这样一来，就算柴油不足也能够保障监控之类的设备正常运作。”
    “好。”
    邵明点点头，他没想到曹喆还想著进一步改装火车的事情。
    等安东尼收回了无人机，也和阿斯吉做好了明天的规划，指挥车厢里就彻底只剩下了邵明一个人。
    通往走廊的门被阿斯吉带上，硕大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邵明转过身，並没有走向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向了车厢的另一头。
    他需要洗个澡。
    指挥车厢是有自己的洗漱间的，由於之前公务车的设计，这里的洗漱间比一般臥铺车厢的还要好上许多。
    这也算是邵明为自己谋得的一点小小“福利”。
    再加上这节车厢中的水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使用，这个澡想洗多久就可以洗多久。
    温暖的热水淋在脊背上，他在手心搓了点沐浴露，捧到脸上。
    他突然想搞个浴缸，只是车上空间实在狭小，最多能搞个澡盆或者大桶回来泡一泡。
    温暖的水流並没有让他的身心彻底放鬆下去，与之相反，城市里的东西一直縈绕在他的心头，让他不敢鬆懈。
    刚才小小的实验已经证明了一些东西，无论是和城市边缘那些敌人同样的射击方式，还是突然哑火的火力点，似乎一切都在印证琼斯引用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