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章的光芒和大门的震动只持续了三秒。
    然后，“咔”一声轻响，大道之门开了条缝。
    “开了！”
    凤凰惊呼一声，激动得飞到了楚灵头顶上。
    修罗整个人都在抖，血色眼睛瞪得老大，扑通又给刘玄跪下了，声音哽咽：“高人！大道在上！我……”
    “別跪了前辈，赶紧！”
    刘玄一把將他薅起来，扭头看了眼身后，山体剧烈震动，仿佛隨时都要倒塌似的。
    “我们快进去！”
    几人二话不说，嗖嗖往里钻。
    灵墟母神在最后，进门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那堆还飘著的徽章，还有轻轻鬆鬆就开了的大门，空灵的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师父当年要是知道进门钥匙是这堆“小玩意儿”，会不会气得道心不稳？
    她摇摇头，一步跨入。
    门缝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山巔上，那十七枚徽章光芒消散，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震动的山体也隨之恢復平静。
    一切重归死寂。
    ……
    几秒后。
    距离大门十几米外，一块歪斜的巨石后面，慢悠悠晃出来一条大黄狗。
    狗子土黄土黄的，跟乡下看门的那种没啥区別。
    它歪著脑袋，盯著紧闭的大门看了会儿，又低头嗅了嗅地上那堆徽章。
    “汪。”
    它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带著点……委屈？
    “小主人，小黄在外面等你。”
    紧接著。
    它溜溜达达走到大门正前方，找了个平坦点的地方，一屁股坐下，尾巴盘好，下巴搭在前爪上。
    眼睛一闭，不动了。
    ……
    门內。
    几人刚穿过门缝，眼前就猛地一暗。
    不是黑，是一种很压抑的灰。
    天灰的，地灰的，远处影影绰绰的山是灰的，连空气都像蒙了层灰扑扑的滤镜。
    没有声音，没有风，死寂得让人心头髮毛。
    “这地方……”
    楚灵搓了搓胳膊，感觉有点冷。
    她头上的凤凰也哆嗦了一下，小声道：“不对劲……这大道秘境，怎么感觉比外面还……”
    她话没说完。
    修罗和灵墟母神同时脸色一变。
    “祸神气息！”
    灵墟母神声音陡然绷紧，翠绿神光瞬间笼罩全身，警惕地看向四周。
    修罗更是浑身杀气瞬间炸开，血色道韵不受控制地瀰漫，他眼睛死死盯著灰雾深处，声音沙哑得可怕：“是月儿……但……怎么会有祸神的气味？！”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前方灰濛濛的空间，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
    一个巨大的、古朴的圆形石台，毫无徵兆地浮现出来。
    石台通体灰白，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看一眼就头晕的玄奥符文。
    而石台的正中央，跪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漆黑长裙的女人。
    她背对眾人，跪得笔直，长长的黑髮像瀑布一样垂到腰际。
    仅仅一个背影，就透著一股子冷到骨子里的孤绝和……死寂。
    更让人心惊的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粘稠冰冷的暗红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与她脚下石台的灰色符文对抗著，发出滋滋的轻响。
    那气息，跟外面捆凤凰的锁链，同出一源！
    祸神的气息！
    “月……月儿？！”
    修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踉蹌著上前一步，血色的眼睛里瞬间布满血丝，“是你吗月儿？！爹来了！爹来救你了！”
    他像是忘了所有警惕，疯了似的朝石台衝去。
    “道友小心！”
    灵墟母神急道。
    果然，修罗刚衝到距离石台还有十米左右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砰！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弹了回来，踉蹌好几步才站稳。
    那堵“墙”上泛起一层柔和的七彩涟漪，正是纯粹的大道法则之力。
    “大道！”
    修罗猛地抬头，对著灰濛濛的天空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求您放了我女儿！我愿替她受罚！”
    他吼得声嘶力竭，甚至又想用力量去硬撼那屏障。
    但石台和那黑衣女子，依旧寂静无声。
    只有那令人不適的祸神气息，在不断瀰漫。
    灵墟母神看著那黑衣女子的背影，又感受著那股祸神气息，联想到修罗之前的话，眉头紧锁：“难道……令嬡当年为了救你，强行融合的灾厄之力，並未消散，反而……侵蚀了她的本源，让她……转化成了祸神的载体？”
    这个猜测让她自己都心头一沉。
    祸神，那可是比灾兽更源头更可怕的存在！
    “不……不可能……月儿不会……”
    修罗跪倒在屏障前，双手撑著地，肩膀剧烈颤抖。
    这位曾让圣人陨落的杀神，此刻显得无比脆弱。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
    嗡。
    一片柔和的、无法形容顏色的光芒，悄然在眾人前方亮起。
    光芒中，一道人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男子，面部朦朧，让人无法看清。
    但他那一头长髮，却仿佛由世间所有法则的丝线编织而成，缓缓飘动，蕴藏著生灭轮迴的至理。
    脑后，一轮深邃无比、仿佛包含诸天万界景象的神环，静静旋转。
    他出现得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威压，但仅仅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整个灰色世界的中心。
    看到这人影的瞬间，灵墟母神瞳孔骤缩，毫不犹豫，拉著还有些茫然的楚灵，刘玄，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灵墟，拜见大道显化。”
    楚灵和刘玄也反应过来，赶紧跟著行礼，心怦怦直跳。
    这就是……大道？
    凤凰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小王霸直接装死。
    刘玄身旁的曦瞳也感觉到了什么，缩了缩小脑袋。
    只有修罗，猛地抬起头，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大道显化，声音嘶哑：“敢问大道！我女儿……她怎么了？”
    大道显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在刘玄身上略微停顿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瞬，然后落在了石台中央的黑衣女子身上。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心底：
    “修罗之女，淒月。为救父，强融『灾厄本源』，神魂已被侵蚀同化。”
    “此刻，她介於生灵与『祸神载体』之间。此石台与吾之法则，方能暂时压制其体內灾厄，延缓转化。”
    他看向修罗，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若离开此地，失去压制，她体內灾厄本源將彻底爆发。届时，她將成为新的『祸神』，混沌大世界生灵，將因她而寂灭。”
    这话像一盆冰水，把修罗浇了个透心凉。
    “不……不会的……一定有办法……”
    修罗眼神涣散，喃喃自语，突然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猛地看向大道显化，“您……您既然能压制，就一定有办法救她对不对？需要什么？我的命？我的圣道？您拿去！只要救月儿！”
    大道显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刘玄身上。
    “办法，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道显化的声音波澜不惊，说出了让所有人瞬间石化的话：
    “此子身负特殊本源，其力量，可压制，乃至净化『灾厄』。”
    “若他与淒月阴阳结合，行双修之法。可借其本源之力，逐步净化淒月体內灾厄，稳固其残魂，或有一线生机，令其恢復如初。”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楚灵小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刘玄，又看看石台上那个冷冰冰的黑衣背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灵墟母神也愣住了，空灵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懵”的表情。
    阴阳结合？
    跟一个半祸神？
    这……这算什么解法？
    凤凰更是直接从楚灵头上滑了下来，啪嗒掉地上，都忘了飞。
    刘玄本人，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
    他掏了掏耳朵，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跟谁？
    那个浑身冒黑气的？
    结合？
    还是大道亲口说的治疗方案？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太歪了？！
    说好的高大上大道秘境呢？！
    修罗也呆住了。
    他看了看刘玄，又看了看石台上的女儿，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表情极其复杂。
    但很快，救女心切压过了一切，他猛地转向刘玄，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近乎哀求的意味：
    “高人！求您……救救月儿！只要您答应，我修罗从此为您当牛做马！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就算您要我去宰了天道，我也绝不犹豫！”
    刘玄被修罗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来这里，除了帮修罗，还有自己的目的。
    他上前一步，顶著大道显化那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硬著头皮开口：
    “大道……前辈。救人之事，暂且另说。晚辈此来，另有所求。”
    大道显化看著他，没说话，似乎在等待。
    刘玄定了定神，道：“晚辈想寻一机缘，转职……第二职业。不知前辈，可否指点一二？”
    这是他最大的目標。
    曦瞳已经进化为了圣兽，他自己这第二职业，也该提上日程了。
    大道显化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刘玄心头一震：
    “汝体內已有三大至高之种，衝突在即，寻常第二职业，於汝无用，反是累赘。”
    他顿了顿，继续道：“吾之力，可孕育一全新职业，但你不一定能够掌握它。”
    刘玄眼睛瞬间亮了！
    大道亲自孕育的职业？！
    这和之前楚灵所说几乎一样。
    同时他更加好奇楚灵口中的牧神前辈身份了。
    竟然知晓如此隱秘。
    “请前辈赐教！需要晚辈做什么？”
    回过神来，刘玄激动地问。
    大道显化的声音依旧平稳，拋出了两个条件：
    “一，依吾方才所言，与修罗之女阴阳结合。”
    “二，”
    他看向刘玄，那平静的目光仿佛蕴含著万钧之力：
    “承受吾，一击。”
    “不死，可得传承。”
    刘玄脸上的激动瞬间冻结。
    第一个条件已经够离谱了。
    第二个……承受大道一击？！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才480级，满打满算就是个厉害点的天仙，去硬扛大道一击？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修罗、灵墟母神、凤凰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条件，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绝望的情绪，瞬间瀰漫开来。
    刘玄站在原地，拳头握紧又鬆开，脑子里飞速盘算著所有底牌。
    盘古庇护？只能復活，挡不住一击。
    其他技能？在大道面前怕是纸糊的。
    跑？往哪跑？
    突然，他目光落在了技能栏里。
    【邪神庇护（星印復刻版）】：3绝对无敌，免疫一切伤害及负面效果，持续3秒。
    3秒……大道的一击，需要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连这3秒无敌都扛不住，那其他任何办法都是白给。
    拼了！
    刘玄一咬牙，心念急转，瞬间將天邪龙神剑上的一道星印替换为邪神庇护。
    叠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
    他抬起头，看向大道显化，眼神变得坚定：
    “前辈，第一个条件……我考虑考虑。”
    “至於第二个……”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周身开始瀰漫起一层淡淡的、却无比坚实的漆黑光华。
    “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