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可嘉。”
    大道显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
    但刘玄总觉得……这语气里是不是藏著点什么？
    调侃？玩味？
    他使劲盯著大道显化那张模糊的脸，隱约间，好像看到对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大道在笑？！
    这念头刚冒出来，刘玄赶紧把它摁死。
    天道有私心，还能理解，毕竟只是个“世界管理员”。
    但大道……那可是鸿蒙基石，万物规则的源头！
    要是连大道都带情绪了，那还得了？
    除了盘古、邪神、源龙那几位爷，谁还製得住它？
    它要是哪天心情不好，整个鸿蒙不都得跟著遭殃？
    轰——！
    没等他细想，一股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把他淹了。
    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突然全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刘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连思维都快凝固了。
    他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会像泡沫一样，“噗”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玄哥！”
    楚灵惊叫出声。
    她虽然没被针对，但光是看刘玄那样子，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硬扛大道一击？
    这跟蚂蚁说自己能接住陨石有什么区別？
    灵墟母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大道显化似乎…瞥了她一眼。
    就一眼。
    “噗！”
    灵墟母神闷哼一声，体內浩瀚的圣力瞬间翻江倒海，道基震颤，差点当场崩散！
    她赶紧死死低下头，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再不敢有丝毫多余动作。
    同时，她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
    大道至高无上，別说是她的师尊混元道祖，就算是天道都难得一见。
    今天不仅现身，还跟刘玄有问有答，甚至……有点“商量”的意味？
    刘玄提要求，它没直接拒绝，反而给了条件？
    还有救淒月的方法……阴阳结合？
    这听著怎么那么像……江湖偏方？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楚灵脚边，凤凰用翅膀死死捂著眼睛，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刘玄有至高传承是不假，但对面是大道啊！
    这一击下去，结果根本不用猜。
    大道至公，答应了条件，就不可能放水。
    她復活族人的指望……怕是要跟著刘玄一起，凉透了。
    “既然应下，那便……”
    轰！
    大道显化的话音还在迴荡，人却已经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刘玄面前。
    快！
    无法理解的快！
    超越了时间、空间的快！
    刘玄瞳孔缩成了针尖，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催动意念——
    “邪神庇护！开！！”
    【技能施展失败】
    冰冷的系统提示，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
    刘玄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与此同时，大道显化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动作很慢，很轻。
    但在他抬手的瞬间，刘玄仿佛看见了无数宇宙在祂掌心诞生、膨胀、辉煌，又在剎那间走向寂灭、归墟。
    磅礴、浩瀚、至高无上。
    跟这一比，之前天道的威压，简直就像小孩过家家。
    “玩脱了……”
    刘玄额头冷汗跟下雨似的，后背全湿了。
    他拼了命地尝试发动其他技能。
    【盘古庇护】——失败！
    【传送】——失败！
    【龙神之躯】——失效！
    连背包都打不开了！
    所有依仗，所有底牌，在大道面前，全都变成了灰色图標。
    而大道那只仿佛承载著万界轮迴的手，正以一种缓慢到令人窒息的速度，朝著他的头顶，轻轻落下。
    慢，反而更折磨。
    刘玄能清晰地“看”到死亡，正一寸寸逼近。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万物终焉的……虚无的味道。
    “大道前辈！等等！第二职业我不要了！我不转职了行不行？！”
    刘玄慌了，真的慌了。
    技能全哑火，这意味著死了可能没法復活！
    是真正的神魂俱灭！
    大道显化没有任何回应。
    落下的手，似乎……还快了一丝。
    “咕嚕。”
    刘玄乾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紧。
    面子？
    尊严？
    在真正的小命面前，算个屁！
    他心一横，扯开嗓子就喊：
    “大道在上！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次吧！”
    “前辈！我错了！真错了！”
    “爹！我叫您爹！亲爹！手下留情啊！”
    “哥！大道哥！给条活路吧！我再也不敢瞎嘚瑟了！”
    嗡——
    那只仿佛能碾碎万古星辰的手，在距离刘玄天灵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驀然停住。
    刘玄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呼吸都停了，冷汗顺著下巴滴落。
    虽然停下了，但刘玄感觉自己的脑袋上，仿佛被压了一整座……不，是压了无数个宇宙！
    重！
    无法想像的重！
    “敌人，不会因你求饶而罢手。”
    大道显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清晰地响在刘玄濒临崩溃的意识里。
    “自信太过，非是好事。”
    “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汝凭那点微末之力，尚不足……睥睨世间。”
    这语气……怎么听著像长辈在教训冒失的后辈？
    “是是是！前辈您说得对！太对了！”
    刘玄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语速飞快，“是晚辈飘了！不知天高地厚！下次……不！没有下次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眼巴巴地望著大道模糊的脸：“前辈，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那第二职业，我不要了，真不要了！”
    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现在他严重怀疑，眼前这个大道，跟传说中那个至公无私、没有感情的规则集合体，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分明是个有脾气、有性格，甚至……还挺好说话的“人”啊！
    就在刘玄和旁边已经看傻了的灵墟母神、楚灵等人，都以为事情有转机时——
    大道显化停在刘玄头顶的手，动了。
    不是拍下。
    是……轻轻地，拍了拍刘玄的脑袋。
    像长辈拍自家调皮捣蛋终於认错的孩子。
    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没有大道法则的冲刷。
    就是简单、甚至带著点……温和的一拍。
    “第二要求，你达成了。”
    大道平静开口，声音依然毫无波澜。
    与此同时。
    笼罩刘玄的恐怖威压，瞬间烟消云散。
    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
    大脑恢復了思考。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著整个灰色秘境。
    刘玄僵在原地，手还抬著，表情凝固在“討好”和“惊恐”之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被拍的地方。
    啥感觉也没有。
    不疼，不痒，没少块肉，神魂也完好无损。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用一种极度不確定、仿佛梦游般的声音，颤抖著问：
    “达……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