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御宅屋
首页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第三一九章 春潮涌动

第三一九章 春潮涌动

    正月十六,培训班在阜成门新基地正式开班。
    能容纳两百人的礼堂坐得满满当当,过道里还加了小板凳。这一百二十名学员来自天南海北——东北的军工厂、上海的仪表厂、重庆的机械厂,甚至还有甘肃来的三线厂代表。操著各地方言的交谈声嗡嗡作响,直到言清渐走上讲台才逐渐安静。
    “起立!”
    不知谁喊了一声,全场齐刷刷站起来。言清渐摆摆手:“坐下坐下,咱们这儿不兴这个。”
    他扫视台下,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眼神里透著渴望和忐忑。有些人的工装洗得发白,但领口袖口乾乾净净;有些人笔记本已经摊开,钢笔握得紧紧的。
    “我叫言清渐,机械科学研究院院长。在接下来三个月里,我会是你们的教员,也是你们的同事。”言清渐没拿讲稿,手撑在讲台边上,“开课第一件事,咱们先破个迷信。”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大字:“洋工具机不是神,是人造的机器”。
    台下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我知道,在座不少同志厂里都有进口设备——德国的、瑞士的、苏联的。那些机器金贵,平时用红绒布盖著,只有八级工老师傅能动,还得焚香沐浴是吧?”言清渐说著自己都笑了。
    底下有人跟著笑,有人点头。
    “这观念得改。”言清渐敲敲黑板,“机器再精密,也是铁疙瘩。是人设计出来的,人就能弄明白。咱们培训的第一个目標,就是让大家敢拆、敢调、敢让这些『洋宝贝』听咱们的话。”
    他朝门口招招手。沈嘉欣和几个技术员推进来一辆小推车,车上堆著各种东西——断裂的齿轮、磨损的导轨、崩刃的刀具,还有一堆奇形怪状的自製工具。
    “来,传著看。”言清渐拿起一个锈跡斑斑的轴承座,“这是从一台德国磨床上拆下来的,因为『不敢拆』,就这么锈了三年。等实在不能用了打开一看——里面就进了点切削液,清理乾净上点油,完好如初。”
    轴承座在学员们手中传递,响起一片唏嘘。
    “再看这个。”言清渐举起一个用自行车辐条改制的微调扳手,“咱们院张师傅的发明。进口专用扳手丟了,买要等半年,他就用这个凑合。结果你们猜怎么著?比原装的还好用,因为力臂长,调节更精细。”
    台下有人伸长脖子看,后排的甚至站了起来。
    “所以第二句话——”言清渐写下第二行字,“土办法能解决大问题,关键在动脑子”。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咱们这培训班,不教你们背参数、记公式。教的是思路,是方法,是怎么在要啥没啥的情况下,把活儿干漂亮了。”
    “言院长,”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学员举手,“我是上海仪表厂来的,我们厂有台瑞士坐標鏜,精度老是调不上去。厂里请了外国专家来看,说是环境温度波动太大,要建恆温车间。可这得花十几万,厂里拿不出......”
    “你们厂温度波动多大?”言清渐问。
    “夏天车间三十度,冬天十二三度,昼夜差个五六度。”
    言清渐笑了:“就这?我们院那台瑞士床子,冬天没暖气,零下五度照样干活。关键不在恆温,在补偿。”
    他转身画了个示意图:“工具机本身就有热变形补偿参数,只是默认值针对欧洲气候。你们根据上海的气温变化规律,重新测一组补偿曲线输进去,至少能解决八成问题。剩下的,每天开工前空运行半小时,让机器自己热平衡。”
    眼镜学员恍然大悟,赶紧记笔记。
    “这事儿我让林工详细讲,他是专家。”言清渐看向台下,“还有谁有问题?现在提,咱们现场解答。”
    礼堂里短暂安静,然后提问声此起彼伏——
    “言院长,我们厂苏联车床主轴振动怎么办?”
    “先查地脚螺栓,再查皮带张力,最后查轴承预紧。按这个顺序,九成能解决。”
    “德国的滚齿机齿轮噪声大......”
    “把润滑油换成低粘度的,温度保持在四十度左右试试。”
    “日本铣床工作檯爬行......”
    “那是导轨润滑不良,把油换成导轨专用油,每班加油两次。”
    一问一答,两个小时飞快过去。言清渐的回答简洁实用,往往直击要害。学员们低头猛记,生怕漏掉一个字。
    中间休息时,沈嘉欣给言清渐递上茶杯,低声说:“王处长来了,在后排听著呢。”
    言清渐抬眼望去,果然看见王雪凝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正笑著朝他点头。他举杯示意,继续回答下一个问题。
    休息结束,言清渐换了话题:“刚才说的都是治病,现在说说怎么让机器活得更好。”
    他让沈嘉欣把几本手抄册子发下去:“这是咱们院老师傅们总结的『日常保养十八式』,从每天接班该检查什么,到每周每月该做什么保养,写得明明白白。机器跟人一样,你好好待它,它就好好干活。”
    一个东北口音的学员站起来:“言院长,这册子能多给几本不?俺们厂三十多台设备,就一本不够分。”
    “不够就抄。”言清渐说得乾脆,“培训班结束前,每人手抄三份——一份自用,一份交厂里,一份留给下一批学员。知识要流动起来,別捂著。”
    他看了看表:“今天上午就到这儿。下午开始分班实操,一班去院里看『901』零件加工,二班学工具机几何精度检测,三班练故障诊断。每十天轮换一次。”
    学员们收拾东西往外走,三三两两討论著上午的內容。言清渐走下讲台,王雪凝迎了上来。
    “可以啊言院长,这课讲得深入浅出。”王雪凝笑著打趣,“我都听入迷了。”
    “你怎么有空来?”
    “来调研。”王雪凝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计委要总结技术培训经验,汪副部长点名让我来你们这儿取经。刚才那些问答,我记了七页——都是实际问题,宝贵得很。”
    两人並肩往外走。二月中午的阳光已经有了暖意,照在院里的残雪上,亮晶晶的。
    “对了,”王雪凝忽然说,“淮茹让我告诉你,今晚寧老寧奶奶来家里吃饭,让你务必准时。”
    言清渐一拍额头:“差点忘了。寧静知道吗?”
    “知道,她下午请了半天假,回去帮厨了。”王雪凝顿了顿,“老爷子好像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不知道,但淮茹说老爷子挺郑重,让她务必把你押回去。”
    言清渐点点头,心里琢磨著会是什么事。
    下午的实操课比上午更热闹。车间里,林致远正带著第一班学员观摩“901”零件的加热加工流程。
    恆温箱冒著热气,红外测温仪的读数在显示屏上跳动。工件被机械手夹出,快速转移到工具机工作檯,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温度降了多少?”有学员问。
    “十八度。”林致远指著屏幕,“在允许范围內。现在开始加工,大家注意看切削参数——转速比常温加工低百分之三十,进给量减半,但切削深度可以加大。”
    工具机启动,刀尖接触预热后的工件,发出柔和的嘶嘶声。切屑是漂亮的金黄色,连续不断。
    “为什么顏色变了?”有人好奇。
    “材料加热后塑性增强,切削过程更平稳。”林致远解释,“而且刀具磨损大大降低——常温加工一刀就要换刀片,现在能连续加工五个工件。”
    学员们围得更紧,有人甚至掏出小本子画示意图。
    隔壁车间,第二班正在学用水平仪检测工具机导轨。教课的是赵所长,他正训一个毛手毛脚的小伙子:“轻点!这气泡式水平仪灵敏度0.02毫米每米,你手一抖,读数全歪了!”
    “赵所,这玩意儿也太娇贵了......”小伙子訕笑。
    “娇贵?工具机导轨的直线度要求比这高十倍!”赵所长瞪眼,“手要稳,心要静。来,看我做一遍——”
    第三班的故障诊断课最有意思。张师傅搬来一台故意弄出毛病的旧车床,让学员们“会诊”。
    “主轴转起来有异响,还伴隨振动。来,谁先说说可能是什么问题?”张师傅抱著胳膊,像老中医坐堂。
    学员们七嘴八舌:“轴承坏了!”“地脚鬆了!”“皮带打滑!”
    张师傅摇摇头:“都说对了一点,但没说到根上。小王,你去听听声音,告诉我什么特徵。”
    被点名的小王趴到工具机上听了半晌,犹豫道:“是......周期性的『咔噠』声,每转一圈响一次。”
    “对了!”张师傅一拍大腿,“周期性异响,说明问题出在旋转部件上。结合振动特徵,八成是主轴轴承的滚珠有损伤。来,咱们拆开验证——”
    拆开主轴箱一看,果然,一个滚珠表面有细微剥落。
    学员们服了:“张师傅,您这耳朵神了!”
    “神什么,经验而已。”张师傅笑呵呵的,“你们在厂里多听、多摸、多琢磨,几年下来也能练出来。记住,机器会『说话』,就看你能不能听懂。”
    一下午的实操结束,学员们收穫满满。言清渐在各个车间转了一圈,看到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踏实了不少。
    傍晚回到小院时,饭菜香已经飘满了整个胡同。
    堂屋里,寧老和寧奶奶坐在主位,正逗著几个孩子玩。思秦趴在寧老膝上,指著相册里的老照片问:“太爷爷,这个骑大马的是谁呀?”
    “这是你太爷爷我呀。”寧老笑得鬍子一抖一抖,“当年在陕北,这可是最好的战马。”
    秦淮茹和寧静在厨房忙活,娄晓娥、李莉打下手,刘嵐和秦京茹摆碗筷。王雪凝抱著思源,轻轻拍著他的背。
    “清渐回来啦。”寧奶奶先看见他,招招手,“快来,就等你了。”
    言清渐脱下外套洗了手,在寧老身边坐下:“爷爷,奶奶,最近身体还好?”
    “好得很。”寧老中气十足,“就是閒得慌。不像你们年轻人,干著大事。”
    菜上齐了,满满一桌子。孩子们被安排到旁边小桌,大人们围坐一圈。寧老举杯:“来,先喝一个。祝咱们国家建设蒸蒸日上,祝你们年轻人事业有成!”
    大家举杯相庆。
    酒过三巡,寧老放下筷子,看向言清渐:“清渐啊,今天来,一是看看孩子们,二是有件事想问问你意见。”
    “您说。”
    “我有个老部下,在七机部工作。他们那儿最近遇到个难题——有种特殊材料焊接,试了各种方法都不行。听说你们院焊接所本事大,就想请你们帮帮忙。”寧老顿了顿,“当然,这不是命令,是请求。你们要是有余力就接,没余力就直说。”
    言清渐和寧静对视一眼。寧静开口:“爷爷,是什么材料?”
    “具体的不清楚,说是种高温合金,要焊成薄壁结构。焊缝既要强度高,又不能变形。”寧老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简单介绍,详细的得保密,得你们同意接手才能看。”
    言清渐接过信封,没急著打开:“爷爷,七机部的事,我们义不容辞。不过院里现在任务也重,我得先跟李所长商量,看看能不能挤出人手。”
    “应该的,应该的。”寧老连连点头,“不勉强。你们先商量,有结果告诉我一声就行。”
    话题转到別处。寧奶奶问起培训班的情况,言清渐简单说了说,引得老人家直夸:“好,好啊!培养人才是根本。当年我们要是有你们这条件,何至於那么难......”
    一顿饭吃到晚上八点多。送走二老后,言清渐在书房打开那个信封。里面是简短的几行字,但关键词让他心头一跳——材料名称、工作温度、应用环境......
    他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折起,锁进抽屉。
    “很重要?”寧静端了杯茶进来。
    “嗯。”言清渐揉了揉眉心,“可能比『901』『902』还重要。明天一早我找李所长。”
    寧静在他身边坐下,轻声说:“也別太拼。你看你,眼圈都是黑的。”
    “没事。”言清渐握住她的手,“等这批学员带出来,等手册编完,就能稍微鬆口气了。”
    “你这话说了多少遍了。”寧静靠在他肩上,“每次都是刚完成一个,又来一个更重要的。”
    “国家在发展嘛。”言清渐笑了,“咱们这代人,註定是铺路石。等路铺平了,后人就能跑起来了。”
    窗外月色正好。隔壁传来孩子们睡前的笑闹声,秦淮茹在哄思茹睡觉,哼著轻柔的摇篮曲。
    寧静忽然说:“今天小沈找我,问能不能加班整理培训资料。我说不用那么急,她说想多做点,替你分担些。”
    言清渐沉默片刻:“那姑娘......太要强了。”
    “不是要强。”寧静抬起头,看著他眼睛,“是太在乎。在乎你,在乎你重视的每一件事。”
    言清渐避开她的目光:“你知道的,我......”
    “我知道。”寧静打断他,语气温柔,“我们都知道。所以没人说什么,只是......你偶尔也看看身边。別总盯著机器和图纸,也看看那些看著你的人。”
    她说完起身:“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
    书房门轻轻关上。言清渐独自坐在灯下,良久,嘆了口气。
    第二天,焊接所李所长的反应比言清渐预想的还大。
    “这材料!”李所长戴著老花镜,把那份简介看了又看,“这工作温度!这要是能焊成,咱们国家的航空发动机能往前跨一大步!”
    “有把握吗?”言清渐问。
    “没把握,但值得试。”李所长眼睛发亮,“我们所有个老赵,五几年在苏联学过特种焊接,回来一直没机会施展。这次正好让他带队。”
    “需要什么支持?”
    “首先要个专用实验室,得防爆、防尘、恆温恆湿。其次材料,这种高温合金市面上没有,得请七机部提供。还有设备——我们现有的氬弧焊机功率不够,需要脉衝雷射焊或者电子束焊......”
    言清渐一一记下:“实验室我想办法。材料和设备,我让王雪凝通过计委协调。老赵那边,你今天就跟他说,让他开始准备技术方案。”
    “好!”李所长站起来,又犹豫了一下,“言院长,这项目要是成了,功劳......”
    “功劳是焊接所的,是你和老赵的。”言清渐说得乾脆,“我只要成果,不要署名。”
    李所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重重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机械科学研究院像一锅渐渐沸腾的水。培训班渐入佳境,学员们开始分组做小项目;“901”零件进入小批量试產,成品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五;手册编写组完成了前三章初稿。
    而焊接所那边,老赵带著三个骨干已经泡在临时实验室里三天没回家。
    言清渐每天在各个点之间奔波。早上到培训班转一圈,解答问题;上午去车间看“901”生產;下午参加手册编写討论会;晚上还要听焊接所的进展匯报。
    沈嘉欣跟著他,记录、协调、传达,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只有夜深人静时,她才会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小憩片刻,身上盖著言清渐硬塞给她的大衣。
    二月底的一天,言清渐正在给培训班讲“工具机热变形补偿”的专题课,沈嘉欣匆匆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言清渐面色不变,对学员们说:“大家先自己討论一下刚才讲的三种补偿模型,我有点事,马上回来。”
    走出教室,他立刻问:“人在哪儿?”
    “在您办公室。是七机部的一位处长,姓郑。”沈嘉欣快步跟上,“看样子很急。”
    办公室里,一个四十多岁、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正在踱步。见言清渐进来,立刻迎上来:“言院长,打扰了。我是七机部九局的郑向东。”
    “郑处长,请坐。”言清渐示意沈嘉欣倒茶,“是为了焊接项目的事?”
    “是,也不全是。”郑向东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寧老跟您提过后,我们开了几次会。领导的意思,既然要合作,就深入合作。”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技术要求和进度计划:“我们需要的不是单个部件,而是一整套高温合金焊接工艺体系。包括材料预处理、焊接参数、焊后热处理、质量检测標准......全部要形成规范。”
    言清渐快速翻阅,越看越心惊。这工作量,相当於建立一个全新的专业方向。
    “时间要求呢?”
    “六月底前,完成基础工艺研究。年底前,形成完整工艺规范。”郑向东看著言清渐,“我们知道这很难,但......国家急需。”
    言清渐合上文件夹,沉默了一会儿。
    “郑处长,您知道我们现在同时在推进多少项目吗?”
    “略知一二。”
    “那您应该明白,接下这个任务,意味著我们要重新调配资源,甚至可能要暂缓其他项目。”言清渐说得直白。
    郑向东点头:“我们知道这很为难。所以领导说了,只要你们接,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七机部可以调三个专家过来协助,还可以提供一台进口电子束焊机——刚从瑞士到的,全国就两台。”
    言清渐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击。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这不仅是任务,更是机遇。如果能建立起这套工艺体系,机械科学研究院在特种焊接领域就能达到国內顶尖水平。
    “我们需要一周时间评估。”他终於开口,“下周这个时候,给您正式答覆。”
    “好,我等您消息。”郑向东起身握手,“言院长,这件事......拜託了。”
    送走郑向东,言清渐站在窗前久久不语。沈嘉欣轻声问:“要召集各所开会吗?”
    “要开,但不是现在。”言清渐转身,“先让李所长和老赵来我这儿。然后......帮我约汪副部长,明天上午。这事,得先跟部里通气。”
    “明白。”
    傍晚,焊接所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瀰漫。老赵盯著那份厚厚的要求,一根接一根抽菸。
    “干得了吗?”言清渐问。
    “干得了也得干,干不了也得干。”老赵把烟摁灭,“这是卡脖子技术。咱们不突破,就得永远求人。”
    李所长比较冷静:“技术上,有难度,但並非不可能。关键是资源——要建专门的焊接实验室,要试验材料,要检测设备。还有人力,光靠我们所这几个人不够。”
    “七机部答应调三个专家,还有一台电子束焊机。”言清渐说。
    “那就有戏。”老赵眼睛亮了,“电子束焊机!我当年在苏联只见过一次,那精度,那深度......”
    “別高兴太早。”李所长泼冷水,“设备给了,咱们得有人会用。电子束焊操作复杂,没半年摸不透。”
    言清渐敲敲桌子:“所以从现在开始,焊接所的工作重心调整。老赵,你带一组人主攻这个项目。李所长,你统筹资源,协调各方。其他项目......能移交的移交,能暂缓的暂缓。”
    “那培训班那边?”李所长问。
    “照常,但不能占用核心人员了。”言清渐想了想,“让年轻技术员多担担子,这也是锻炼机会。”
    开完会已是晚上九点。言清渐走出研究院,看见沈嘉欣还在办公室亮著灯。他走过去敲门:“还没走?”
    “整理今天的会议记录。”沈嘉欣抬头,眼里有血丝,“您要回去了吗?”
    “嗯。你也早点休息,別熬太晚。”
    “好。”沈嘉欣顿了顿,“言院长,七机部这个项目......您会接吧?”
    言清渐看著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您会接。”沈嘉欣声音很轻,“再难,只要对国家有益,您都会接。”
    言清渐笑了:“你倒是了解我。”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天跟我一起去见汪副部长。这个项目如果启动,协调工作会很多,你要有准备。”
    “我会做好的。”沈嘉欣站起来,语气坚定。
    走出大楼,夜风吹在脸上,带著初春的寒意。言清渐抬头,看见研究院主楼的灯光还亮著好几扇窗——那是还在加班的技术员,是还在整理资料的教员,是还在钻研难题的学员。
    这个国家就是这样,靠著一个又一个不眠的夜晚,一步一步往前赶。
    他想起寧老饭桌上说的话:“当年我们要是有你们这条件,何至於那么难......”
    现在条件好些了,但依然很难。可再难,也得往前走。
    四合院里,小院的灯还亮著。言清渐推开院门,看见秦淮茹坐在堂屋,就著灯光缝补衣服。
    “回来啦。”秦淮茹抬起头,笑容温柔,“锅里热著粥,我去给你盛。”
    “孩子们都睡了?”
    “刚睡著。思秦非要等你,困得眼皮打架也不肯上床,还是雪凝哄了半天才睡。”秦淮茹端来粥和小菜,“今天累了吧?”
    “还好。”言清渐坐下喝粥,热腾腾的米香让他整个人鬆弛下来。
    秦淮茹坐在对面,继续缝补。针线在她手中穿梭,嫻熟而安静。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寧奶奶今天又来了,带了些布料,说给孩子们做春装。”
    “嗯。”
    “她还问,你最近是不是特別忙。我说是,新接了个大项目。”秦淮茹抬眼看他,“清渐,再忙也得顾著身体。你看你,又瘦了。”
    “知道。”言清渐喝完最后一口粥,“等项目走上正轨,就能轻鬆些。”
    秦淮茹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她放下针线,走到他身后,轻轻给他揉著肩膀,“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只能把家里照顾好,让你少操份心。”
    言清渐握住她的手:“这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