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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九章 大连龙骨

    “清渐,你听这声音——海鸥叫,还有轮船汽笛。咱们到海边了!”
    清晨的大连港,海风带著咸腥味扑面而来。沈嘉欣难得地像个孩子般兴奋,指著远处海面上停泊的巨轮。言清渐深吸一口海风,连日来的疲惫似乎被吹散了些:“是啊,到了大连,就到咱们这趟东北之行的最后一站了。”
    “最后一站?”沈嘉欣转头看他,眼里有些不舍,“这么快就……”
    “怎么,沈主任还没跑够?”言清渐打趣道,“这二十多天,咱俩可是把东北重工业走了个遍。鞍钢的高炉、本钢的平炉、抚顺的矿井,下一个该是大连造船厂的船台了。”
    沈嘉欣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头髮,轻声说:“不是没跑够,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这趟出来,我学的东西比在学校里四年都多。”
    言清渐正要说什么,一个穿著蓝色海军制服的中年人快步走来:“请问是四九城来的言局长吗?我是大连造船厂厂办的小李,厂长派我来接您!”
    “李同志你好。”言清渐握手,“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李热情地说,“车就在那边,厂长和总工都在厂里等著呢。听说您要来,咱们厂技术科连夜准备匯报材料……”
    “匯报材料不急。”言清渐笑道,“李同志,能不能先带我们去船台看看?我想先看看咱们的船是怎么造出来的。”
    小李愣了愣:“现在就去?可是厂长他们……”
    “就说我们先去学习参观,晚点再去拜访领导。”言清渐已经迈步朝码头方向走去。
    大连造船厂的船台区,场面比钢铁厂更加震撼。巨大的船体半成品横臥在船台上,电焊的弧光此起彼伏,铆钉枪的响声震耳欲聋。
    言清渐站在一艘在建的万吨货轮前,仰头望去,船体像一座钢铁小山。沈嘉欣也看得入神,喃喃道:“这么大……怎么造出来的啊?”
    “一块钢板一块钢板焊出来的。”言清渐说著,目光已经落在船体中部的一道焊缝上,“李同志,这条焊缝……是不是有点问题?”
    小李凑近看了看:“言局长,这是三號船台的『跃进號』,上个月才铺龙骨。焊缝有什么问题吗?”
    “你看这里,”言清渐指著焊缝上一处细微的凹陷,“还有这里,顏色不对。这条焊缝可能內部有缺陷。”
    “不能吧?”小李疑惑,“这都是八级焊工乾的活,厂里最顶尖的老师傅。”
    正说著,一个穿著帆布工装、满脸焊灰的老师傅从脚手架上下来:“小李,跟谁说话呢?”
    “赵师傅!”小李连忙介绍,“这位是四九城来的言局长,说咱们『跃进號』的焊缝有问题。”
    赵师傅五十多岁,是船厂有名的焊工大拿。他看了眼言清渐,又仔细看了看那条焊缝,眉头皱了起来:“领导,您说这焊缝有问题?怎么看出来的?”
    言清渐不答反问:“赵师傅,这条焊缝用的什么焊条?”
    “结422,船用低氢型。”
    “焊接电流多少?”
    “150安培。”
    “焊前预热了吗?”
    赵师傅一愣:“预热?这天气,钢板都晒烫了,还需要预热?”
    言清渐摇摇头:“赵师傅,现在是十月,大连早晚气温已经很低了。这块板厚超过30毫米,不预热直接焊,容易產生冷裂纹。您看这焊缝表面虽然成型不错,但內部很可能有微裂纹。”
    赵师傅將信將疑:“领导,您说的有道理,可咱们厂一直这么焊,也没出过大事啊。”
    “没出事不代表没问题。”言清渐严肃道,“万吨轮要在海上航行几十年,承受风浪顛簸。一条有隱患的焊缝,可能就是全船的安全短板。赵师傅,能不能做个无损检测?超声波或者射线探伤?”
    这下赵师傅彻底重视起来了:“探伤……厂里倒是有设备,可那是成品检测时才用。现在船才建了一半……”
    “现在发现问题,损失小。等船下水了再发现问题,损失就大了。”言清渐诚恳地说,“赵师傅,我不是怀疑您的技术,是咱们的工艺可能需要改进。”
    赵师傅沉吟片刻,一咬牙:“行!领导既然这么说,咱们就探伤看看。小李,去叫探伤组的人!”
    半小时后,探伤结果出来了。当黑色的胶片上显示出那条焊缝內部清晰的裂纹影像时,赵师傅的脸色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拿著胶片的手有些抖,“我焊了三十年船,从没出过这种问题……”
    “不是您技术的问题,是工艺的问题。”言清渐拍拍他肩膀,“赵师傅,我建议咱们做个试验:同样的板厚,同样的焊条,一组预热到100度再焊,一组不预热。焊完了都探伤,看结果如何。”
    赵师傅重重点头:“做!马上做!领导,您说得对,老经验不能代替科学!”
    试验很快组织起来。言清渐亲自指导,沈嘉欣在一旁详细记录。船厂的技术人员、焊工都围过来看。
    两个小时后,探伤结果对比明显:预热组的焊缝完美无缺,未预热组的焊缝再次出现微裂纹。
    现场一片譁然。
    “原来真有这么大差別!”
    “以前只知道冬天难焊,没想到是温度的原因!”
    “领导,您这招神了!”
    赵师傅握著言清渐的手,激动地说:“言局长,今天我老赵服了!您这一句话,可能救了一条船,不,是救了咱们厂多少条船啊!”
    这时,船厂的领导们闻讯赶来了。厂长姓孙,是个精干的老船工出身,一见面就握住言清渐的手:“言局长,失迎失迎!听说您一来就帮我们发现个大问题,太感谢了!”
    “孙厂长客气了,发现问题是为了解决问题。”言清渐说,“不过这只是个开始。我想看看咱们厂完整的造船工艺流程,从钢板进厂到船舶下水,每个环节都看看。”
    “没问题!”孙厂长爽快答应,“我陪您看!”
    接下来两天,言清渐和沈嘉欣像海绵一样吸收著造船厂的知识。他们看了钢板预处理车间、分段製造车间、船台合拢区、舾装码头,每个环节都仔细询问、认真记录。
    第三天上午,在厂部会议室,言清渐召开了技术座谈会。
    “同志们,这几天看了很多,学了很多,也发现了一些问题。”言清渐开门见山,“除了焊接工艺需要规范,我还有几个建议。”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钢板预处理工序需要加强。我发现有些钢板除锈不彻底,喷漆前还有锈跡,这会影响涂层寿命。”
    负责预处理的车主任连忙记录。
    “第二,分段製造精度控制不够。我测量了几个分段的对合线,误差最大的超过5毫米。等上了船台再调整,既费工时又影响质量。”
    船体车间主任额头冒汗。
    “第三,舾装作业与船体建造脱节。很多管路、电缆应该在分段阶段就预装,现在都是船体合拢后再开孔安装,既破坏结构又浪费材料。”
    舾装车间主任连连点头。
    孙厂长听完,感慨道:“言局长,您这眼睛太毒了!这些问题我们平时也知道,可就是没系统梳理过。您这一说,条条都在点子上!”
    “发现问题容易,解决问题难。”言清渐说,“我建议咱们厂成立一个『工艺革新小组』,由总工牵头,各车间技术骨干参加。针对这些问题,一个一个攻关,制定標准工艺规范。”
    “好主意!”孙厂长拍板,“今天下午就成立!”
    “还有,”言清渐补充道,“我回去后,会建议机械工业部组织编写《船舶建造工艺规程》。把大连厂、江南厂、沪东厂的好经验都总结进去,形成国家標准。”
    这下连总工都激动了:“言局长,要是真能出台国家工艺標准,那可太好了!咱们造船行业太需要这个了!”
    座谈会开到中午才散。饭后,孙厂长特意邀请言清渐去码头看刚下水的“东风號”。
    站在码头上,看著崭新巨轮洁白的船体,言清渐忽然问:“孙厂长,咱们现在能造多大的船?”
    “万吨级没问题,正在攻关两万五千吨。”孙厂长自豪地说,“不过再大就有难度了,主要是船用钢板和主机。”
    “如果我能提供一些特种钢材的资料,还有柴油机的技术图纸呢?”言清渐轻声说。
    孙厂长猛地转头:“言局长,您……您说的是真的?”
    “资料我可以提供,但消化吸收要靠你们。”言清渐说,“不过有个条件:这些技术不能只锁在抽屉里,要组织力量吃透,要培养人才,要形成咱们自己的设计製造能力。”
    “一定!一定!”孙厂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言局长,您这是给咱们华夏造船业送来了东风啊!”
    沈嘉欣在一旁记录,心里却涌起复杂的情绪。
    傍晚,言清渐和沈嘉欣在海边散步。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远处轮船的剪影格外美丽。
    “清渐,”沈嘉欣轻声问,“你答应孙厂长的那些技术资料……又是从那个不能说的渠道来的吗?”
    言清渐点点头:“嘉欣,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请你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
    “我相信。”沈嘉欣看著他的眼睛,“但我更担心你。你答应了这个,答应了那个,每个承诺都要兑现,每个问题都要解决。你这样……太累了。”
    言清渐笑了:“累是累,可值得。你看赵师傅,一个老焊工,为了焊好一条缝可以钻研三十年。孙厂长,为了造大船可以几天几夜不回家。和他们比,我这点累算什么?”
    沈嘉欣嘆口气:“可他们只负责一个厂,一条船。你要负责的……是整个国家的工业管理。”
    “所以更需要努力啊。”言清渐望著海天相接处,“嘉欣,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沈嘉欣摇头。
    “我希望有一天,中国造的轮船能航行在世界每一个港口;中国造的机器能装备在每一个工厂;中国標准能成为世界標准。”言清渐眼中闪著光,“到那时,咱们的工人不用再那么辛苦,咱们的技术员不用再羡慕国外,咱们的国家能真正富强起来。”
    沈嘉欣被这番话深深打动了。她轻声说:“清渐,你这个愿望……真美。”
    “所以再累也要走下去。”言清渐转过身,握住她的手,“嘉欣,谢谢你陪我走这一路。没有你的支持和帮助,我做不到这么多。”
    沈嘉欣脸红了:“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你做得比该做的多得多。”言清渐认真地说,“回四九城后,我要向经委领导匯报,给你记功。”
    “我不要记功。”沈嘉欣摇头,“我只要……你保重身体。”
    两人相视而笑,海风吹过,带著咸味,也带著希望的味道。
    第二天,言清渐和沈嘉欣准备返程。船厂的领导、技术人员都来送行。
    赵师傅特意赶来,塞给言清渐一个小布包:“言局长,这是我老伴做的鱼乾,大连特產,路上吃。您教我的预热工艺,我已经在全车间推广了!”
    孙厂长握著言清渐的手:“言局长,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我们一定办好!等您下次来,咱们的工艺规范肯定完善了!”
    火车开动时,沈嘉欣看著窗外挥手的人群,忽然有些伤感:“清渐,咱们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来。”
    “会再来的。”言清渐说,“而且不止大连,还有上海、武汉、重庆……全国的工业城市,咱们都要走到。”
    他翻开笔记本,开始整理这次东北之行的总结。沈嘉欣也拿出笔,准备记录。
    车厢轻轻摇晃,窗外景色飞逝。从瀋阳到鞍山,从本溪到抚顺,从大连到四九城,这一路两千多公里,二十三个日夜,他们收穫了太多。
    而更重要的,是明確了方向,找到了方法。
    言清渐在笔记本上写下標题:《关於建立工业企业標准化管理体系的建议》。
    回到四九城后,一场新的战斗即將开始。这次不是在一线车间,而是在会议室、办公室、文件堆里。
    但他有信心。因为他有实践支撑,有数据说话,有这么多一线同志的支持。
    火车鸣笛,驶向远方。
    车厢里,言清渐和沈嘉欣头碰头地工作著,一个在写,一个在整理,配合默契。
    窗外,华夏的山河在秋色中格外壮美。而那些山河之间,无数的工厂、矿山、船厂,正迸发著建设的激情,演奏著工业化的交响。
    而言清渐要做的,就是为这首交响乐谱写更科学的乐章,让它奏得更稳、更响、更久。
    “嘉欣,”他忽然抬起头,“回去后,咱们先休息两天。我答应你,好好睡一觉。”
    沈嘉欣笑了:“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言清渐也笑,“不过只能休息两天,然后就得投入新的战斗了。”
    “嗯。”沈嘉欣重重点头,“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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