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御宅屋
首页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第254章 人的影,树的名

第254章 人的影,树的名

    雁门关的城墙,已被血色浸透三日。
    残阳如血,映照著关前堆积如山的尸骸,断裂的枪戟斜插在焦黑的土地上,如同乱葬岗的墓碑。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一种肉体烧焦的糊味,令人作呕。
    关墙上,倖存的周军士兵倚著垛口,大多带伤、眼神麻木,机械地啃著发硬的乾粮。
    许多人吃著吃著便睡了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三日,仅仅三日。
    武朝大军的攻势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白扩用兵老辣,不计伤亡地轮番猛攻,仗著兵力优势,不断消耗著守军的体力和意志。
    周军凭藉雁门天险和一股初战的血勇,勉强击退了数次攀城,但代价是惨烈的。
    四万余人。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沐青幽的心头,也压在每一个守军將士的心头。
    而剩下的人,也几乎人人带伤,筋疲力尽,箭矢、滚木、热油等守城物资消耗巨大,补充艰难。
    沐青幽银甲上的血跡已呈暗褐色,她连续三日未曾卸甲,只在军帐中短暂合眼。
    昔日清冽的眼神布满了血丝,英气的脸庞难掩深深的疲惫。
    她巡视著伤痕累累的关墙,看著士兵们绝望而麻木的眼神,听著伤兵营里不绝於耳的呻吟,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陛下。”魏轩的声音沙哑,手臂上缠著渗血的绷带,“將士们快到极限了,箭矢仅余三成,滚木礌石也已不多,武军下次进攻,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一骑斥候浑身是血,踉蹌著衝上关墙,扑倒在沐青幽面前,声音带著哭腔:“陛下,不好了!武朝……
    武朝援军到了,足有三万之眾,携携带大量攻城车、井阑,上面都覆著破罡符文!”
    “破罡符文……”
    沐青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普通城墙在附加了破罡符文的攻城器械面前,防御力將大打折扣。
    雁门关虽险,也经不起这等专破护城阵法和坚固城防的利器持续轰击。
    完了。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沐青幽的脑海。
    兵力悬殊,士气低迷,物资匱乏,如今对方又来了生力军和专门克制城防的利器……
    雁门关,守不住了。
    大周,也要亡了。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牺牲,弒父、卖身、割地……
    最终,还是抵不过绝对实力的碾压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绝望,几乎要將她吞噬。
    她甚至能想像到,关破之后,白扩和那个所谓的“十皇子”沐衍,会如何羞辱她,如何將她的一切努力践踏在脚下。
    她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里空空如也。
    沈梟那封冰冷的回信,早已被她烧成灰烬。
    那个男人,果然靠不住。
    与此同时,原大周东部十八城,现已更名为远州。
    沈梟並未住在原本的城主府,而是选择了一处可以俯瞰整个远州平原的高耸楼阁。
    他负手立於窗前,听著属下匯报雁门关的战况。
    “……鏖战三日,周军损失惨重,箭尽粮绝,士气濒临崩溃,
    武朝援军已至,携破罡器械,雁门关破,只在旦夕之间。”
    沈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直到属下提到“破罡符文”和武朝大军陈兵远州边境线外百里,其兵锋隱隱有威胁东疆之势时,他深邃的眼眸中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武朝……
    胃口倒是不小。
    灭了大周,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他这新得的,尚未完全消化稳定的远州十八城?
    白扩是名將,但不是傻子,他不会看不到拿下大周后,顺势东进的可能性。
    所谓的“只针对沐青幽”,不过是稳住他的说辞。
    他沈梟,从不將自身安危寄託於他人的承诺之上。
    “取纸笔来。”
    沈梟淡淡开口。
    很快,一封措辞简洁,却霸道至极的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雁门关外武朝大营,白扩的手中。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白扩將军,沐青幽乃本王故人,东疆毗邻大周,不容有失,
    尔即刻退兵,可保无恙,若执意妄为,休怪本王亲赴武朝京师,与贵国皇帝面谈退兵之事,沈梟。”
    “面谈”二字,带著浓重的威胁意味,几乎等同於兵临城下!
    白扩看完信,脸色瞬间铁青,猛地將信拍在案上,胸口剧烈起伏。
    “沈梟!欺人太甚!”
    他低吼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憋屈。
    他当然知道沈梟的凶名,更知道此人行事肆无忌惮,说到做到。
    河西铁骑的凶悍,如雷贯耳。
    此刻他大军主力被牵制在雁门关,若沈梟真不顾一切率精锐直扑武朝防御相对空虚的京师……那后果不堪设想!
    “大將军,沈梟此举,意在威慑,他未必真敢……”一名副將试探道。
    “未必?”白扩冷哼一声,“他是个疯子!为了霸业,他什么事做不出来?我们不能赌!”
    但让他就此退兵,他又如何甘心?
    眼看雁门关旦夕可下,大周指日可灭,扶持沐衍这个傀儡,武朝便能將势力深入河西腹地……
    如此巨大的诱惑和即將到手的战功,岂能因沈梟一纸书信而放弃?
    白扩沉思良久,终於提笔回信,语气儘量克制:
    “秦王钧鉴,殿下误会矣,我军此来,只为清君侧,扶正统(十皇子沐衍),绝无威胁东疆之意,
    沐青幽倒行逆施,天人共弃,殿下何必为她与吾皇伤和气?
    待大周事了,吾皇必遣使与殿下共商边境安寧之事。”
    他將姿態放低,试图解释並稳住沈梟,希望沈梟能看在武朝皇帝的面子上,不要插手。
    然而,沈梟的回信来得更快,也更加不容置疑,只有一句话:
    “既不愿退,那便战场上见,本王即刻点兵,入武朝京师,与尔皇面谈。”
    没有討价还价,没有虚与委蛇,只有最直接的、赤裸裸的武力威胁。
    白扩拿著这封回信,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沈梟率领那支凶名在外的安西铁骑,如同黑色闪电般穿过边境,直扑武朝心臟的画面。
    朝中那些与他政见不合的对手,必定会藉此机会攻訐他引狼入室……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灭周之功,一边是京师可能被袭、自己身败名裂的风险。
    这个抉择,沉重得让他几乎窒息。
    “传令……”白扩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无尽的不甘,“全军……暂停攻势,后退十里扎营,没有本將军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他不敢赌。
    他承担不起京师有失的责任。沈梟这一手“围魏救赵”,精准地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雁门关上,预想中更加猛烈的、附带破罡符文的攻击並未到来。
    原本如同黑云压城般的武朝大军,竟然在一声號令下,如同退潮般,缓缓向后移动,最终在十里外重新扎下营寨,偃旗息鼓。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关墙上的周军將士都愣住了,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和不敢置信的议论。
    “退了,武朝大军退了!”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来了援军吗?”
    “是天佑我大周吗?”
    沐青幽站在关楼上,望著远方退去的武朝大军,紧蹙的眉头並未舒展。
    她不相信白扩会良心发现,更不相信什么天佑。
    很快,魏轩带来了消息,脸上带著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陛下,刚收到密报,是秦王,他直接写信威胁白扩,若不自退兵,他便亲率大军杀入武朝京师……”
    沐青幽闻言,浑身一震。
    沈梟……竟然出手了?
    不是派兵来援,不是联合抗敌,而是用这种最霸道、最不讲理的方式,兵锋直指武朝腹地,逼得白扩不敢不退!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是庆幸?是感激?
    不,更多的是屈辱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浴血奋战,付出惨重代价勉强支撑,而那个男人,远在千里之外,只凭一纸书信,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她的灭顶之灾。
    这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看,你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我动动手指就能决定其存亡。
    你,依旧在我的掌控之中。
    她想起沈梟那封回信中的话:“龙椅终究冰冷,不如长安温暖。”
    此刻,她站在血与火洗礼过的关墙上,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能感受到那龙椅之下的刺骨寒意,以及远在长安的那个男人,投来的、如同看待笼中雀鸟般的目光。
    危机暂时解除,但她知道,这喘息之机,是沈梟施捨的。
    武朝大军並未远离,白扩仍在虎视眈眈。而她的大周,经此一役,已是元气大伤。
    “传令下去。”沐青幽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经歷过绝望后的冰冷坚硬,“抓紧时间救治伤员,
    修补城防,清点物资,另,以朕的名义,修书一封致谢河西秦王。”
    “致谢”二字,她说得异常艰难。
    这不仅仅是感谢,更是一种姿態,一种在绝对力量面前,不得不低头的臣服。
    她望著武朝大营的方向,又仿佛透过虚空,望向远州,望向长安。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