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风波告一段落,时间很快来到十月下旬。
长安的秋意渐浓,金风送爽,却吹不散长乐坊那处新宅邸內的煊赫与暖融。
这座毗邻秦王府、仅一街之隔的三进宅院,原是前朝一位亲王的別业,如今被沈梟大手一挥,赐予了徐顏。
不仅地段尊贵,其內的布置更是极尽巧思。
飞檐斗拱,廊腰縵回,一草一木,一石一水,皆由王府匠作监的大匠亲自打理,既保留了前朝的清雅骨架,又融入了河西之地沉稳大气的格调,可谓“低调的奢华”。
赏赐如流水般送入府中。
紫檀木雕花嵌螺鈿的桌椅榻柜,触手温润,纹理如画。
多宝格上陈列的並非俗气的金玉,而是前朝名家的孤品瓷器、形態奇崛的天然奇石,以及数卷据说出自宫內收藏的古画真跡,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彰显著主人非凡的品味。
送来的锦缎綾罗,不再是宫中惯用的明黄大红,而是更显沉静雅致的顏色。
雨过天青的云锦,墨色暗纹的宋锦,秋香色缕金撒花缎,藕荷色蝶恋花緙丝等堆满了整整两个库房,光华內敛,触手生凉。
更有那价格不菲的香料。
不是寻常的龙涎、麝香,而是来自西域的苏合香、安息香,气味醇厚绵长。
还有南海而来的龙脑、乳香,清冽醒神。
尤其是一匣子名为“雪中春信”的合香,据说是王府秘制,点燃后气息清冷似雪后初霽,却又暗含一缕梅蕊寒香,若有若无,最是撩人。
沈梟甚至亲自过问了僕役的人选。
从街市上招募的七十二名下人,並非隨意买来,而是经过王府管事精挑细选。
她们个个眉清目秀,懂规矩,知进退,洒扫庭院、侍奉起居、厨下灶上,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將偌大一个宅院打理得如同精密运转的器械,无声无息,却处处妥帖。
徐顏身处其间,恍如隔世。
数月前天牢的霉味与绝望,似乎已被这满室的馨香与华彩驱散。
现在她身上穿著一套沈梟赏赐的华服,並非少女喜爱的鲜亮顏色,而是一身沉香色遍地织金缠枝牡丹的广袖长裙,外罩一件鸦青色素麵杭绸褙子。
这顏色沉稳,衬得她歷经磨难后愈发白皙的肌肤莹莹生光,那织金的牡丹在她行走间流光溢彩,却不显俗艷,反將她成熟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尽显雍容气度。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心安理得地承受这般厚赐。
这泼天的富贵,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得越紧,越难挣脱。
思虑再三,她决定亲赴秦王府致谢,並提出那个盘桓心头已久的请求。
秦王府书房,炭火早已撤下,换上了清新的瓜果陈设。
沈梟依旧是一身墨色常服,坐於宽大的书案之后,见她进来,並未起身,只抬手示意她坐在下首的紫檀木官帽椅上。
“民妇徐顏,叩谢王爷厚赐,府中一应物事,过於贵重,民妇著实受之有愧。”
徐顏敛衽行礼,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婉,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下属的家眷,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復得的、极其合乎心意的珍玩。
他从头到脚,缓缓扫过,掠过她梳得一丝不苟的云鬢,掠过那截在沉香色衣领映衬下更显白皙优雅的颈项,最终落在她因微微紧张而交叠在膝上的双手,那手指纤长,保养得宜,虽经风霜,底子犹在。
“夫人喜欢便好。”沈梟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些微俗物,不及夫人与令嬡所受苦难之万一。”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无可挑剔。
但徐顏却觉得,他那目光如同实质,带著灼人的温度,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终於將思虑已久的话说了出来:
“王爷恩同再造,民妇母女感激不尽,只是民妇虽为女流,亦知坐吃山空之理,王爷厚赐,终有尽时,
所以民妇斗胆,恳请王爷能否赐予一些產业,让民妇打理?
或是织造,或是商铺,民妇愿尽力经营,不敢说补贴家用,只求不再事事仰赖王爷接济,心中也能稍安。”
她说完,垂下眼帘,不敢再看沈梟。
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在寂静的书房里,几乎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音。
沈梟没有立刻回答。
书房內一时间只剩下更漏滴答的细微声响。
他身体微微后靠,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左手拇指上那枚温润的玉扳指,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徐顏身上,那眼神愈发深邃,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探究和炽热。
他看著她因低头而露出的那一段雪白后颈,看著她虽然穿著端庄保守,却依旧被华服勾勒出的、成熟女子特有的饱满曲线。
那丰盈的胸线,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官帽椅边缘隱约显露的、圆润饱满的臀线。
这妇人,就像一枚被时光精心打磨过的美玉,洗去了青涩,沉淀了风韵,每一处线条都散发著诱人的熟美气息。
他沈梟要什么女人没有?青涩的、娇艷的、才情横溢的……
但如徐顏这般,既有大家闺秀的仪態风骨,又有歷经磨难后的坚韧沉静,更兼具成熟女子极致风情的,却是独一无二。
救她出天牢,安置她,厚待她,固然有政治考量,有对叶川的笼络,但內心深处,何尝没有存了將这朵浴火重莲彻底採擷、纳为己有的心思?
此刻,听著她这番既想维持尊严、又不乏小心翼翼的请求,沈梟心中那股征服欲更盛。
他想看看,这外表端庄、內里刚强的妇人,在他布下的金丝笼中,如何挣扎,又如何一步步卸下心防,最终心甘情愿地棲息於他的羽翼之下。
“夫人有心了。”
半晌,沈梟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並未直接回答她的请求,反而將话题引开。
“產业之事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叶川与令嬡的婚事,
婚礼诸般事宜,夫人可还满意?若有任何需求,儘管开口,本王定让他们风风光光,绝不委屈了赵姑娘。”
他说话间,目光依旧在她身上流转,尤其在她因呼吸略微急促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停留了一瞬。
徐顏被他看得脸颊微热,那股熟悉的、带著压迫感的悸动再次袭来。
她能感觉到沈梟的迴避,也隱约捕捉到他话语和眼神背后那不容错辨的意图。
这让她心慌意乱,既有被冒犯的微慍,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隱秘悸动。
眼前这个男人,年轻、强大、掌控一切,他的欣赏和欲望都如此直接,不加掩饰,让她这个久旷的未亡人,心湖难以平静。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王爷安排得极为周到,远超民妇预期,
颖儿能得此归宿,民妇再无他求,婚礼事宜,但凭王爷与叶司丞做主,民妇並无异议。”
“那就好。”
沈梟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些许距离,那强大的压迫感也隨之逼近。
“夫人且安心在府中住下,一应用度,自有王府支应,不必忧心,至於產业待他们成婚之后安定下来,再提不迟。”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语速放缓,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夫人是聪明人,当知本王心意,
既入了这长安,住在对面,便是本王的人,本王的人,自然由本王来护著,养著,夫人只需静享清福便是。”
这近乎直白的宣告,让徐顏心头猛地一颤!
她倏地抬头,对上沈梟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著旋涡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轻浮,没有戏謔,只有一种纯粹的、强大的、势在必得的决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一个字也吐不出。
拒绝?她凭什么拒绝,又怎敢拒绝?
感激?可这感激之下,分明是即將將她吞噬的占有欲。
最终,她只能在那灼人的目光下,再次垂下头,避开那令人心慌的对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民妇,明白了,谢王爷。”
接下来的时间,徐顏几乎是强撑著精神,与沈梟商討了几句婚礼的细节。沈梟的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沉稳,条理清晰,但徐顏却无法再集中注意力。
她只觉得书房內的空气变得粘稠而炙热,沈梟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带著无形的触手,在她心尖上撩拨。
她甚至能闻到沈梟身上传来的、混合了松木与一种独特冷冽气息的味道,那味道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让她心跳失序,脸颊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徐顏终於得以告退。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让她窒息的书房。
走出王府大门,秋日的凉风拂面,她才感觉找回了一丝清醒。
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如同巨兽匍匐的秦王府,朱门高墙,隔绝了两个世界。
她抚了抚依旧急促的心口,那里,既有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也有一丝被如此强大男人强势闯入生命轨跡所带来的、禁忌的悸动。
沈梟站在书房的窗边,看著徐顏在那两名铁旗卫女兵的护送下,步履略显匆忙地穿过街道,走向对面那座他亲手为她打造的华美牢笼。
他目光深邃,嘴角那抹势在必得的笑意终於不再掩饰。
他想要的,从来不会失手。
这徐顏,无论是身,还是心,他都要定了。
第294章 徐顏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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