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指天山国家天地大祭广场群落,连峦重叠,崢嶸起伏,峻峰崟巇,劲瘦似剑。
此时,在巍峨耸立的主山——指天山上最为神圣崇高的圣地,那座供奉著宇宙创始神玄皇届祖只极的至高圣峰——只极峰的陡峭崖壁之下,一条通体金黄、鳞片闪耀的巨型蟒蛇正在展开著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他,正是黄金巨蟒漋烈。
他的目標,正是那位穿著隱身衣的人类少年。
黄金巨蟒漋烈竖瞳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古老而凶猛的光芒,似乎对於这场追逐充满了必胜的决心。隱身少年由於在黄金巨蟒漋烈面前失去了隱身这一巨大优势,加之又身处如此险峻的环境中,所以逃命的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周围的空气仿佛因为这紧张的气氛而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死神擦肩而过。
隱身少年竭尽全力利用著地形,他时而攀爬陡峭的岩壁,时而穿梭於茂密的灌木丛中,总是试图通过不利於黄金巨蟒漋烈的地形甩掉身后这个庞大的追击者。
然而,那一路循著少年气息追了几十公里的黄金巨蟒漋烈,好不容易再次觅得他的踪跡,所以儘管自身伤痛缠身,他又怎会轻易放弃?於是,他发起了猛烈的攻势,誓要在今日將少年擒获,结束这个仿佛永无尽期的茫茫追逐。
即便伤痛在身,黄金巨蟒漋烈依旧反应敏捷,因此,隱身少年的逃脱计划一次次落空。好几次,惊慌中的隱身少年一边逃一边胡乱抓起石头砸向巨蟒,可那抓起的石头如此之小,投送的力量如此微弱,瞄准又如此缺乏准头,根本无法对黄金巨蟒漋烈造成丝毫伤害,反而更加激起他的征服欲。
在这场生死追逐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无限缩短,每一秒都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隱身少年最终停在了一处他难以逾越的地势前,他倚著半枯的树枝,绝望地大口喘著粗气。
“孩子,放弃无谓的逃跑吧!”黄金巨蟒漋烈吐著猩红的信子,血盆大口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声音:“今日,你註定是我的猎物!”言罢,不断探头向隱身少年发起攻击。
“我知道……我知道你叫漋烈,”隱身少年一边绝望地闪避著,一边用颤抖的声音不解地问,“这究竟是为何?我与你……素不相识,更无任何仇怨,你为何……为何要对我穷追不捨呢?”
黄金巨蟒漋烈那双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怜悯:“莫要怨恨於我,孩子。你应当明白,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他昂首望向高耸入天的只极峰,“这里不是祭祀宇宙创始神玄皇届祖只极的神圣之地吗?至高无上的创始神会告诉你:在这浩瀚宇宙中,万物生灵都逃不过命运的掌控!孩子,接受你的宿命吧,认命吧!”
“你为何要如此残忍地对我穷追猛打?为何要將我逼至这般绝境?”隱身少年低垂著头,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悲痛,晶莹的泪珠滑过隱形眼镜和渗透遮挡他脸颊的面罩,一颗颗坠落下来,在阳光中折射出无助的光芒。
黄金巨蟒漋烈吐著猩红的信子,发出低沉的笑声:“看啊,看啊,可怜的孩子,隱身有什么用?泪水就会暴露你!”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哪怕你有再强大的隱身能力,你的痛苦也会將你暴露出来!”
隱身少年只顾哭泣,再没有说话。
“莫要难过,难过亦是徒劳。”黄金巨蟒漋烈说道:“就如你认为隱身便能躲避一切一样,结果你的泪水却將你彻底暴露!人类即便拥有再完美的隱身能力,也无法掩盖內心的痛苦与恐惧!因此,再伤心地哭泣,也无法改变悲剧的结局。”
<div>
“我……我只是一个小孩子,我真的……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隱身少年抽泣著,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摇曳的芦苇。
“孩子,你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確实还太小,確实还无法理解这岁疆的残酷法则。”漋烈缓缓游动著庞大的身躯,鳞片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芒,“孩子,你想过吗?即便我漋烈今日大发慈悲放过你,你以为就能逃脱命运的安排了吗?外面成千上万的神龙早已將指天山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马上就要收缩包围圈了,你很快就会落入他们的利爪了。与其被他们抓住遭受百般折磨,倒不如让我给你一个痛快你说是不是?我的毒牙能让你瞬间失去知觉,隨后我將你一口吞入腹中,你会立刻窒息。很快,你的肉体就会被我强大的胃酸腐蚀消解。所以,比起被他们活生生地撕碎咀嚼,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少年抬起泪眼矇矓的脸庞,声音中带著最后的倔强:“漋烈,你明明也曾经被龙族追捕过,你也经歷了一次次惊险的逃亡,你身上的伤痕至今未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被追杀的痛苦。可为何……为何还要这样对待我?还要把同样的痛苦……强加在我身上?”
“孩子,这个岁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个岁疆没有为什么。”黄金巨蟒漋烈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谁也无法违抗。”
“我不知道什么是命运!我不相信什么命运!”隱身少年绝望地哭喊著,“我不懂你说的命运是个鬼东西!”
“孩子,你说对了!命运,就是个可怕的鬼东西!看看你现在身处何地吧?”漋烈昂起头颅,望向高插天际的只极峰,“这里可是供奉宇宙创始神玄皇届祖只极的圣峰,你现在就在这座圣峰下,若玄皇届祖只极真要救你,他为何至今不见现身?这难道不是最有力的证明吗?这足以表明,他认可我漋烈的做法。一切皆是命中注定,我们各安天命吧!”
隱身少年茫然四顾,哽咽道:“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只是被你们一路追赶,慌不择路才逃到这里的。我哪里知道这是什么圣峰啊!玄皇届祖只极离这里远得很,他……他怎么可能……可能到这里来呀!”
正如隱身少年所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在漫长的逃亡路上,他从来就没有方向,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逃到哪里,只能像无头苍蝇般四处躲藏,躲避著龙族的追捕,逃避著黄金巨蟒的猎杀。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攀爬,都是出於求生的本能,直到再一次被黄金巨蟒漋烈发现追捕,精疲力竭地逃到这座陌生的山峰之下。
漋烈闻言发出低沉的笑声:“真是个诚实的孩子,看来你確实从未向创始神祈求过庇护,此时更没有。”
隱身少年却哭道:“我祈求过,我每天都在祈求,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难道他真的在这里吗?”
漋烈闻声又笑了:“是啊,你自己看,只极峰,他就在这里,他已经听到了你的声音了。”
隱身少年却哭道:“那他为什么不来救我啊?”
漋烈有些忍俊不禁了:“他为什么要救你啊?这也是我想问你的?”
隱身少年看向黄金巨蟒:“为什么呀?”
黄金巨蟒漋烈道:“答案只有一个。”
隱身少年问道:“什么呀?”
黄金巨蟒漋烈笑道:“他,放弃你了。”
“不!”隱身少年突然高声喊道:“我那么乖,他为什么要放弃我?你们这么坏,他为什么却要帮著你们?”
<div>
“可怜的孩子啊,在这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你竟还有閒情逸致来与我探討这些虚无縹緲的哲学问题?”
隱身少年道:“什么哲学不哲学,我不知道哲学是什么。”
黄金巨蟒漋烈哼哼笑了,他吐著猩红的信子,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听著,小傢伙,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即便我內心確实愿意与你多交谈片刻,但那些虎视眈眈的龙兽又怎会给我们这个机会?命运早已为我们写好了结局,我们都在不可抗拒地奔向那个既定的终点。既然如此,何必再浪费彼此宝贵的时间呢?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放弃抵抗,束手就擒;要么就休怪我不留情面,用我这血盆大口將你一口吞入腹中!”
“你这个坏蛋,休想!”隱身少年虽然心知肚明今日已是九死一生,但他不愿就此屈服。即便马上就要走向死亡,他也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抗爭到底。
於是,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悬崖丛林中,又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追逐再次拉开了序幕。
黄金巨蟒漋烈庞大的身躯在山林间穿梭,如同一道金色的洪流,所到之处,草木倾倒,沙石乱溅,飞鸟惊逃。
隱身少年拼尽全力奔跑,他见坎跳坎,见坑跳坑,不幸在又一次纵身跃下时,他的脚踝崴了,半晌再也爬不起来。
他的呼吸急促得近乎堵住了,就像整个呼吸道都不够用,心臟剧烈跳动著,仿佛马上就要从胸腔中挣脱而出。
当黄金巨蟒漋烈又一次逼近时,隱身少年再次拼尽全力挣扎著爬起身来,他脚步踉蹌,身体飘忽,一步三倒,却不敢停歇。
看著少年奔逃的样子,那份无法形容的无助与可怜,有一瞬间,让黄金巨蟒漋烈想到了自己在大峡谷悬崖上和猴匪洞中被翼龙追逐猎杀的惨状。泪水一下涌上了他的眼眶,可他猛一甩头,要自己不要想这些,绝不能心软。是的,他要自己把那些深深烙印在心中的可怕又可怜的画面全都封禁住,或者尽皆拋之脑后。
“孩子,你逃不掉的!”黄金巨蟒漋烈低沉的声音在隱身少年听来,却如同雷鸣般在山崖间炸响迴荡一般,他直接指出,“孩子,你的体力早已经接近极限,而我,虽然伤痛在身,但对付你仍游刃有余!所以,你这样的逃跑,有什么意义呢?”
隱身少年咬紧牙关,又怒,又怨,又悲,又累,又无助,又无奈,又恐惧,又绝望,脑海中一片混乱,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求生的本能驱使著他必须继续向前。
忽然,隱身少年脚下又一滑溜,整个人又重重地摔下一块岩石。新的疼痛又瞬间传遍他全身,但他顾不上这些,一边哎哟哎哟叫著痛,一边挣扎著想爬起来。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停滯中,黄金巨蟒漋烈已经逼近了他。
“结束了,孩子。”黄金巨蟒漋烈张开血盆大口,猩红的信子几乎触及到了少年的身体:“这样没完没了的追逐游戏该结束了。”说罢,他张开大口咬向隱身少年。
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一只巨大的翼龙从高空中俯衝而下,直逼黄金巨蟒漋烈。
黄金巨蟒漋烈顿时本能地猛一闪躲,迅速收回即將咬向少年头部的大嘴,转而紧张地面对突如其来的翼龙。
他,正是一只七彩风神翼龙,正是前不久刚刚召集各方神龙力量的翼龙小队长鷚鹅鸳鶇。
他原来与眾多翼龙在高空中紧张地紧盯著黄金巨蟒漋烈的一举一动,突然猛见他张开了血盆大口,顿时意识到不好,便急忙从空中俯衝而下,为了嚇阻黄金巨蟒漋烈,他远远地便发出尖锐的鸣叫。
<div>
而鷚鹅鸳鶇的声音之后,是数十上百只的翼龙同时跟著发出了尖锐的鸣叫。顿时,数十只翼龙宛如神鸟天降,径直朝著只极峰下的地面逼近,剎那间,光线暗了下来。
这已是好几个翼龙小队的力量了。
黄金巨蟒漋烈虽然突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嚇,但他並不意外,因为他早已知晓自己深陷万千龙兽的包围之中。他望著天空,猜想著哪一只翼龙会率先向自己发起攻击。然而,这些翼龙全都在相近的高度上盘旋著或是悬停著,只是紧紧地盯著他,並未立即採取进一步的行动,反而是密切关注著他下一步將如何行动。
翼龙横展的膜翼遮天蔽日,只极峰下光线幽暗得就像太阳突然下山了一般。
隱身少年趁机滚向一旁,他抓住一条藤蔓,迅速將身体悬吊在了岩崖上,暂时脱离了危险。他喘著粗气,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切:这些浑身散发著五彩斑斕光芒的翼龙是在干什么呢?他们不也是要抓自己吗?怎么却停在天空中不下来呢?
隱身少年透过隱形眼镜,泪眼婆娑目光迷离地打量著这些近距离的翼龙,他已经对这种龙兽比较熟悉了。只见他们羽毛如金属般闪耀著光芒,双翼展开都足有十米以上。他们一只只都用锐利的目光紧盯著黄金巨蟒漋烈,发出阵阵威严的鸣叫,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隱身少年没有在翼龙中看到他熟悉的风神翼龙襾両和无齿翼龙囙刕她们。
翼龙小队长鷚鹅鸳鶇这时道:“漋烈,你对我不熟,但我是久闻你的大名了。”
黄金巨蟒漋烈道:“你是谁我不关心,你们何必这么兴师动眾。”
“这话要问你自己。”翼龙小队长鷚鹅鸳鶇道:“不过我还是给你自报家门吧:我是翼龙小队长鷚鹅鸳鶇。”
黄金巨蟒漋烈道:“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反正我知道你们都是来取我性命的!”
“知道这个就好,”翼龙小队长鷚鹅鸳鶇道:“所以,你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要让自己再吃上一次那样的苦头。”
鷚鹅鸳鶇这句话一出来,黄金巨蟒漋烈浑身本能地抖动了一下。
翼龙小队长鷚鹅鸳鶇和眾翼龙都看出了他心中极度的恐惧,心里都不由得暗暗发笑。
可谁知通体金黄的黄金巨蟒漋烈,却突然昂首腾空,庞大的身躯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金光。
翼龙空军见状,全以为这条黄金巨蟒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所以全都本能地拍打著翅膀向四周闪避。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道金色闪电划过陡峭的岩壁,黄金巨蟒漋烈那粗壮的尾巴精准地扫向岩腰处,隨著紧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紧紧抓著藤蔓悬吊在悬崖边上的隱身少年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便从半空中坠落下来。黄金巨蟒漋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空中划出一圈圈优美的弧线,瞬间就將下坠途中的少年盘进了他那层层叠叠的蛇圈之中,顿时,他们就像一对双人舞演员,又或者样滑冰中螺旋转动的运动员一样紧裹著一起落向地面。
隱身少年在黄金巨蟒漋烈的缠绕下不断挣扎,发出阵阵惊恐万分的惨叫哀鸣,这无助的声音在只极峰下发出,在指天山上迴荡。
“漋烈!你不要衝动!漋烈!你不要衝动!”天空中的翼龙见状大惊失色,纷纷不知所措地拍打著翅膀在空中盘旋,发出此起彼伏的喝阻声。他们试图用声音震慑突然发狂的黄金巨蟒漋烈,但黄金巨蟒漋烈却充耳不闻,反而將少年缠得更紧了。
<div>
隱身少年的惨叫声,在黄金巨蟒猛烈的缠缩之下,一声高过一声。
突然,黄金巨蟒漋烈的感觉信息里,陡然出现了熟悉的气息,之前还表现得好像无所畏惧、似乎已经豁出一切的他,此刻却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当他那双泛著金光的竖瞳第一次捕捉到龙兽秘密追踪小组的身影时,一股源自本能的战慄瞬间便席捲了他的全身。
巨戟龙影树、鯊齿龙秉冝將军、屳屳公主和怣歖覔小王爷他们这支秘密追踪小组终於到来了。
此时,隱身少年反倒没了声响,不知是否已被疯狂的黄金巨蟒漋烈勒死。
“他在,他在漋烈的蛇盘內!”胭脂色混血儿屳屳公主说道,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流泪了,泪水暴露了他!”
“是的,他流泪了。”眾龙兽道。
怣歖覔小王爷点点头,轻声道:“父王英明,漋烈果真先帮我们抓住了少年!”他此时颤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父亲乂刀王爷的钦佩:“今天,我们终於可以將他们双双擒获了!”
眾龙兽无不长吁一口气,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多少日子以来的辛苦与期盼,终於马上就要有结果了。
灰绿色鯊齿龙秉冝將军不断用手势提醒大家冷静。
当黄金巨蟒漋烈敏锐地感知到了怣歖覔小王爷那深不可测的威压,以及小棘龙三界散发出的稚气却又强大无比的气息,他胆寒了,这些来自天上地下的恐怖存在,终於让他的鳞片都不由自主地竖立起来,粗壮的蛇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妈呀——痛啊——我出不了气啊——妈呀——”隱身少年突然发出声声惨叫。
黄金巨蟒漋烈这突如其来的颤抖,对被困在他铁桶般蛇盘圈子中的人类少年来说简直是灾难中的灾难。隱身少年原本就被巨蟒那层层缠绕的蛇身勒得动弹不得,此刻隨著巨蟒的颤抖,那些坚硬的鳞片不断摩擦挤压,使得少年本就微弱的呼吸空间被进一步压缩。隱身少年痛苦地弓起身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这声音在龙兽们异样安静的注目中显得格外悽厉。
此刻,隱身少年已经完全落在了黄金巨蟒漋烈的掌控之中。黄金巨蟒漋烈那粗壮的身躯如同活著的铁链,將少年牢牢禁錮在致命的蛇圈之中。每一次巨蟒因恐惧而產生的颤抖,都让少年距离窒息更近一步,这突如其来的新情况,让原本就危机四伏的只极峰下更添万分凶险。
怣歖覔小王爷这时对小棘龙三界道:“三界,这个漋烈就是你小时候好几次差点把你吃掉的恶蟒。”
小棘龙三界咬著牙点点头,愤怒地说道:“嗯,今天一定要抓到他,咬死他!”
当黄金巨蟒漋烈看到神秘追踪小组不时向他逼近几步时,他不由得用颤抖的声音喝止道:“你们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你们若再过来一步,我马上勒死他!”
“妈呀——痛啊——妈呀——痛啊——”隱身少年撕裂般的惨叫声。
地面上的龙兽和天空中的翼龙顿时全部停下了进一步的行动,当他们听到少年声声惨叫与哭泣时,更加不敢轻易激怒黄金巨蟒漋烈了,生怕他在失控的状態下让人类少年一下毙命。
承受著巨大疼痛和呼吸困难的隱身少年,奄奄一息地看著新来的恐怖追踪者,他绝望到了极点,无力地闭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你叫嚷什么痛!你叫嚷什么痛!”怣歖覔小王爷突然对著已无力惨叫的隱身少年喝道:“我们並未將你们人类逐个彻底清算,你们本可安心再活上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乃至几万年。可你这臭小子倒好,活得不耐烦了,活得腻味了,觉得日子寡淡无趣,竟然主动找上神龙帝国,主动挑衅我们神龙,主动寻求刺激!”怣歖覔小王爷越说越气越说越恼怒:“千万年来,我们神龙一族与人类之间和平相处,有何解不开的仇恨?你们为何要將这千万年前相驱相杀的仇恨世世代代留在遗传基因里?难道你们人类幼崽一生下来,就要被渔樵斋那样老不死的傢伙们洗脑吗?洗脑成傻子、呆子吗?以至於仇恨如此之深,让你这么一个小屁孩连死都不怕,非要来执行这样的秘密任务?”
<div>
“你瞎说什么?”隱身少年无力地喊道:“我没有……没有执行什么……什么秘密……”他没能將话说完,呼吸困难和极度的恐惧已经让他休克过去。
地面神龙和天空翼龙,以及黄金巨蟒漋烈,都在怣歖覔小王爷突如其来的怒喝中惊呆了。他们都感受到了积压在怣歖覔小王爷心中太久太久的怒火。
这时,比较年长的灰绿色鯊齿龙秉冝將军轻轻拍了拍怣歖覔小王爷的肩,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因为现在正在紧要关头,激动不得。
秉冝將军並且一再告诫其他龙兽:“这里是指天山,只极峰,我们要特別注意,不能在神龙祭祀圣地搞得乌烟瘴气。”
怣歖覔小王爷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时又对黄金巨蟒漋烈诚恳地说道:“漋烈,我怣歖覔小王爷真心实意地跟你说,你到底想做什么,可不可以直接告诉我们?”
黄金巨蟒漋烈回应道:“我和你们没什么可谈的。”
刚刚努力让自己平復下来的怣歖覔小王爷又有些恼怒了:“漋烈,你別不识好歹,我们已经一次又一次地饶恕你了。要是你还继续这种態度,可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什么滋味,你是领受过的。”
黄金巨蟒漋烈强硬地说:“如果你们要取我性命,那我就立刻取他性命!”
怣歖覔小王爷闻声连忙解释道:“谁说要取你性命了?你把人类少年交给我们,不仅能饶你一命,还会重重奖赏你!”
黄金巨蟒漋烈质疑道:“我怎么能相信你!”
怣歖覔小王爷听到这话又顿时怒上心头:“漋烈,你以为我们龙族会是像你这样的忘恩负义、言而无信之徒吗?我父王对你有不杀之恩,你这么快就忘得一乾二净了?你口口声声向我父王保证不再与我们爭夺人类小孩,可你实际做了什么呢?你说过一句真话吗?我们还能再相信你的鬼话吗?”
黄金巨蟒漋烈沉默不语。
怣歖覔小王爷讥讽道:“怎么不说话了?说到你的痛处了是吧?”
黄金巨蟒漋烈突然说道:“如果乂刀王爷在,我听他的。”
眾龙兽和翼龙顿时惊住了。
“哼哼,”怣歖覔小王爷冷哼一声:“漋烈,你太狡猾了!明知道我父王此时不在,你才这么说!”
黄金巨蟒漋烈认真地道:“小王爷,我说的是真心话。”
怣歖覔小王爷回应道:“那好,我父王正在赶来的路上,你的话是真是假,很快就能见分晓。”
黄金巨蟒漋烈道:“行,我等乂刀王爷到来。”
怣歖覔小王爷道:“你是说等我父王到这里来?”
黄金巨蟒漋烈道:“是的。”
怣歖覔小王爷质问道:“我父王一把年纪了,你为什么还非要他爬上只极峰?”
黄金巨蟒漋烈又不吭声了。
翼龙小队长鷚鹅鸳鶇这时说道:“我已命令鹃鵷和鵡鸥马上去稟报乂刀王爷了,翼龙大军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怣歖覔小王爷望著漋烈问道:“你到底想怎样?非要我父王爬到这山上来?你不会是在戏弄我们吧?你不能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龙吧?”
黄金巨蟒漋烈看了一眼小棘龙三界愤怒的眼睛,对怣歖覔小王爷说道:“我敬重乂刀王爷。”
<div>
怣歖覔小王爷沉吟片刻,劝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能和我们一起下山呢?”
黄金巨蟒漋烈思索片刻,突然说:“你们全部退后,与我保持百米距离,谁也不许靠近,我自己下山。”
怣歖覔小王爷怀疑道:“果真如此?”
黄金巨蟒漋烈点了点头。
怣歖覔小王爷警告道:“漋烈,你要明白,你今天再怎么耍滑头也逃不掉的。”
黄金巨蟒漋烈说道:“你们退后吧,翼龙也飞高一些。”
灰绿色鯊齿龙秉冝將军看了一眼怣歖覔小王爷和胭脂色混血儿屳屳公主,问棕灰色巨戟龙影树:“就按漋烈说的办?”
棕灰色巨戟龙影树肯定地点了点头:“嗯,我们退开一百米,陪著他下山。”
於是,秘密追踪小组的全体龙兽开始后退。
这时,翼龙小队长鷚鹅鸳鶇也向刚刚赶来的翼龙中队长鵃翎鸣涧说明情况。听报后,鵃翎鸣涧中队长立即命令所有翼龙升空一百米。
见天上地上的龙兽大军都照做后,黄金巨蟒漋烈突然把头扭向蛇盘之中,向隱身少年张开了血盆大口,一下子將他咬进了嘴里。
地面上的龙兽和天空中的翼龙顿时嚇得惊慌失措,正要向黄金巨蟒漋烈逼近,却听到了隱身少年连续不断的惨叫声。这孩子在折腾中又甦醒了过来。
於是,地面上的龙兽和天空中的翼龙紧张地注视著黄金巨蟒漋烈用嘴叼著隱身少年开始向山下爬去。
谁也未曾料到,黄金巨蟒漋烈就这么在天上地下万千龙兽的注视下,叼著人类隱身少年,一步一步爬下只极峰的崖脚,爬出指天山,竟仍未停下。
浩浩荡荡的龙兽大军环顾著他,尾隨著他,他就像蜂王一样行进在中间。最终,只见他径直朝著西南方向的十里画廊而去。
而此时,正赶往指天山的乂刀王爷一行听闻新的稟报后,又赶忙掉头,朝著十里画廊赶来。
林木葱蘢、野飘香的十里画廊,奇峰异石姿態万千,宛如一幅幅巨大的山水画卷,並排悬掛在千仞绝壁之上,让这秀美绝伦的自然奇观融入了仙师画工的水墨丹青之中。峡谷旁黛峰屏列,山上的岩石形成了数百尊似人似物、似鸟似兽的石景造型,有海螺峰、两面神、猴子坡、仙女桥、猛龙啸天等各种离奇的景观。龙兽大军就这样裹隨著嘴叼少年的黄金巨蟒漋烈行进在这画屏画廊之间。
此处正是神龙帝国最为核心的权力中枢之一,这片区域不仅坐落著象徵著帝国最高权力的八大王府,还分布著执掌朝政的两大宰府官邸。这些重要机构鳞次櫛比地排列著,几乎连成了一片气势恢宏的建筑群,构成了帝国除龙皇寢宫、后宫和百龙上朝议政的金鑾殿之外,最为关键的行政中枢和权贵居住区。整个区域戒备森严,处处彰显著帝国的威严与权势。
但无论身份地位多么高贵的龙兽,此时都在为黄金巨蟒漋烈让道。
灰绿色鯊齿龙秉冝將军神情凝重地告诫部下道:“诸位务必谨记,在这片神圣的区域,特別是在八大王府和两大宰府所在的十里画廊范围內,我们必须要格外注意行动方式,儘可能控制住场面,不能製造任何不必要的混乱,更不能將这片重地搞得乌烟瘴气,不然,到时候担不起责任。”
“遵命!”秘密追踪小组的成员眾龙兽们齐声道。
然而谁也没有预料到,黄金巨蟒漋烈一路真没製造什么麻烦,他竟然叼著那个隱身的少年一路蜿蜒前行,进入了王府宰府区域,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一路上,他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留下清晰的痕跡,但很快被后面数不尽的龙兽的巨大足印踏蹭掉。
<div>
万眾瞩目中,这条巨蟒就这样执著地爬行著,爬行著,穿过长长的王府大街,一个又一个王府迎面而来,又隨之而去。
最终,黄金巨蟒漋烈竟然径直来到了乂刀王府那气势恢宏的大门前。
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嚇得守卫在乂刀王府门前的几位恐爪龙侍卫惊惶失措,他们不敢违令驱逐黄金巨蟒漋烈,只能慌忙用身体堵住大门,生怕这条不知深浅的巨蟒会硬闯王府。当这些侍卫一眼看到怣歖覔小王爷时,心里顿时便踏实了:“小王爷,你回来了!”
怣歖覔小王爷冲他们点了点头,他此时反倒显得异常冷静,完全不像平时性情急躁的他。也许他此时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切,不再那么无名焦躁著急上火了。这时,他驀地看见他的王娘就在眾守卫的身后,於是母子俩隔空对视著,彼此欣慰地一笑。
令龙意外的是,黄金巨蟒漋烈並未提出要进入王府的要求。他只是静静地停在乂刀王府大门前,缓缓扭动他那金光闪闪的头颅,將嘴里叼著的人类隱身少年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盘绕的身体中央,用身躯將他团团围住,仿佛在守护著什么珍贵的宝物。
整个过程中,黄金巨蟒漋烈的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伤到这个奄奄一息的脆弱少年。
隨后,黄金巨蟒漋烈昂起头颅,望著怣歖覔小王爷的母亲玉绿色夹红白条纹毛羽的恐爪龙王娘恏娇,用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道:“王娘,我就在这里,静候乂刀王爷归来!”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在这寂静的空气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个在场的龙兽耳中,尤其是恏娇王娘怣歖覔小王爷母子的耳中。
是啊,这简单的一句话,真就像炸雷一般在龙兽们心中响起,在场的龙兽无不为之万分震撼,他们都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一路上,有些龙兽也许早就有了这样的预想,但当真的看到这一幕时,还是深深地震撼了。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肃穆、欣慰而又无限期待的气氛,所有龙兽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见证歷史的重要时刻。
第43章 宇宙梦43幻境九界3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