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正常上班，下班还去做代驾。
    我时刻留意著，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等待著张先生的消息。
    一天、两天、三天……张先生杳无音讯。我有些急了，便打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號码已关机。”机械的提示音响起。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
    他可能出事了，房车都遭到拍卖，再也没有本金炒股，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和我联繫。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我的希望彻底破灭，又老老实实回归到兼职赚钱上。
    每天我都做八小时的代驾，日收入稳定在300元左右。
    很快过去了半个月，我收入將近4500元。
    不够，还远远不够，这样下去的话，三个月內根本无法凑齐岳母的手术费，小浩去香港的游学费也马上就要交了，留给我的时间越来越少。
    这一天，我在等代驾单子的间隙，刷著新闻。
    就在这时，弹出了一条消息：“东美公司诚聘送餐员，公司提供电动车，提供吃住，可预支工资，综合薪资平均：7000-14000元，上不封顶，订单量大，多劳多得。
    提成方式：按单提成，8-12元每单，每天30-80单，有高温补贴、节假日加班补贴、通话补贴、大额订单补贴、超重货品补贴、远距离配送补贴、夜宵时段补贴……
    工作时间：中午11点至下午1点，晚上5点至9点。”
    我看完之后，顿时来了精神，我完全可以应聘外卖员，同时做两份兼职。
    这些天来，代驾单子並不饱满，如果接不到单，就去跑外卖，可以充分利用时间。
    而且……中午时间可以全部用来跑外卖，应该能跑很多单。
    假如一天跑30单，每单8元，也有240元收入，加上各种补贴，每月收入將近一万，加上我的代驾收入，二者合计可能超过两万。
    这样干三个月，就是六万。
    再加上我三个月的工资，就有九万元，距离交齐岳母的手术费只差5万元。
    虽然还有差距，但是……最起码我看到了希望。
    就这么定了！
    我马上投递简歷，很快便收到面试通知。
    第二天中午，我下了班，按照通知要求，来到一家外卖站点。
    “王哥是吧？身体没啥毛病吧？”面试我的是一位姓吴的年轻人，我叫他吴经理。
    “没毛病，一直都很健康。”我一边说，一边举起胳膊，秀了秀肌肉。
    “那就好，这是合同，先签了吧。”
    我没想到这么简单，马上把合同签好。
    “这是你的设备。”他递给我一件黄色外卖服和一个头盔，外卖服上面写著东美公司的名字。
    还有一个电动车，上面装著一个大保温箱。
    接下来有个简单的培训：下载公司的接单app，了解接单流程和配送区域，学习配送要求：不能超时，不能洒落配送物，不能与客户发生衝突，再急也不能闯红灯，不能逆行，不然后果自负。
    接受完培训，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我打开接单app，很快便接到系统的派单：“您有新的外卖订单，取餐地点：劳动路麦当劳。配送地点：劳务大厦18楼。收件人：劳小姐。预计收入：8元。”
    看著那几个“劳”字，我苦涩一笑”，看来我真是劳苦之命。
    我骑上电动车，开始跑第一单。
    麦当劳已经配好餐，我取了就走，但到了劳务大厦，我蒙圈了：电梯坏了，短时间无法修好。
    只剩下五分钟送餐时间，如果超时，这一单会扣钱。
    没办法，我不能等，只能爬楼梯，而且是一路小跑上去的。
    爬到五楼时，我已经腿脚酸软，气喘吁吁，但是我不能停。
    我使出浑身气力，继续往上爬。
    到了十楼，我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蹲坐在地，大口喘息了片刻，便又抬起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双腿，向上走去。
    等我来到18楼，已经浑身大汗淋漓，我双手扶著墙，这才没有瘫倒下去。
    即使如此，我还是超时了。我爬楼用了六分钟，超了一分钟。
    门开了，是一位中年妇女。
    “请用餐。”我把打包袋递了过去。
    她看了我一眼，关切道：“小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我笑了笑：“电梯维修，只能爬上来。”
    “什么？你爬了18层楼？真是辛苦你了，这是二十块钱，算是我对你的感谢，拿去吧。”她不由分说塞给我，不等我推辞，便关上了房门。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时，app来了消息，这一单收入只有七元，扣了一元超时费。
    我没有时间纠结，匆匆下了楼，继续接单。
    那天中午，我接了五单，晚上六点到八点，接了七单，总共十三单，收入一百多元。
    紧跟著，便进入了代驾高峰期，我又接了六七单代驾，收入三百多元。
    两个加起来，將近五百元。照这样算，一个月能赚一万五千，虽然辛苦点，但是值了。
    起初我瞒著林薇，后来还是被她发现了。
    “王子轩，你又找了外卖员的工作？你还要不要命？”她心痛道。
    “没事，虽然累了点，但是不那么焦虑了，对身体有好处。”我轻描淡写道。
    “你啊，就是太要强。”林薇不再多说，去厨房给我熬了一碗鸡汤。
    从那天起，我每天上八小时班，送四小时外卖，代驾六个多小时。
    加起来超过十八个小时。
    我每天只有不到六小时的休息时间。
    累，真的很累。
    不止一次，我在等红绿灯时打瞌睡。爬楼梯时，经常双腿软得打颤。有时代驾到深夜，开著车都忍不住要闭上双眼，那时只能狠狠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
    终於，一个月过去。
    我外卖兼职赚到九千，代驾赚到一万五，加上我的工资，总计三万四。
    我把钱递给林薇时，心里满是兴奋。
    “子轩，谢谢你，小浩的游学费有了，妈的手术费也看到希望了。”林薇接过钱，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我忽然眼前一黑，软绵绵倒了下去。
    “子轩，你怎么了？”林薇急忙扶住我，失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