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就是有些头晕，眼冒金星……”我还没说完，便彻底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双眼，四周一片雪白，我正在打著点滴。
    林薇在床头坐著，满面疲惫，正打著盹。
    夜里有些凉，她穿著单衣，身子瑟瑟索索的，不时打一个寒颤。
    我便挣扎著坐起来，脱下我的上衣，盖在她肩上。
    她惊醒过来，一看到我便满面喜色：“子轩，你终於醒了，我还以为你会拋下我和小浩不管了呢。”
    我故作无所谓：“薇薇，我不会有事的，你怎么把我送医院来了？要花不少钱吧？”
    林薇嗔道：“钱钱钱，你想的都是钱，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低血压、营养不良、心率失速……都是过度疲劳造成的，如果不是及时来到医院，可能有生命危险。”
    “谢谢你，薇薇。我已经好了，可以出院了。”我知道医疗费很贵，隨便一个感冒发烧都要花几百上千元，更不要说我有那么多症状，估计花费更多，不如早点出院，能省多少是多少。
    但是……林薇马上制止：“不行，医生说了，打完点滴还要观察两小时。”
    终於到了时间，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我的脉搏，严肃道：“心跳还有些虚浮，最好住几天院，等好彻底再走。”
    我心里想：“这不是割我的肉吗？我挣几个钱容易吗？如果都花在这里，岳母的手术费就泡汤了。”
    我便马上拒绝：“不行，我有强迫症，见到白色就恐慌，我要马上回家。”
    医生无奈道：“回去也行，但是至少要休息一周，多吃点肉，补充一下营养。”
    回到家里，林薇让我安心养病，什么事她都包了。
    我却无法安心，不要说一周，即使是一天，对我来说都太奢侈。
    一天不上班，我的工资会扣掉五百多，因为我已经用完了公休假，只能请事假。
    还有兼职，一天不做，代驾收入至少损失三百，外卖收入损失二百多，加起来也有五百多。
    这几项加起来，一天就是一千多，一周就是七千多。
    七千多，这些钱够岳母吃两个月的药，够小浩上一个月的培优班，够我们还一个月的房贷……
    我越想越焦虑，见林薇正在厨房忙活，便偷偷爬起来，躡手躡脚来到了家门口。
    “你去哪儿？”林薇第一时间发现，马上衝过来，堵住了我。
    “我……我想出去溜溜，在外面跑惯了，在家闷得慌。”
    “別找藉口，老老实实回去休息。”林薇故作气恼，挥了挥手中的菜刀。
    我只好折回，坐在沙发上，无聊地刷著手机。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小浩爸爸，你家孩子现在报班了吗？我们是老牌家教公司，师资力量没得说，清北復交的带课老师都有，两个课时才八百块，很划算，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家教？我顿时心里一振，我现在不能出门，但是我可以做家教，別人收八百，我收七百总可以吧？
    再者说了，我数学拿过奥数竞赛名次，这可是很大的加分项。
    我隨便应付几句，掛断电话，马上在网上发布了一条信息：本人工科硕士，数学获得过本市奥数竞赛第三名，擅长小学及初中数学教学，现招收学生一名，价格从优，过时不候。
    信息发布不久，便有电话打了进来：“王老师你好，能试听一下吗？我家孩子上初一，数学成绩始终提不上去。”
    “可以试听。如果试听没通过，那就免费。试听通过，就按正常课时收费，两个课时七百块。”我早已打好了腹稿。
    “好好好，在哪里授课？”
    “我家楼下有个麦当劳，就在那里吧。”
    林薇一直在一旁听著，等我打完电话，她发火道：“王子轩，你还要不要命？医生让你在家休息，你倒好，又要当家教。”
    我连忙解释：“薇薇，做家教很轻鬆，不用像代驾和外卖员那样在街上跑来跑去，而且我是数学学霸，教起来也不会伤脑筋，正適合现在的我。”
    “不行，要做也是我做，你別忘了，我数学也很强，学生时期一直都是数学课代表，高考几乎满分。”林薇还是护著我。
    “薇薇，你还要照顾妈，还要照顾这个价，怎么抽得开身？还是我教吧。”我坚持道。
    林薇最终没有拗过我。
    我拿出小浩用过的数学书，简单看了几眼，便知道了授课的重点。
    晚上七点，我按时来到楼下麦当劳，里面人不多，一位学生制服的男孩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他对面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子。
    应该就是他们。
    我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那个中年女子站起来，笑容可掬道：“是你吗，王老师。”
    “是我，让你们久等了。”我客气道。
    “小刚，还不赶紧起来给老师问个好？”女子看著那个孩子，责备道。
    “啊……王老师好。”他坐著没动，只看了我一眼：“等我把这一局打完。”
    我上前看了看，他正在玩王者农药。
    “尼玛小滷蛋，你就不能猥琐一点吗？你个脆皮，非要一个劲往前冲，被宫本跳大杀死几次了？不要再拖累我们。”
    “孙策，你到底会不会玩？从头到尾都没见你开过船，不开船你还玩什么孙策？”
    “快快快，他们去打风暴龙王了，我们赶紧去抢。”
    “唉，完了，又输了，你们这群菜鸟！”他一把將手机摔在桌面上，几乎將屏幕摔碎。
    “王老师，我家孩子其实都还好，就是有些贪玩。”小刚妈妈有些掛不住面子。
    “谁说我贪玩？我每天也就玩十几局而已，我同学有的一天玩几十局，都被系统限时了。”小刚不服道。
    “好了好了，你安静一些，听王老师授课吧。”小刚妈妈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坐在小刚身边，出了几道题，考察一下他对重要知识点的掌握程度。
    他很快便做完了：“老师，你出的题……真容易。”
    我心想：“这个学生还可以嘛，做这么快，看来教起来不用费多大劲。”
    但是下一秒，我瞄了一眼那几道题，顿时心里一凉。
    五道题，全错，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