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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血染手术室

    第207章 血染手术室
    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如此诡譎,很多时候事物的发展往往会偏离设计初衷,就像內啡肽这种帮助人类克服苦痛的激励机制,一旦被扭曲,反而会催生出畸形的心理。
    贝塔试验,恰恰就是这么做的。
    文森特的设计思路可以说非常精巧,用简单的话来概括,就是他將感官剥离的状態,和內啡肽刺激,关联到了一起。
    也就是说,正常人以声色犬马为乐,眼睛喜欢看到美丽的事物,耳朵喜欢听到悠扬的音乐,皮肤喜欢接触光滑和柔软的触感,文森特通过特定的刺激,让这一切顛倒了过来。
    当病人通过眼睛观察世界时,他以特殊的电信號,压制內啡肽的释放,而当病人的视觉被剥夺时,文森特反其道而行,加大內啡肽的释放。
    其他的感官,也进行了同样的操作。
    久而久之,病人的內啡肽功能彻底紊乱。
    无论他接收到什么样的感官刺激,內啡肽都会自动的被降低到一个极低的水平。
    大多数人不知道的是,其实人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產生大量的痛苦信號,只不过正常情况下,大脑都会分泌內啡肽进行压制,止痛。
    而当內啡肽的分泌被打乱,大脑无法分泌出正常水平的止痛激素时,人就会產生剧烈的痛苦。
    全身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连骨缝里都都进发出难以忍受的剧痛。
    这就是d品戒断反应的原理。
    而文森特这个魔鬼,设计出来的试验,是让患者接收到任何一种感官刺激时,產生这种可怖的戒断反应。
    那么这些患者將会如同沉沦在药品中的癮君子一般,想尽办法让自己脱离苦海。
    可癮君子尚能通过药品暂时的舒缓,这些患者的苦痛,却是自己的五感所带来的。
    所以最后这些经歷过手术的人,都会在疯狂和绝望中,主动的將自己的五感剥离。
    就像海姆的副人格那样。
    现在林正终於理解了,为什么那个副人格杰克会陷入这种癲狂。
    这就是原因。
    杰克应该是听觉感官被动了手脚,因此当他听到任何声音的时候,身体都会承受剧烈的疼痛,而当他听不见声音的时候,大脑反而会疯狂的分泌內啡肽,让他处於一种极其愉悦的状態。
    “文森特这傢伙,撒旦见了都要摇头啊————”
    林正放下手中的资料,背后一阵发凉。
    海姆只是听觉被动了手脚,就如此痛苦,那如果有人的所有感官都被这样扭曲,那会变成什么样?
    林正无法想像。
    他现在已经基本確定,文森特这傢伙所发明的实验性疗法,根本就不是像玛丽医生资料里记载的那样,是用来抑制感官超载的。
    这种做法已经远远超过了治疗的极限,留给患者的只有无尽的折磨。
    那么问题来了,这傢伙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正回想起女伯爵的研究,又想到了和莉莉丝的谈话。
    按照密藏里女伯爵的遗言,她的研究方向,是寻找那位叫做格桑的僧人留给她的那句话背后的真相,六识尽断处,末那识枯灭之地。
    所谓六识和末那识,是佛家唯识宗的说法,其中总共应该有八识,分別是眼、耳、鼻、舌、身、意、末那,最后一个,名为阿赖耶识。
    其中前六识其实相当好理解,就是人类的一些基础感官,加上意识。
    而末那识作为第七识,其核心功能是恆审思量,形成我执和法执,用现代心理学的说法,属於表层的自我意识层面。
    最为神秘的阿赖耶识,则是深层潜意识,储存一切业力种子的仓库,记录过去现在未来所有行为和心理活动,是生命轮迴的主体和深层潜意识基础。
    在唯识宗的观点里,所谓识者,其实只是一种功能,一种演化,一种映射,而前七种识演化行动之根本,其实是收到了阿赖耶识这一种子的启发。
    也可以把它理解成万物万法生起的本源,这又叫做赖耶缘起。
    那么格桑那两句话所说的话,按照女伯爵的理解,难道就是要斩断六识,消灭末那识,然后就能窥见阿赖耶的真相?
    林正对於佛学的了解並没有那么深刻,他也无从判断这种做法的正確与否。
    但眼下他只知道,似乎女伯爵通过在这条僻静小路上的摸索,取得了一定的成就,而现在继承了她研究衣钵的文森特,也在这条路上飞快疾驰。
    可道路的尽头,真的是他们所想要的东西么?
    而且仅仅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就將这些无辜的病人如同小白鼠一般推上手术台,经歷这种非人的折磨,难道真的符合佛法么?
    “如果这样也能见真佛,那这种玩意儿,不见也罢。
    林正放下手中的资料。
    眼下时间似乎已经差不多了。
    今天的探查很有收穫,基本搞清楚了阿尔法和贝塔的细节。
    虽然对於文森特最终的目的还不是那么明確,但也算有了方向。
    最重要的,找到了那个通往神秘试验空间的通道。
    接下来只要再找一个合適的时间潜入,將唯一没有探查的地方检查清楚,瑞恩医院的所有秘密,应该就能完全暴露了。
    林正將文件小心的放回到原来的地方,躡手躡脚的推开了房门,轻轻把门关上后,他看向走廊,还好,手术应该还没有结束。
    突然,他隱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难道他们又开颅了?”
    林正皱著眉头,快步向刚才的手术室走去。
    就在他走到那扇透明度手术室观察窗时,一道人影赫然出现在窗前!
    #!
    林正脱口而出。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左娜!
    此时的她不知为何已经脱离了束缚,满身鲜血,正呆立在玻璃窗前,看著外面。
    不过这是一面单向玻璃,理论上她应该看不到站在走廊上的林正。
    他飞快的扫视了一下手术室內的情况,瞳孔微微一缩。
    “这帮傢伙————玩砸了啊————”
    只见那里头已经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医护人员,他们的关节仿佛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断,一些人的脚甚至掛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
    不难判断,那些医护人员基本上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的医护人员,脸上都掛著一种奇怪的笑容,那种表情无比轻鬆愜意,仿佛刚才他们所经歷的,不是残忍的谋杀,而是体会到了某种直上云端的快乐。
    这血腥的一幕配上那些人脸上诡譎的表情,让手术室里宛若地狱。
    而唯一活著的左娜,犹如一尊嗜血的魔神。
    哪怕林正没有看到刚才的经过,也能基本推断出,正是眼前的这个中年女人把那些医生护士全员虐杀了。
    只是她是怎么做到的?
    林正看了一眼手术台,那张不锈钢製作的手术台已经被扭曲成了麻花状,原本的束缚带直接被扯断,断口参差不齐,另一截还绑在左娜的手脚之上。
    这傢伙,怎么突然变得力气这么大?
    林正看著目光有些呆滯的左娜,此时並不想轻易的激怒她,或者引起她的注意。
    可两人也不能就这么在这儿干站著吧?
    正当他还在想著要如何通知院方派人来收场时,手术室里的天花板上突然打开了几个出风口,喷出了一股股白烟。
    没过一会儿,整间屋子就被白烟笼罩,左娜的身形也渐渐变得模糊。
    当白烟笼罩了大半个手术室时,林正赫然发现,烟雾里似乎有一道透明的身影在活动,就好像是房间里有一个身材无比高大的巨人。
    咚————
    林正听到了一身闷响,是左娜倒在地上的声音,那道身影也隨之消失不见了。
    房间里所用的应该是一种麻醉性气体。
    林正稍微后退了一些,防止自己吸入泄露后的气体。
    但他思索片刻后,也躺在了地上,假装昏迷了的样子。
    他估计很快院方就会派人下来解决眼前的一幕,而自己眼下最好就装作早就被嚇晕了的样子。
    果然,没过一会儿,隨著“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林正双眼紧闭,根据脚步声,判断出应该来了大概十几个人。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往里面走去,其中两人则走到了林正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
    “昏迷了。”
    “送上去吧。”
    两人的声音有些发闷,估计是带了某种防毒面具。
    很快林正就被他们联手抬上了一个担架床。
    “这护士看著块头不大,怎么这么重?”
    虽然在这两个人眼里,他们抬著的是一名女护士,但感受到的重量,却依旧是一名成年男子的重量。
    只不过好在他们並没有想太多,径直把林正推入电梯后,按下了上行的按钮。
    趁著等电梯的功夫,两人开始閒聊起来,“怎么最近又开始有这种事情出现了?不是说都已经控制好了么?”
    “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是医生————”
    “但那帮傢伙死得也太惨了,也不知道文森特去哪儿找了那么多医生护士来干这种危险的活。”
    “只要价钱合適,上帝也会为你拉门。”
    “说得倒是————要不是他给的钱够多,我才不来干这种活,整天看到那种场景,迟早会得精神病。”
    “我猜你来这里住院,应该会有折扣。”
    “去你妈的。”
    “快到了,別聊了,別被托尼的人发现了。”
    “叮————”
    电梯门打开。
    林正的眼睛微微的睁开了一丝,发现推著自己的,赫然是两名安保人员。
    等等,不是说只有托尼才会下到负三楼么?
    而且听他们的说法,似乎这些人並不想让安保队长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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