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崇禎斗黄河 献忠入印度 谁打西班牙
海天之间,乌云低垂,像是要压到浪头上。
一艘桅杆断了半截的西班牙大帆船,像受了伤的巨兽,在海面上打著转。另一艘船体更窄、炮门更多的荷兰战船,正不急不慢地围著它打转,炮口还冒著淡淡的青烟。
“鉤索准备!”一声带著辽东口音的厉喝,在荷兰船上响起。
说话的正是卓布泰。他此刻换上了一身大明水师游击將军的袍服,头上戴著明盔,那根显眼的金钱鼠尾辫,早被塞进了厚厚的假髮套里,看著不伦不类。
赵四、金成仁还有百来个精悍的汉子,也都换上了大明號衣,手里攥著鉤索和刀斧,眼珠子瞪得溜圆,盯著对面那艘西班牙船。
“都听好了!”卓布泰目光扫过眾人,“上去之后,只准喊大明万胜”、杀西班牙夷”!谁要是漏了底,老子把他扔海里餵鱼!”
“明白!”眾人低吼一声。
“放!”
粗重的鉤索带著风声,狼狠砸进西班牙船的船舷木里。赵四第一个咬著顺刀,口里胡乱喊著“大明————万胜!杀————西班牙夷!”,手脚並用地就爬了过去。金成仁紧隨其后。
西班牙船上还有零星的枪声。一个西班牙水手刚举起火绳枪,赵四身子一矮,躲过去,顺手就把顺刀捅进了对方肚子。热乎乎的血喷了他一脸。他抹都不抹,嗷嗷叫著往人堆里冲。
甲板上顿时乱成一团。刀剑碰撞声,火銃的轰鸣声,垂死者的哀嚎响成一片。这些“明军”打法凶悍,不要命似的,专往人要害处招呼。被打蒙了的西班牙人为了活命,也只能咬著牙扛。
赵四胳膊上被划了一刀,深得很,但他浑不在意。他眼睛一直瞄著通往下层船舱的入口。混战中,他瞅个空子,一脚踹开挡路的木箱,就往下面钻。
底层货舱里堆满了箱子和桶。赵四心怦怦跳,找到一扇看著最结实的橡木舱门,抬脚猛踹。门栓发出呻吟,却没开。他抢起顺刀,照著门锁猛砍几下,火星四溅。
“咔嚓”一声,锁坏了。
他吸了口气,一把推开门。里面黑乎乎的,堆著不少裹著皮革的大箱子。他举起刀,又砍掉一个箱子上的铜锁,掀开箱盖。
一片晃眼的银光!
箱子里,满满当当塞著的,全是铸著西班牙国王头像和十字架的银幣!
赵四愣了一下,隨即把顺刀往地上一扔,双手插进银幣里,捧起来,看著它们从指缝滑落,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板牙,疯子似的笑了起来:“发財了!真他娘的发財了!哈哈哈!”
甲板上,抵抗已经微弱下去。
卓布泰在几个亲兵护卫下,踏著血水,登上了西班牙船。金成仁和几个手下,押著一个胳膊受伤、穿著考究的西班牙船长过来。
“赵將军,”金成仁躬身稟报,“抓到他了,像是船头。”
卓布泰板著脸,微微頷首。他身边一个早就候著的荷兰人,立刻上前一步,用半生不熟的西班牙语对那船长嘰里咕嚕说了一通。
那船长脸上又是恐惧又是不服气,挣扎著嚷嚷。
荷兰人转向卓布泰,躬身道:“赵將军,他说他们是合法的商船,抗议我们的海盗行为。”
卓布泰冷哼一声,声音故意放得很大,让周围活著的、投降的西班牙水手都能隱约听见:“告诉他!吕宋自古乃大明藩属!尔等西夷,鳩占鹊巢,欺凌我大明商民,罪无可赦!今日天兵至此,略施薄惩,没收船货,以做效尤!”
荷兰人赶紧翻译过去。
那西班牙船长听完,脸色惨白,还想爭辩。
卓布泰却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滚!找条小艇,放他和他的残兵败將走。”他盯著那船长,一字一顿,让“翻译”传话:“回去告诉你们总督,限期退出吕宋,归还我大明藩土。若敢说个不字,天兵不日即到,踏平马尼拉,鸡犬不留!”
万里之外,天竺之地,蒙兀儿帝国的都城阿格拉,却是另一番景象。
皇宫內外张灯结彩,浓郁得化不开的香料气味混在暖烘烘的空气里,熏得人头髮晕。鼓乐声喧闹得震耳朵,穿著鲜艷纱丽、露著腰肢的舞女脚踩铃鐺,扭动得像水蛇。
魏国公府的商队,凭著“怯薛商行”的路引和一份贵重的贺礼,也混了个观礼的席位。位置偏得很,在大殿角落,但好歹是进来了。
朱小八缩在商队管事和周老大身后,大气不敢出,眼睛却不够用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花哨、这么喧闹的场面。金子打造的器皿晃得人眼晕,那些贵族老爷身上缀满宝石,女眷们纱丽上的金线银线,比淮河里的波纹还密。
“我的娘————”朱小八下意识地咂咂嘴,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周老大,“周老大,这得花多少银子啊?这蒙古公主,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周老大瞪他一眼,低声道:“闭嘴!稳当点!这是你看猴戏的地方?仔细你的皮!”他虽呵斥,自己却也暗暗心惊。这蒙兀儿皇宫的奢华,確实远超他的想像。他跑海多年,见过壕境(澳门)佛郎机人的排场,跟这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时,鼓乐声陡然一变,更加庄严。大殿前方,今日的主角登场了。
新娘子萨仁公主,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蒙古袍子,头戴高高的“姑姑冠”,脸上垂著细密的珍珠面帘,看不清模样,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腰杆挺得笔直。
她身边,紧跟著一个汉子。那汉子身材高大,面容粗獷,一双眼睛像鹰集似的扫视著大殿,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即使隔著这么远,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子剽悍的杀气。
“那就是张献忠?”朱小八觉得脖子后面凉颼颼的,小声问。
“嗯。”周老大脸色凝重,“河套来的猛將————这傢伙,是杀过不少真奴、
见过血的煞星。你看他那眼神,像是来吃席的?倒像是来踩盘子的!”
奥朗则布皇子在老师米扎尔和重臣阿米尔·汗的陪同下,走上前。阿米尔·汗凑在皇子耳边低语,虽然听不清,但那表情,分明是在极力夸讚新娘和她身边的那位“姐夫”。
张献忠似乎对冗长的仪式很不耐烦,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殿內每一个衣著华丽的王公贵族,嘴角偶尔撇一下,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冷笑。那冷笑,让躲在角落的朱小八心里直发毛。
婚礼仪式繁琐得紧,各种听不懂的经文念个不停。朱小八起初的新鲜劲过去了,只觉得腿站得酸,肚子也有点饿。他偷偷瞄著那些摆满美食的长桌,咽了口唾沫。
周老大却一直绷著神经,他低声对朱小八说:“小八子,看明白没?这哪是成亲,这是————这是把狼请进羊圈了。那个奥朗则布皇子,是想借这把北方的快刀,去杀他的敌人哩。”
朱小八似懂非懂:“借刀杀人?”
“哼,”周老大冷笑,“就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张献忠那样的人,是肯乖乖给人当刀使的?看著吧,这阿格拉城,往后热闹著呢!”
仪式总算接近尾声。宾客开始走动、交谈。朱小八看到,果然有几个穿著蒙古袍子、像是使团成员的人,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一些看起来像是武將的印度贵族,低声交谈著。而那张献忠,虽然还站在原地,但眼神已经不再只是轻蔑,而是带上了几分盘算和审视。
朱小八突然觉得,怀里那两匹准备换钱的上等丝绸,在这座富丽堂皇却又暗流涌动的皇宫里,轻得像两片羽毛。他要是卖了丝绸就回国,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南京紫禁城,文华殿外,瓢泼大雨砸在琉璃瓦上,啪作响。
崇禎负手立在廊下,望著连天雨幕,突然开口:“桃花汛————快来了吧?”
侍立身后的高桂英轻声应道:“回皇爷,按节气,就在这旬日间了。”
杨玉娇捧著茶盏,忧心忡忡地补充:“北边驛报说,河南、山东雪化得急,雨水又比往年多————黄河水位涨得厉害。”
崇禎沉默片刻,雨声敲打得人心慌。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黄淮分流————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声音不大,却像殿外炸开的闷雷,震得人心头一颤。
“传魏忠贤、徐应元、洪承畴!”崇禎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斩截,“即刻准备仪仗,朕要亲赴淮安......
”
他目光如电,仿佛已穿透重重雨幕,看见了那条奔腾咆哮的大河。
就在这时,当值的秉笔太监王之心,却踩著雨水,弓著身子,匆匆趋步入殿,来到崇禎身边,低声稟报:“皇爷,福州的福王府刚呈上的密报,说是————
来自南洋的。”
崇禎眉头微蹙,接过那份被油纸包裹得严实的密函,拆开火漆,快速扫过。
奏报上的字跡略显狗爬,应该是福王叔的亲笔,內容也颇为含糊,只提及“近有不明船队,悬掛疑似我大明旗號,於吕宋左近洋面,袭扰西班牙夷商船,行事彪悍,声称为我天兵————甚为可疑。”
崇禎捏著那页薄纸,沉默了片刻。殿外雨声哗哗,敲打得人心烦意乱。他將密报轻轻放在御案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不明船队”和“袭扰西班牙夷”几个字上敲了敲,然后抬眼望向殿外那一片混沌的雨幕,若有所思地轻声说了一句:“看来,这海上————也不太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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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崇禎斗黄河 献忠入印度 谁打西班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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