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接下来两章是第一卷最后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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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从废墟的缝隙间穿过，將维斯·勒科瑟的残垣断壁染成一片金黄。
    那些在夜色中显得阴森可怖的倒塌石柱和破碎雕像，此刻在阳光下竟有了一种苍凉的壮美。
    卡拉萨马上就要拔营了。
    维萨戈的大帐正在被拆除。
    那些厚重的毛毡被人从支架上卸下来，摺叠整齐，捆上绳索，驮到牛背上。
    维萨戈站在拆除的大帐前，放眼望去。
    四个顏色的旗子在卡拉萨內飘荡。
    黑色。
    白色。
    赤红色。
    青绿色。
    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纹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星空，骏马，鲜血，草原。
    四种旗帜，四支队伍，四个旗主。
    四面旗帜把整个卡拉萨分成四个方阵。
    维萨戈远远望去，觉得颇有些前世《影武者》之中风林火山的既视感。
    现在，他们有了旗帜。
    旗帜不只是布和染料，旗帜是灵魂，是归属，是每一个战士在战场上寻找的方向。
    有了战旗，整个军队的指挥系统就更加完善了。
    哲科的卡拉萨已经完全被打散，他们会想念过去的荣光，会暗中联络旧部，会在某个夜晚举起叛旗，必须摧毁他们原本的组织架构，否则就会出现旧部拉帮结派的情况。
    哲科部落內那些接近成年但是尚未成年的男丁都被强行征入四旗骑兵。
    那些人年纪不大，最小的只有十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
    他们没有在哲科的军队里担任过任何职务，没有自己的势力，他们是一张白纸，维萨戈可以在上面画出任何他想要的图案。
    这些人目前並没有进行锁甲和长矛的改编。
    一是因为他们现在不是维萨戈的嫡系骑兵。
    维萨戈不会把最精良的装备交给一个刚加入的敌对新兵，那是找死。
    二是因为维萨戈手下现在没有那么多铁矿进行冶炼了。
    锁子甲需要铁，长矛需要铁，马甲需要铁，箭鏃需要铁。
    铁在消耗，铁在减少。
    他现在需要一个根据地，不能再四处游牧了。
    只有稳定的领地才能带来稳定的矿物。
    游牧民族是无法进行矿石挖掘的，他们没有那个技术，没有那个耐心，也没有那个需求，他们需要什么就去抢，抢不到就去换。
    维萨戈的计划需要铁，需要源源不断的铁。
    等找到可以建立领地的地方，梅丽珊卓统领下的工匠团就有了用武之地。
    寻找矿脉，挖掘矿石，锻造钢铁。
    而他早已选好了一处地点。
    南方。
    往南走。
    离开多斯拉克海。
    有一处適合他建立根据地的地方。
    那里的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气候温暖。
    那里的人温顺勤劳，不会拿起武器反抗。
    那里离奴隶湾不远，可以贸易。
    那里——
    “卡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维萨戈转过身。
    拉卡洛站在他身后，白旗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骑兵手上猎猎作响。
    “卡拉萨准备好拔营了。”
    维萨戈点了点头。
    “好。”维萨戈说，“卡拉萨未来將一路南下，穿越多斯拉克海。”
    他顿了顿，目光从拉卡洛脸上移开，望向南方，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有他计划了很久的东西。
    “选拔事宜准备好了吗？”
    拉卡洛点了点头。
    “卡奥，你放心，各层的夫长都將在南下的过程中选拔出来，我们將在路上进行演习，为卡拉萨选出合格的领导层，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每一个人都会在实战模擬中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有人能靠关係上位，没有人能靠拍马屁上位，也没有人能靠砍杀自己同胞上位。”
    维萨戈又点了点头。
    维萨戈知道演习有多重要。
    只有在演习中，他才能看出谁有指挥才能，谁有组织能力，谁能在混乱中保持冷静，谁能在压力下做出正確的决定。
    “一个夫长被选出，他的家族中的两个男丁必须立刻送到我身边，没有男丁就女丁，让他们加入血盟团。”维萨戈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两把出鞘的刀。“明白吗？”
    拉卡洛没有犹豫，“明白！”
    “对了，今天是第几天了？”维萨戈忽然话题一转。
    拉卡洛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他的眼睛眨了眨，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
    “安达尔人离开的第九天了，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维萨戈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九天。
    乔拉·莫尔蒙离开的时候，他给了十天。
    明天是最后一天。
    “那只熊应该快回来了。”他说。
    话音未落。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维萨戈和拉卡洛同时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匹快马从营地南边疾驰而来。
    他的身后的骑兵举著一面青色的战旗，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草海纹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乔戈。
    乔戈骑马衝到维萨戈面前，猛地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
    “卡奥！那个安达尔人来了！”他喊道，“斥候发现他了！就在西边，一个人，骑著马，怀里抱著一个木箱子。”
    维萨戈的眼睛亮了起来。
    “终於来了！”
    他一拍大腿，那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响亮。他
    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
    “拉卡洛！”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去把那个蓝发小子带来，另外，卡拉萨准备好，等我一声令下，立刻拔营！”
    “是！”拉卡洛领命退下。
    维萨戈转过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马。
    那匹黑马已经备好了鞍，马鞍旁边掛著那柄黑色的瓦雷利亚钢剑。
    他翻身上马，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锁子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些铁环反射著金色的光。
    纵马而去。
    不一会儿，乔拉·莫尔蒙骑著马出现在维萨戈的眼前。
    乔拉·莫尔蒙勒住韁绳，胯下的战马喷著粗重的鼻息，马蹄在原地踏了几下，扬起一小片灰尘。
    他坐在马背上，望著前方那片在晨光中展开的营地，嘴巴微微张开。
    他仅仅离开九天。
    九天。
    整个卡拉萨就变得不一样了。
    无数战旗在风中翻飞，黑色、白色、红色、青色，四面巨大的主旗矗立在营地中央，比周围的旗帜高出整整一截，旗面上的纹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在那些主旗之下，是数不清的小旗。
    旗帜与旗帜之间，是排列整齐的骑兵，马头上的鬃毛被编成辫子，辫梢繫著彩色的布条。
    乔拉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远处，维萨戈骑在马上。
    那匹高大的黑马站在营地边缘的一块高地上，维萨戈端坐在马背上，锁子甲在阳光下泛著金光，他的腰侧掛著那柄黑色的瓦雷利亚钢剑，剑鞘上的龙形雕刻在阳光下闪著幽暗的光。
    他的身后，是接近一万的骑兵。
    那些骑兵分成四个方阵，每个方阵对应一面主旗。
    四个方阵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圆形，中心就是维萨戈所在的高地。
    骑兵的中间，是上万的卡拉萨。
    整个卡拉萨在晨光中缓缓移动，像一条巨大的蛇，在草原上拖出长长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