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周遭的窃窃私语，吴生恍若未闻。他平静上前，略微调整呼吸，控制著力道，打出了一个符合“刚突破淬体二层不久”水平的力量。
    “126kg！”
    屏幕数字跳出的瞬间，场中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谁说吴生没突破？！这力道，仅次於图南啊！”
    “怪了……那天內城那人是不是手下留情了？看著被打飞了，结果一点事儿没有？”
    郭辉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欣慰：“原本还担心你臟腑有损，现在看来，那姓许的一掌，多半是被你侥倖卸去了部分力道。”吴生能顺利突破二层，对他而言自然是好事——每多一个有望进入內城的学员，他最终的奖励也会更丰厚。
    吴生的突破，立刻引来不少人的道贺。在多数人看来，他们与吴生並无仇怨，道声喜並无损失。至於吴生得罪了內城人？那是吴生的事，那位大人物总不至於因为他们一句恭喜就记恨上他们。
    这番景象，让廖星几人脸色更加难看。廖星摸著自己仿佛还在隱隱作痛的鼻樑，眼神阴鬱。阎亮则因自己“吴生未突破”的流言被当场戳破而倍感难堪，低声嘟囔：“切，突破了就突破了，装什么神秘，耍小心思……”
    王安在一旁含糊地附和。唯有张林，沉默地看著，没有加入这无聊的抱怨。淬体带来的不仅是体魄增强，似乎也在悄然修復著他因贫苦和怯懦而常年弯曲的精神脊樑。他渐渐感觉到，某些根植於心底的自卑与顺从，正在被新的力量缓慢驱散。
    所有测验结束。
    张永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宣布结果：
    “本次测验，整体排名变动不大。因此，原有的额外潜能药剂配给，暂时保持不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转为严肃：
    “但仅限此次！下次测验，若有人进步迟缓、排名跌落，额外配给將予以取消。反之，进步显著、排名提升者，亦可获得奖励。”
    “所以，训练不可有丝毫懈怠！望你们所有人，最终都能搏得一个留在鬣狗帮的前程，甚至叩开內城的大门！”
    第十天。
    清晨的训练刚拉开序幕，郭辉便出现在场地边缘，衝著吴生和莫汉的方向扬声道：“吴生，莫汉！你们两个过来一下，你们家里人来探望了。”
    两人停下动作，跟隨郭辉前往鬣狗帮的接待大厅。大厅里，几道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张望著，正是吴雨和莫汉的家人。
    见到吴生，吴雨立刻上前，紧紧握住弟弟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关切：“小生！前些天，许家那个大儿子许文博回来了！他还跑到聚集地找我，幸亏阿里夫集长及时赶到，把他给拦下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后怕：“我当天就想来看你，但阿里夫集长不让，说担心那姓许的会在暗地里使坏，让我在聚集地避几天风头。你们这边……他没来找你们麻烦吧？”
    吴生没有完全隱瞒，只是將凶险轻描淡写：“他来过了。不过姐，这里是鬣狗帮的地盘，有教习们在，他不敢乱来。”
    吴雨闻言，见弟弟神色如常，不似受伤，悬著的心才稍稍落下，但仍心有余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真怕他们许家仗著势大，害了你。”
    她忽然想起什么，急忙从怀里摸索：“对了，小生，我听说这里吃饭贵得很，你钱够不够？姐这儿还有，你都拿去……”说著就要掏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著的小布卷。
    吴生轻轻按住姐姐的手：“姐，不用。我的钱够用。而且，莫汉在这里有位长辈照应，每天带我们去吃食堂，不花钱。”
    吴雨性格执拗，总觉得不能平白受人恩惠：“那……那更得给人家送点礼才是，不能白占便宜。”
    “姐，”吴生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却透著篤定，“这点小钱，人家看不上。他们看重的，是你弟弟我的潜力。”他顿了顿，声音更清晰了几分，“我现在已经是淬体二层，一个月內，突破淬体四层、拿到进入內城的资格，问题不大。”
    “真的？”吴雨眼睛骤然亮起，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她太清楚“进入內城”意味著什么了——那將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彻底挣脱泥潭的希望，是从此不必再提心弔胆、害怕被抽中去送命的保障！
    “当然。不信你问莫汉。”
    吴雨看著弟弟沉稳的脸庞，眼眶微微发热，声音轻柔下来：“姐信你……姐就知道，我们家小生，一定会有大出息。”
    之后，吴雨又絮絮地问了许多生活琐事，衣食住行，事无巨细。末了，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另一个用乾净布仔细包裹的小包，递到吴生手中。
    “这是什么？”
    “你以前……最爱吃的烙饼。”吴雨掀开布包一角，一股混合著麦香与油脂焦香的温暖气息飘散出来，里面是两张烙得金黄酥脆、边缘微焦的麵饼。
    吴生接过，触手还能感到一丝温热的余温，隨口问道：“怎么还揣怀里？油乎乎的，提在手上不就行了。”
    吴雨脸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点难为情：“这……这饼拿出去不好看。姐怕……怕被人看见了，丟你的脸。”
    她迟疑了一下，小声道：“要不……你就在这儿吃了吧？带进去，万一让人瞧见……”
    “这怎么了？”吴生拿起一块饼，直接咬了一口，酥脆的饼皮在齿间发出轻响，熟悉的味道让他心头一暖，“谁敢说不好听的话，我把他牙敲掉。”
    “小生！可不能这样！”吴雨嚇了一跳，连忙劝阻，但隨即又想起弟弟如今的处境和本事，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她一贯的善良与隱忍，“反正……別人不欺负咱们，咱们也別去欺负人家。”
    吴生明白姐姐的意思，咽下饼，语气放缓：“放心吧姐。来这儿的都是外城出来的苦哈哈，谁看不起谁啊？我在这儿混得不差，没人会说什么。”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吴雨又细细叮嘱了许多注意身体、勤加修炼的话，才依依不捨地跟著莫汉的家人离去。
    吴生和莫汉则揣著家人送来的心意——烙饼和一小罐自家醃的辣椒酱，返回了训练场。
    “你姐给你带了啥？”
    “烙饼，还热乎著。你呢？”
    “辣椒酱，我娘醃的，下饭一绝。”
    “正好，饼配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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