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城，繁华如织。
    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青石铺就的主干道四通八达，商铺鳞次櫛比，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来自大陆各地的商队络绎不绝。
    魂导器店铺闪烁著金属冷光，魂兽材料铺子里摆放著新鲜处理的兽骨与皮毛，酒馆中传出豪爽的笑声。
    这一切，都源於一个名字，
    史莱克学院。
    史莱克城，本质上就是围绕史莱克学院建立起来的附属城市。
    大陆第一学院。
    无数魂师心中的圣地。
    强有力的庇护之下，这里几乎没有外敌侵扰，商业繁荣，治安稳定。
    至少表面如此。
    霍雨浩站在街道一角，静静看著人来人往。
    眼神平静。
    却格外清醒。
    他看到了一群穿著史莱克学院外院校服的少年少女，从街道中央大摇大摆走过。
    路人自觉让开。
    商贩主动低头。
    甚至有人刻意露出討好的笑容。
    其中一名少年隨手从摊位上拿起一枚魂导小饰品，隨意把玩。
    摊主犹豫了一瞬，却终究没敢开口索要魂幣。
    “外院弟子而已……”
    “地位已经如此。”
    霍雨浩低声自语。
    在平民眼中，这或许理所当然。
    强者拥有特权。
    学院弟子未来可能成为强大的魂师，自然值得巴结。
    可在霍雨浩看来，
    这是一种结构性的失衡。
    “为什么学院不去约束这种行为？”
    他心中疑惑。
    精神之海中，伊莱克斯淡淡开口。
    “因为特权，本就是体系的一部分。”
    霍雨浩一愣。
    “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特权，所谓的强者，凭什么去捍卫弱者？”
    一句话。
    点破本质。
    强者为弱者承担风险。
    弱者为强者提供资源。
    这是一种交换。
    霍雨浩沉默。
    他经歷过龙族世界的权力结构，也见过科技文明下的资本博弈。
    归根结底，
    规则，只是不同形式的利益分配。
    【果然，哪个世界都离不开这些弯弯绕绕。】
    他轻轻嘆了口气。
    不过理解，不代表认同。
    就在思绪翻涌之间，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一对熟悉的身影上。
    唐雅。
    贝贝。
    两人並肩而行，气质出眾，在人群中极为显眼。
    唐雅手里拿著一串刚吃完的冰糖葫芦，唇角还带著一丝糖渍，笑容明媚。
    “唐雅姐，这里！”
    霍雨浩露出灿烂笑容，挥手招呼。
    唐雅刚沉浸在冰糖葫芦的甜味里，听到声音，整个人像被点亮一样。
    “雨浩！”
    她一把拉住贝贝的手，直接冲了过来。
    贝贝差点没反应过来，被带著跑。
    “慢点慢点，”
    可唐雅哪里管这些。
    来到霍雨浩面前，唐雅上下打量他。
    “怎么样？星斗大森林之行顺利吗？”
    “第一魂环猎杀成功没有？”
    语气急切。
    眼神关切。
    那种发自內心的担忧，让霍雨浩微微一暖。
    他点头。
    “成功了。”
    “百年魂兽，七百年左右。”
    唐雅愣了一秒。
    “七百年？！”
    贝贝也目光一凝。
    百年魂环本就不易。
    七百年已经接近极限。
    “魂技呢？”
    “数据化。”
    霍雨浩简单解释了一下效果。
    战斗分析。
    实时反馈。
    属性模擬。
    贝贝听得越发认真。
    他很清楚，这种魂技意味著什么。
    战斗中，信息就是胜负关键。
    而霍雨浩，拥有的是“绝对信息优势”。
    唐雅已经彻底激动起来。
    “太好了！”
    “雨浩，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她伸手揉了揉霍雨浩的头。
    “跟我一样的天才！”
    贝贝无奈笑了笑。
    但目光里，確实是认可。
    他能感受到，霍雨浩並非单纯的天赋型魂师。
    而是那种理性到近乎可怕的人。
    就在此时，
    霍雨浩微微抬眼。
    他能感觉到。
    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窥视感。
    不强烈。
    却真实存在。
    精神之海中，伊莱克斯冷笑一声。
    “是那个喜欢偷窥的小傢伙。”
    “气息很深。”
    霍雨浩心中明白。
    某位唐姓神王。
    正在看著这里。
    好在他早就提前和伊莱克斯说过这件事。
    此刻精神之海毫无波动。
    伊莱克斯见惯了这种存在。
    “无需理会。”
    “强者未必光明。”
    “弱小时，沉淀即可。”
    霍雨浩点头。
    现在，还不是正面碰撞的时候。
    唐雅忽然凑近。
    “对了，雨浩。”
    “你考虑得怎么样？”
    她眼睛亮晶晶的。
    “要不要加入我们唐门？”
    “现在唐门百废待兴。”
    “你一来，就是副门主！”
    语气中，带著认真。
    贝贝也开口。
    “雨浩，你的潜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唐门需要你。”
    “而且，我们一起努力，说不定真能让唐门重新辉煌。”
    霍雨浩看著他们。
    沉默片刻。
    他早已想好。
    唐门不是附庸。
    而是火种。
    他轻轻一笑。
    “没问题，小雅姐。”
    “我答应。”
    “以后，我就是唐门副门主了。”
    唐雅直接跳起来。
    “太好了！”
    贝贝也露出真心笑容。
    天空之上。
    某位姓唐的神王，嘴角微微抽搐。
    副门主……就这么定了？
    还是个毛头小子？
    唐雅你是不是太隨意了点？
    神王有点心塞。
    而地面上——
    唐雅已经开始规划未来。
    “既然你加入唐门，那接下来当然是，”
    “和我们一起进入史莱克学院！”
    “有史莱克做后盾，我们唐门才能发展得更快！”
    她语气理所当然。
    在她看来，
    唐门与史莱克，是绑定关係。
    贝贝也点头。
    “学院资源、师资力量、修炼环境，都远超外界。”
    “雨浩，你的天赋，绝不能浪费。”
    霍雨浩却忽然安静下来。
    他看著史莱克学院的方向。
    高大的校门。
    象徵荣耀的雕塑。
    无数魂师梦想的圣地。
    可他眼神，却渐渐冷静。
    “不。”
    唐雅一愣。
    “什么？”
    霍雨浩看著她。
    语气平稳，却坚定。
    “唐雅姐，我不会加入史莱克学院。”
    空气，仿佛静止。
    贝贝眉头微皱。
    “雨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霍雨浩点头。
    “我很清楚。”
    “唐门是唐门。”
    “不是史莱克学院的附庸。”
    “振兴唐门，如果依靠史莱克学院完成，”
    “那样的唐门，还是唐门吗？”
    唐雅怔住。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一直以来，她的想法很简单，
    藉助史莱克的力量，让唐门復兴。
    可霍雨浩的话，却像一柄刀。
    划开表象。
    露出本质。
    “依附式成长，只会削弱主体。”
    “我们需要合作，但不是依赖。”
    “唐门，必须有自己的根基。”
    霍雨浩语气冷静。
    没有情绪。
    没有衝动。
    只是理性分析。
    精神之海中，伊莱克斯露出满意笑容。
    少年，正在形成自己的道路。
    不盲从。
    不依附。
    不借势。
    他要的，是平等。
    街道上，人声依旧喧囂。
    可在三人之间，却仿佛形成了一片安静空间。
    唐雅咬了咬嘴唇。
    她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贝贝沉默良久。
    “雨浩。”
    “如果不加入史莱克，你打算怎么发展？”
    霍雨浩目光清澈。
    “建立自己的体系。”
    “属於唐门的。”
    “属於我们的。”
    “史莱克是学院。”
    “唐门，是宗门。”
    “我们不需要成为別人体系的一部分。”
    “我们可以成为体系本身。”
    一句话落下。
    唐雅怔怔看著他。
    天空之上。
    某位唐神王，脸色有点复杂。
    地面上。
    少年平静站立。
    目光坚定。
    唐雅深吸一口气。
    “雨浩……”
    她还想说什么。
    却一时说不出口。
    而霍雨浩，只是平静重复了一句，
    “唐雅姐，我们为什么要加入史莱克学院？”
    “唐门是唐门。”
    “可不是史莱克学院的附庸！”
    “振兴唐门，依靠史莱克学院完成的话，”
    “那这样的唐门，还是唐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