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霍雨浩的讲述，如今的唐雅和贝贝不由得沉默下来，此刻，两人心中亦是有著自己的专属比较。
    庭院里的风卷著几片落叶缓缓飘过，落在两人脚边，像是为这份沉默更添了几分沉重，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滯，只剩下三人细微的呼吸声。
    霍雨浩静静佇立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著两人，没有丝毫催促，他清楚，这番话对唐雅和贝贝而言，无疑是一场內心的顛覆。
    唐雅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攥紧，指尖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却丝毫无法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半分。
    她的脑海里，一边是万年来唐门与史莱克绑定共生的铁律，是先祖们流传下来的祖训，是曾经唐门依附史莱克时的短暂辉煌。
    另一边，却是如今唐门的破败不堪——狭小的宗门驻地，寥寥无几的弟子，匱乏到极致的修炼资源，
    还有自己接手唐门时，在先祖牌位前立下的“重振唐门荣光”的誓言。
    两种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碰撞、撕扯，让她浑身都泛起一丝无力感。
    贝贝则是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眉宇间满是凝重与纠结。
    作为唐门如今的顶樑柱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唐门的处境，也比任何人都明白霍雨浩话语里的分量。
    他想起这些年，为了拉扯唐门，他和唐雅耗尽了心血，四处奔波求购修炼资源，哪怕放下身段求助史莱克，也只能换来些许微薄的接济；
    想起那些渴望修炼却只能空有抱负的弟子，想起唐门曾经作为大陆第一宗门的赫赫威名，
    再看看如今的狼狈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很快，他们就明白，霍雨浩说的的確没错，而且即使是他们都不得不承认，霍雨浩的话，字字诛心，句句在理。
    霍雨浩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刻意贬低史莱克，只是平铺直敘地说出了最残酷的现实——唐门依附史莱克越久，
    就越没有出头之日，只会慢慢被同化，最终彻底沦为史莱克的附庸，再也没有重振的可能。
    可史莱克不就是应该和唐门捆绑在一起的吗？这个念头如同根深蒂固的藤蔓，死死缠绕在两人的心头，挥之不去。
    万年来，从唐三先祖创建唐门，再到唐门与史莱克相依为命，
    这份羈绊早已刻进了每一代唐门弟子的骨子里，成为了一种不可逾越的传统。
    难道说是先祖他们错了吗？
    难道唐三先祖当年定下的规矩，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的抉择？
    瞬息间，唐雅和贝贝的大脑中，思路万千的流转起来，
    无数的疑问、困惑、愧疚、不甘交织在一起，如同乱麻一般，剪不断，理还乱。
    唐雅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一酸，脑海中浮现出唐三先祖的虚影，心中满是愧疚：
    先祖，难道我们真的要违背您的意愿，打破您留下的规矩吗？
    可如果不这样做，唐门真的还有未来吗？
    贝贝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心中的波澜，可胸腔里的情绪翻涌不止，让他浑身都有些僵硬。
    他看向霍雨浩，眼神复杂，有认同，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
    他不得不承认，霍雨浩说的没错，依附史莱克，从来都不是唐门的出路，可除此之外，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可唐门离开了史莱克，又怎么可能发展起来呢？这个念头如同冷水一般，瞬间浇灭了两人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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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唐门，说是一穷二白，都算是抬举了——没有固定的宗门驻地，弟子们挤在几间破旧的民房里修炼。
    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连最基础的淬体药液都难以凑齐，更別说高阶的魂导器和魂骨了；
    甚至连传承下来的功法，都因为没有足够的资源辅助，弟子们修炼起来举步维艰，难以入门。
    连培养个弟子，恐怕都没有资源和力量！
    唐雅在心中苦笑，她何尝不想培养属於唐门自己的核心弟子，何尝不想让唐门的功法传承下去，
    可现实的困境，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她的肩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些年，她和贝贝试过无数种方法，可每一次都因为资源匱乏而半途而废，
    到最后，也只能无奈地依赖史莱克，从史莱克吸收那些愿意加入唐门的弟子，
    可这样的弟子，心中终究是先有史莱克，后有唐门，根本无法成为唐门真正的根基。
    於是乎，贝贝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不由得向前一步，语气凝重，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补充道：
    “雨浩，我知道你说的很对，你的顾虑也没有错，可这件事情兹事体大，
    关乎唐门的生死存亡，也关乎先祖留下的基业，绝非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生怕两人的谈话被外人听去，
    毕竟唐门的困境和两人心中的纠结，
    若是传出去，只会让那些覬覦唐门功法的势力有机可乘，到时候，唐门只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细说，我们换个地方谈！”
    隨即，三人不再多言，趁著夜色，悄然离开了唐门的临时驻地，朝著城中一处僻静的酒楼走去。
    这酒楼不算起眼，却胜在隱蔽，平日里来往的大多是些散修，很少有宗门弟子出没，正是谈论机密的绝佳之地。
    三人径直走进酒楼，老板是个识趣的人，见三人神色凝重，不等他们开口，便主动引著他们上了二楼，
    开了一间最里面的包间，又贴心地送上茶水点心，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还特意关上了包间的房门，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在外。
    包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四方桌，几把椅子，桌上摆著一壶热茶，氤氳的热气缓缓升起，模糊了三人的眉眼，却丝毫没有缓解包间里凝重的氛围。
    贝贝率先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紧紧攥著茶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將自己有关唐门发展的观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了出来。
    他要让霍雨浩明白，现在的唐门，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够与史莱克平起平坐的大陆第一宗门，
    离开了史莱克的庇护和资源支持，唐门根本都没办法生存下去，更別说发展壮大，重振荣光了。
    “雨浩，我明白你的担忧，也理解你想要振兴唐门的心思，可你也要清楚，
    目前的唐门，早已是百废待兴，满目疮痍，早已经不是万年前唐三先祖创建的那个叱吒大陆、无人能及的第一宗门了。”
    贝贝的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悲凉，他抬眼看向霍雨浩，眼神中带著一丝恳求，希望霍雨浩能够认清现实：
    “没落的唐门，早已经失去了培养弟子的资源和底气，我们连自己现有的弟子都难以养活，更別说大规模培养新的弟子了。”
    “从史莱克中吸收弟子，藉助史莱克的资源培养他们，这都是无奈之举，也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唐门能够活下去，能够有机会等到復兴的那一天。”
    这会的贝贝如此说道的时候，坐在一旁的唐雅更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同之色，
    她接过贝贝的话茬，声音带著一丝沙哑，语气中满是疲惫，却又透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对，没错，贝贝说的好！雨浩，你还太年轻，可能还不清楚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
    唐门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的资源了，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