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非心头一热,面上却稳如古井,只淡淡反问:“何事?”
“弒韩王。”
“什么?!”白亦非瞳孔骤缩,死死盯住对方,喉结上下滚动,仿佛被这二字扼住了呼吸。
千般念头电闪而过,他飞速推演著朝局变数——韩王安若倒,继位者十有八九是韩宇!
他眼中戾气一闪,逼进一步,嗓音压得极低:“能成?”
“必死。”
“谁授的意?”
“秦国。”
秦国?白亦非心底冷笑。动作之快,已不加掩饰——这积弱之韩,怕是连残喘的余地都要没了。
他脑中瞬间掠过一人:嬴政。
可八玲瓏与黑白玄翦,分明不是秦王麾下;此番他们潜入韩国,目標正是刺秦!莫非……黑白玄翦並非嬴政的人?而是吕不韦手中利刃?
白亦非向来心思縝密,若非步步为营、滴水不漏,焰灵姬根本活不到林天面前——这份谨慎,早已刻进骨子里。
他念头急转,旋即斩断杂思:黑白玄翦与八玲瓏,必属吕不韦无疑,绝非嬴政爪牙。
可为何此时滯留韩国,不返咸阳復命?又为何突然改弦更张,掉头刺韩?白亦非百思不得其解。
“最好的刺杀时机,你比我更清楚。”黑白玄翦丟下这句话,身影已如墨融夜色,消散无痕。
风过庭院,白亦非仰首望天,喃喃自语:“乱世滔滔,当择何路?难道……真要投向那人?”
他顿了顿,喉间滚出两个字:“林天。”
那个名字,神秘得如同雾中楼阁。
自林天现身起,白亦非便布下细作,倾力搜罗其踪跡——结果却愈发茫然:七国疆域、百家典籍,竟无一字一句关於此人。
紫兰轩內,林天尚不知晓,一场针对韩王的腥风正悄然聚拢。
昨夜他覆灭八玲瓏,又令离舞起死回生,已在弄玉心中种下不可撼动的神祇印记。
该怎么形容呢?
此刻的林天,在弄玉眼里,便是上古传说中开天闢地、掌生死轮迴的至高存在。
夜深该歇息时,弄玉总攥著他的袖角,缠著他讲些故土奇谈。
林天来自后世,惯爱赖床,閒来无事,索性拖著弄玉一起赖——她本醒得早,却被他耍赖撒娇磨得没法,只得笑著陪在榻边。
此时,林天房门外,紫女独自佇立,脚步踟躕,进退两难。
她数度抬手欲叩,指尖触到木门又僵住,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直到焰灵姬叼著一枚青果,晃悠悠踱上楼来,见紫女正站在门前却迟迟未叩,便扬唇打趣道:
“紫女姐姐,昨夜睡得可真安稳吶!我隔著墙都听见了——窸窸窣窣、断断续续,好不热闹!你就在隔壁,耳力又比我灵,怕不是比我还酣畅?”
紫女眸光一凛,指尖倏然绷紧,冷冷剜了她一眼。
脸上似覆薄冰,眉梢微蹙,眼底却翻涌著被戳破心事的羞愤与一丝难掩的黯然。
“啪!”
她抬手狠狠拍开焰灵姬伸来的手腕,声音冷得像淬了霜:“滚下去,帮无双鬼搬货去。”
“我可是特意来搭把手的,倒成了热脸贴冷屁股?”焰灵姬不恼反笑,眼尾一挑,仿佛窥见什么妙趣横生的把戏,转身便朝门板轻叩两声——
咚、咚。
“弄玉妹妹,该叫夫君起身啦!今儿韩非公子要登门,有要事同主人商议呢。”
“嗯……好!”
弄玉应得又软又轻,尾音微微发颤,分明羞得耳根泛红。
屋里林天嘟囔一声,满是不满:
“折腾啥?我眼皮还没睁利索呢!昨儿半夜……”
话音猝然掐断——弄玉已踮起脚尖,用温软的小手严严实实捂住了他的嘴。
门外紫女面色骤沉,转身就走,只丟下一句冰碴子似的低语:“你在这儿候著。”
焰灵姬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唇角微扬,轻嘆一句:“多寂寥的人啊……”
韩非刚掀开车帘,张良尚在车辕边拂袖下车,一个火红身影已如疾风掠过阶前,直往紫兰轩深处衝去。
红莲清亮的声音霎时响彻厅堂:“林天哥哥!我来啦!快教我功夫!”
韩非扶额长嘆:“这丫头,唉……”
张良眸光温润,浅浅一笑:“若论还债之法,我倒真有个主意。”
“我当然知道——可总不能把亲妹妹押出去换钱吧?再说,林兄身边佳人环绕,哪会稀罕这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呵……进门再说吧。韩兄这点心思,我岂会看不透?你是捨不得她,才拖著不肯鬆口罢了。”
甫一踏进院中,便见紫女立於廊下,正冷声吩咐无双鬼將几口沉箱抬往后院。
韩非忙拱手含笑:“紫女姑娘,午安。”
“让开。没工夫搭理你。想找的人,自己进去找。”
她眼皮都未抬,语气锋利如刃,劈得韩非僵在原地,活像被钉住的纸鳶。
张良不动声色,伸手一拽,把他半拖半拉带走了。
韩非欲哭无泪——谁惹她了?这火气,比灶膛里刚捅旺的炭还烫!
此时林天正坐在大厅用饭,红莲挨著他坐,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他抬眼一见韩非,筷子顿住,开门见山:“谈正事。饭不归你份,除非还钱——八十万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昨夜赌局所定。”
八十万金!
韩非脑中“嗡”的一声,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
张良在他身后掩唇轻笑,笑意清朗,毫不掩饰看好戏的兴味。
“林兄……容我缓几年!”
“放心,兄弟替你想周全了——分期付,每月还一点,多少隨你心意。要是拖著不还?那就按老规矩加利:九出十三归,童叟无欺,够意思吧?”
林天瞧著他那副苦相,心头舒坦,连粥都喝得更香了。
韩非强压住抽搐的嘴角,四下张望,忽问:
“对了,嬴公子人在哪儿?”
“早带著盖聂出门了,说是游歷韩国山水。不过嘛……”林天搁下碗,语气平淡,“我看,是在踩点绘图,为日后吞併韩国铺路。”
这话出口,毫无遮拦,坦荡得近乎刺眼。
红莲听得一怔,皱了皱眉,却终究没吭声。
旁人却皆神色如常,仿佛听惯了这般直白的剖白。
韩非重重一嘆,颓然落座:“林兄啊,你真是……太直了。”
“那你也大可以一刀斩了他,或点齐兵马杀回咸阳——你觉得,行吗?”
韩非哑然,脸色灰败如秋叶,终於慢慢垂下头去。
亡国之兆,原来不是轰然崩塌,而是无声浸染——
七国之中最孱弱的韩国,夹在列强铁壁之间,渺小如沙,孤悬如烛。
第161章 亡国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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