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挽狂澜於既倒,想让故国重振筋骨,挺直脊樑。
他始终怀揣著这份抱负,甚至亲手缔造流沙,只为铸就一个强盛的韩国。可当林天道出那些隱秘,他心头猛地一沉——大势已迫,光阴无多!
若能早生百年,或许真能挽狂澜於既倒!若他本就是韩王,兴许真能扭转乾坤!
韩非默然思忖,胸中却翻涌著难言的苦涩。
他甩了甩头,將纷乱思绪尽数拋开,目光重新落回林天身上——正事要紧,岂容分神?
“韩王设宴款待群臣,特命我来相邀,”韩非语气郑重,“请林兄携紫兰轩诸位,共赴宫中盛宴。”
“图什么?”林天直截了当。
图什么?
韩非额角微汗——普天之下,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人,被一国之君亲邀赴宴,开口先问“好处”的了。
可他左思右想,竟真答不上来。
说赏金?自己欠林天的债,早已堆得连帐本都写不下。
说美人歌舞?紫兰轩佳丽如云,林兄身边何曾缺过倾城一笑?
至於珍饈美酒?他自个儿还惦记著林天窖中那几坛陈酿,念念不忘呢!
思来想去,韩非索性卸下所有弯绕,坦荡拱手:“林兄,帮个忙吧——总不能让朝堂上下,真当我韩非孤家寡人一个吧?”
“你啊,別绕弯子了。”林天唇角一扬,一眼看穿,“不就是想借这场宴,亮一亮你的班底?也让韩王瞧瞧,你韩非如今可不是当年那个空有才名、无人可用的公子了。”
韩非一怔,隨即挠头訕笑:“果然瞒不过林兄,真乃洞明世事之高士!”
林天略一沉吟,眸光微敛,忽而开口:“復兴韩国这条路……你趁早歇了吧。哪怕將来登临王位,也终是徒劳。”
因他横空而来,剧情早已偏移轨道——他绝不会坐视韩非重蹈旧命,血洒新郑!
至於韩王之位?倒可推他一把。可嬴政吞併六国、一统天下的脚步,终究不会为谁停驻。
棘手得很。
韩非未置一词,只深深一揖,垂首低声道:“恳请林兄拨冗赴宴,韩非,铭感五內。”
“唉……执拗得让人头疼。罢了,我去便是。紫兰轩诸位,也一道同行?”
“自然!本就是同邀同至。”
隨后二人细商入宫诸事,定下午后由张良引路,率眾进宫。
今日国宴在即,红莲公主本想留下,硬是被韩非半劝半拽拖回宫去。她嘟著嘴满脸不情愿,却也清楚轻重——身为公主,本该端坐凤仪殿;今早跟著韩非溜出宫门,已是软磨硬泡、偷跑出来的。
林天见状略感意外,转念一想,只觉这红莲活脱脱就是个娇憨小妹模样。
送走韩非与张良后,林天拾级而上,纵身跃上屋脊。焰灵姬正独坐檐角,一袭赤裳灼灼如火,映得雪肤生辉,静静凝望天边流云。
“消息,你递给了白亦非?”林天开门见山。
她侧首浅笑,声如风铃轻颤:“早知瞒你不过。生气么?我本就是他安插来的细作。”
林天耸肩一笑:“这叫双面布局,两头拿利,你又不吃亏。况且他把你送来那日,我就心里有数。”
“呵……这才是主人气度——真正的强者,从不惧阴谋暗涌。血衣侯算尽千般,却不知,我早已择定归处。”
“不错,至少眼下,你是站在我的阵列里。”林天语调平缓,毫无犹疑,“再者——就算借你十个胆子,你也做不出蠢事。”
那所谓“蠢事”,焰灵姬心知肚明。
她掩唇轻笑,眼波流转,俏生生望著林天:“那你明知我传信,还放任不管……究竟图个什么?白亦非再狂,也不敢贸然动你,自取其辱。”
“黑白玄翦。”林天吐出四字,眉峰微扬,“此人必动。八玲瓏折戟,他返秦本是常理——可我偏不让他走。『死而復生』四个字,对他而言,比王权更烫手、比刀锋更诱人。他一定会留下,而且……很快,我们就要面对面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稳如磐石,眼底掠过一抹掌控全局的锐光。
焰灵姬望著他静立风中的身影,一时失神。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气象吧?
七国逐鹿,世间从不缺称王称霸之辈。焰灵姬出身百越,虽属边陲异族,可王侯將相的威仪气度,她早见得多了。
可像林天这般——非宗室贵胄,却一身睥睨山河的锋芒,举手投足间似有千军压境、万刃敛声——她確是头一回撞见。
林天见焰灵姬怔怔凝望自己,抬手轻蹭脸颊,语气里带著几分狐疑:“我脸上沾灰了?”
话音未落,指尖已细细拂过眉骨、颧骨,仿佛真要刮下点什么来,就差掏出铜镜照个通透。
焰灵姬眸光微漾,唇角一弯,笑意如涟漪漫开,眼波流转间,竟把那身烈焰般的凌厉,化出三分温软、七分娇嬈……
她忽而轻问:“你要取他性命?”
“他不过顺带,我要斩的,是吕不韦。”林天答得乾脆利落,毫赤裸裸——他信她。
这份直白反倒让焰灵姬心头微震。她没料到,林天明知她是血衣候埋下的暗桩,仍敢把刀锋朝外、把后背朝她。
林天何等敏锐,一眼便窥破她眼底翻涌的惊疑,顺势道:“我当你是朋友,你可曾做过一件负我的事?既已选了路,我信你不会回头。至於將来……你且掂量掂量,自己几颗脑袋、几条命,够我一刀一刀慢慢削。”
“主人真是铁石心肠,半点不懂怜香惜玉呀。”
“呃……”林天额角一跳,旋即瞭然——天行九歌里的女子,哪个不是刀尖起舞、寒霜裹骨?柔弱二字,从来配不上她们。
他身形倏然掠出,余音飘在风里:“收拾妥当,下午隨我去赴宴。你既是紫兰轩的人,便该坐在那里。”
人影消尽,焰灵姬仍立在原地,望著他方才佇立之处出神,贝齿轻咬下唇,低语如烟:“我想要的,从来不止是紫兰轩的一席之地。”
林天踱至客房,停在一扇悬著“天”字木牌的门前,叩了两下:“离舞,下午一道赴宴。”
门应声而启。离舞斜倚门框,黑衣裹身,身形绷如弓弦,一缕青丝垂落颊侧,眉心硃砂花鈿灼灼生艷,冷得刺骨,媚得摄魂。
第162章 七国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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