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儿,你过来。”
江万山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的祠堂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江辰走上前,站定在老太爷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全钉在他俩身上。
老太爷从怀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在灯光下翻了个个儿。
钥匙不大,也就两根手指头並排那么长。铜色已经被磨得发亮,看不出原本的纹路了,只有钥匙头上还依稀能辨认出一个“江”字的篆刻。
老太爷把钥匙直接塞进了江辰的手心里。
“拿著!”
老太爷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
“这是江家四代传下来的根!”
江辰的手指合拢,攥住了钥匙。
入手的触感冰凉,沉甸甸的,比看上去重得多。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江建国就急了。
这位五十二岁的老实人平时不爱吱声,这会儿搓著两只粗糙的大手,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爹,辰子才多大,这东西交给他能行吗?”
江建国压著声说,生怕得罪了自家老爷子。
“我不是说辰子不好,我就是觉得这事儿……这事儿是不是太早了点?”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嗓子眼里的。
“啪!”
铜烟枪重重地敲在八仙桌面上。
江万山的脸拉得老长,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向自己这个不爭气的侄子。
“你懂个屁!”
老太爷的声音提了上去,把江建国嚇得脖子一缩。
“江家要是交给你,早被那几个败家玩意卖空了!”
江建国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不敢回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脚尖,恨不得脑袋钻进地缝里。
旁边的江建平拉了拉江建国的袖子,小声说了句:“建国哥,別吭声了,老太爷说得对。”
江建国苦著脸点了点头。
祠堂里几百號人,一个出声的都没有。
江辰攥著手里的钥匙,拇指摩挲了一下钥匙头上那个模糊的“江”字。
他没推辞,也没演什么客套戏。
直接把钥匙揣进了夹克內兜里。
“太爷爷,您老放心。”
江辰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祠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我在,谁也动不了江家村一块青砖。”
老太爷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点头的幅度很小,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东西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把毕生积攒的重担终於交出去之后的释然。
“好。”
老太爷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挥了挥手,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行了,都散了吧。年终大会的事,回头辰哥儿另找时间安排。今天这事儿闹得够多了,该干嘛干嘛去。”
几百號人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江满仓出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老太爷手里空了的那个位置——刚才放钥匙的位置。
他没说话,但脚步加快了,出了门就拐弯去了自家地头。
江石头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拉住了正要走的江小北。
“小……小北,辰哥刚才接那把钥匙的时候,你看到没?他手都……都没抖。”
江小北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看到了。”
“换……换成我,我手肯定抖。”江石头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憨憨地笑了一声。
人散得差不多了。
祠堂里只剩下江辰、老太爷,还有站在门口不远处的苏青。
苏青犹豫了一下,看了江辰一眼。
江辰冲她摆了摆手,意思是“你先回去”。
苏青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等大伙走远了,祠堂彻底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村民们散去的说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老太爷这才转过头来,压低了声音。
“辰哥儿,你留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江辰,看向祠堂大门。
“大苟!”
王大苟“噌”地从门槛外头冒出来,显然早就在外面竖著耳朵了。
“到!”
“把大门关上。”
老太爷顿了顿,补了一句。
“一只苍蝇也別放进来。”
王大苟立马反手把两扇沉重的木门“吱嘎”一声合上,自己退到门外,像个门神一样堵在那里。
身后有几个走得慢还想往回瞅的村民,被王大苟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散了散了!都该干嘛干嘛去!”
王大苟扯著嗓子赶人。
“辰哥跟老太爷有正事儿谈,谁他娘的要是敢在这偷听,明天的排骨没你们的份!”
这一嗓子比什么都管用。
“呼啦”一下,门口连个人影都不剩了。
祠堂里。
安静得能听见铜烟枪里菸丝燃尽后发出的“滋滋”声。
老太爷把烟枪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起身。
他迈著小碎步,慢吞吞地绕过八仙桌,绕过几排长凳,走向祠堂后院。
江辰跟在后面。
祠堂的后院比前厅小得多,三面是墙,中间是一块用青砖铺得严严实实的空地。地面上长了些青苔,有几处砖缝里钻出了细细的杂草。
老太爷走到神台的左边,停住脚步。
他低著头,数砖头。
从墙根往里数,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
他的拐杖点在第三块青砖上。
“就这块。”
老太爷抬起头,看著江辰。
“用点力,把这块砖撬开。”
江辰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块砖。
跟周围的砖没有任何区別。一样的尺寸,一样的顏色,一样的磨损程度。
要不是老太爷亲手指出来,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江辰站起身,在后院角落的杂物堆里翻了翻,找到一根一米来长的铁棍。
棍子是以前修祠堂时留下的废料,锈跡斑斑,但硬度足够。
他走回来,把铁棍插进那块青砖的边缝里。
砖缝很紧,铁棍捅了几下才勉强塞进去半寸。
江辰双手握住铁棍,猛地往下一压。
“嘎啦——”
一声闷响。
那块沉甸甸的青砖从地面上弹了起来。
江辰伸手把砖翻到一边。
砖底下,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洞口四周的泥土乾燥得发白,一丝水汽都没有。在洞口的底部,隱约能看到一个暗红色的铜製机关。
机关的正中间,有一个钥匙孔。
老太爷指著那个洞口。
“把你兜里的钥匙插进去,往左转三圈半。”
江辰从夹克內兜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蹲下身子,把钥匙对准孔洞,缓缓插了进去。
严丝合缝。
他按照老太爷说的,往左拧。
一圈。
两圈。
三圈。
三圈半。
“咔噠——”
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动从地底下传来,像有什么沉重的石头被推开了。
紧接著。
脚底下的青石板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一种极其规律的、缓慢的、机械式的位移。
在江辰面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两块紧挨著的青石板,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两侧滑开。
石板与石板之间的摩擦声低沉而刺耳,在空旷的后院里格外清晰。
一条窄窄的石阶暗道,从黑暗的地底露了出来。
台阶很陡,宽度刚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往下延伸的部分被黑暗完全吞没,看不到尽头。
从暗道口往上冒出一股凉颼颼的气流,裹挟著一种厚重的泥土味和樟脑丸的气息。
那气味,像是被封存了几十年,今天才头一回见到外面的空气。
江辰蹲在暗道口,伸头往里看了看。
一片漆黑。
他抬起头,看向老太爷。
“太爷爷,这底下藏的啥好东西?”
第449章 老太爷掏出黄铜钥匙,祠堂青砖下藏著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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