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丽紧握著手中的“爆炎符”,一双眼死死盯住那青阳门少主。
此刻,两人如同陷入僵局的对弈。
青年男子心中大恨。
他悔不该让扈从提前返回青阳门。
若非自恃手中握有其父三阳上人炼製的青火雷,他岂会如此托大?
可如今,成也青火雷,败也青火雷。
这威力堪比元婴修士隨手一击的杀器,此刻竟成了束缚他手脚的枷锁。
青阳门少主出行,本就不该离了扈从隨护。
三阳老魔对这独子溺爱至极,不惜耗费真元与秘术神通,亲手炼製了数十枚青火雷赐下。
有此物傍身,在元婴以下修士中,他几乎罕逢敌手。
再加上他隨身携带的数件护身法宝,本该万无一失。
可偏偏,他栽在了这阴沟里。
竟被这两个女子下了剧毒。
此刻体內灵力紊乱,只能靠丹药强行吊住性命、压製毒性,根本提不起半分力气去催动法器。
別说反击,连御器逃遁都成了奢望。
现在,他手中紧攥著青火雷,对方却已识破他的虚张声势。
可若这般僵持下去……对他反而有利。
只要能拖到药力化开,稍稍恢復一丝调动灵力的能力,局面便將逆转。
妍丽捏著那几张爆炎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迟迟未曾掷出,正是担心波及不远处的元瑶。
此刻见青阳门少主握著青火雷依旧犹豫不决,她心知对方也在等待恢復的时机,不能再拖了。
她猛地扭过头,望向不远处的元瑶,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仿佛是穿透阴霾的阳光。
元瑶瞬间就想衝过去,却被妍丽抬手遥遥制止。
她只是用力地清晰无比地摇了摇头,声音放得极轻。
“好好活下去。”
话音未落,妍丽眼中最后一丝留恋化为决绝,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悍然点燃了手中所有的爆炎符。
炽烈红光在她掌心骤然升腾,映照著她脸庞。
就像她们很小的时候,看那位连筑基都无望的师傅在树荫下摆弄那副残破的棋盘。
师傅分別取下一黑一白两颗棋子,指著棋盘说道:“这叫兑子,丽儿。”
那时懵懂的她问:“什么是兑子啊?”
师傅温和地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脸:“以一人换一人,是为兑子,以一子换一子,亦是兑子,棋局如世道,有时看似绝路,有人会认输,有人却选择兑子,只为那渺茫的一线生机,盘活整个局面。”
她当时不懂,只觉得一换一太亏。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傻?
活的好好,为什么选择和对方去死呢?
如今,她终於懂了。
师傅说的是对的。
这绝境中的兑子,兑的就是她这条命,去换师妹元瑶的一条生路。
身为无依无靠的散修,在这弱肉强食的乱星海挣扎求生,步步荆棘,想寻个安稳靠山筑基结丹何其艰难?
多少人出海猎妖,九死一生。
此间皆因自己一人而起。
那也该由她来做个了结。
妍丽只盼著,自己这无用的师姐,最后能为师妹搏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想到这里,妍丽对著远处的元瑶,用尽最后的气力,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温柔与释然。
“这世间有多少好景色,你就替师姐……去看看吧。”
就在爆炎符即將彻底引爆,被她祭出之时。
一只白皙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掌,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轻轻搭在了妍丽的肩膀上。
“不必如此。”
一声平静言语响起。
妍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浑身一颤。
几张已被点燃,红光炽烈的符籙,化作五个细小如豆的火星,旋即急速扩张,在膨胀至龙眼大小的瞬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拘束压缩。
然后一只手伸过去,五指微拢,它们就彻底湮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直到此刻,妍丽才恍然回神。
她愕然抬头,望向声音主人。
一位气质卓然的貌美女修。
她心中惊疑不定,难道是位结丹前辈?
如此轻描淡写便化解了这张中阶符籙?!
妍丽瘫倒在地。
远处的元瑶泪眼婆娑,见此变故,惊喜交加。
她急忙飞掠至妍丽身边,劫后余生的两姐妹,跪在地上,紧紧相拥,泣不成声。
青阳门少主看到庄画禕面容时,瞳孔骤然一缩,隨即脸上流露出近乎狂喜神色。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蹌著死死抓住輦架边缘,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语气嘶喊道:
“拜见白壁山山主,家父是三阳上人,晚辈此刻被这两个阴险歹毒的妖女谋害至此,身中剧毒,命悬一线,恳请…恳请前辈看在青阳门与白璧山同属乱星海同道的情分上,仗义出手,擒下这两个妖女,待我返回青阳门,家父三阳上人必有重谢。”
妍丽和元瑶两女听到青阳门少主此言,脸上黯然绝望,心中冰凉一片。
没想到刚出狼穴,又入虎口。
听这狗东西如此称呼,眼前这位气质清冷的女子,竟是位元婴期修士!
她们自然知晓青阳门祖师三阳上人乃是元婴期的大修士,正是因此,妍丽当初遇见这青阳门少主时,才抱著寻个靠山庇护,哪怕做侍妾也好的念头,甚至特意寻来了师妹元瑶。
却万万没料到,这贼子在一次扈从私下对话中,竟图穷匕见,直言要將她们当做炉鼎採补。
炉鼎之道,凶险歹毒,一旦沦为炉鼎,轻则修为尽废,根基损毁,重则精元枯竭,身死道消,比之侍妾的地位,不啻於天壤之別。
这绝非她们所求。
此刻,听闻这突然降临的女子竟与青阳门有旧,甚至被那恶贼以“同道情分”相求,元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刚刚才在师姐捨生忘死的决绝下逃过与恶贼同归於尽的死劫,难道转眼间又要落入元婴老魔之手,在被送回那青阳门?
两女身体止不住颤抖,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青阳门少主眼中希冀更甚,又接著说道:“此二女心如蛇蝎,先前为寻靠山,求我收为侍妾,可如今竟为了家父赏赐的些许修炼资材,暗中下毒谋害於我,还望前辈主持公道!”
元瑶听到这顛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更加剧烈地发抖,指著对方,嘴唇翕动,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泪眼婆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不落下。
妍丽师姐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虽有同样的悲愤与绝望,却透著一股平静。
“莫怕莫怕,有师姐陪著你,我们不怕。”
事到如今,生死皆悬於眼前这位元婴女修一念之间。
只要对方偏信青阳门少主所言,她们再如何辩解也是徒劳。
能活,便活。
不能活……
那就死死看。
庄画禕清冷的目光扫过涕泪涟涟,相依为命的两个女子,又瞥了一眼那强撑輦架,面色青白交加却难掩怨毒之色的青阳门少主。
“聒噪。”
青年男子脸上喜色瞬间凝固。
庄画禕看著他,声音冰冷如霜:“你这小辈,莫要再为难这两个姑娘,什么哄骗强掳,视人为炉鼎的腌臢事,本座也懒得与你纠缠,念你是三阳老魔的独苗,滚回你的青阳门去。”
青阳门少主听到这后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阴鷙,隨即低下头,声音虚弱道:“是…是,晚辈明白,只是我此刻身中剧毒,灵力涣散,恐怕…恐怕得需在原地调息片刻……”
庄画禕眉头微蹙,心中不耐。
她不想在此琐事上多费周章。
她抬步上前,走到青年近前,伸出白皙如玉的食指,隔空朝他心口一点。
一道精纯灵力瞬间涌入青年体內,如春风化雪,迅速將他体內涤盪一空,连带著紊乱气血也被强行捋顺。
“速速离去。”
庄画禕收回手指,转身欲走。
就在这剎那。
青阳门少主,眼中凶光暴绽,將一直紧攥在掌心的那枚青火雷,朝妍丽与元瑶掷去。
他心中恶念翻腾,有元婴修士在此,如此近距离的爆炸,她必定会第一时间护住自身周全。
只要她出手抵挡或防御,爆炸的威力自然会被削弱或引导。
自己顶多被余波震伤,绝无性命之忧。
而那两个贱婢,必死无疑!
事后,看在自己父亲三阳上人的面子上,这元婴女修最多斥责自己鲁莽,难道还真敢杀青阳门少主不成?
这口恶气,必须出!
“贱婢!去死吧!”
青年面容扭曲。
那枚青火雷离手便化作一道刺目的青紫弧光,雷光內里无数细小的青白电弧疯狂窜动。
“师妹——!”
妍丽反应极快。
她根本来不及多想,也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几乎是凭著本能,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扑,张开双臂,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那飞来的死亡雷光。
然而,她与元瑶的距离,以及那青火雷的速度,都註定了她的扑救徒劳无功。
这枚威力堪比元婴修士隨手一击的秘宝一旦爆发,如此近的距离,她和元瑶两人,连同方圆百丈內的一切,都將瞬间化为齏粉。
庄画禕又惊又怒。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刚为其解毒,此小辈竟敢在她眼皮底下行此卑劣之事!
“找死!”
(ps:600均了,感谢读者老爷们!)
第一百一十八章:那就死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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