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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三位大修士

    对於念叨某位十三境甚至十四境以上的大修士真名或道號,境界越高者,道法越深,便越容易被对方心生感应,甚至瞬间锁定方位气机。
    境界低微的普通修士或凡人,便是成天念叨千百遍,也难起波澜。
    但对陆江河这般已达十二境巔峰剑仙而言,情况则截然不同。
    这种境界已足够触碰天地间某些玄妙规则,自身气机亦如煌煌大日,即使心中默念,那些至高存在,极易引来对方的注视。
    譬如那邹子,身为合道阴阳五行,执棋天地的十四境大佬,其感知早已超脱常理。
    陆江河哪怕只是在心头默念其名讳,恐怕在念头方起的一剎那,便会被对方冥冥中捕捉到一丝因果牵连,继而心生感应,有所察之。
    如果是在其他天下,这种事情他自然是不会干。
    这无关惧意,纯粹是不愿无端招惹麻烦,被那等人物盯上,总归是件极其耗费心神,平添无数糟心事。
    但在剑气长城,则另当別论。
    这是三教祖师,共同打造的天地间最坚固壁垒。
    更有那位坐镇城头不知多少岁月,名叫陈清都的老人。
    只要不是十五境那等传说中,等同於大道的存在亲临,在剑气长城之內,便是你指著天骂娘,或是刻块牌子公然问候邹子祖宗,对方都不敢擅自过来。
    庄画禕没等到回答,也不觉意外。
    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亭中,像一个市井凡俗,埋头苦干多年,终於还清债务。
    那份卸下重担后的轻鬆恬静,不足为外人道也。
    即便是在白璧山做那庄重威严的山主时,她的心境也从未如这一刻般平和寧静。
    正知其身,眾邪皆息。
    这份明悟,让庄画禕心中那份因对方强大而產生的,若有似无的旖念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的心境。
    是种难以言喻的轻鬆,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枷锁,不必再为镜花水月般的情愫徒费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
    陆江河忽然转头,望向庄画禕,开口问道:“见过此代星宫双圣吗?”
    因为有客登门了。
    庄画禕隨即摇头,“未曾见过。在我突破元婴之前,双圣就已闭关数百年,深居简出。恐怕真正能得见其真容的,也只有正魔两道那些活了同样悠久岁月的老怪物们了。”
    就在此时,
    两道身影毫无徵兆並肩浮现。
    一男一女。
    男子身著碧色羽衣,头戴墨玉簪,面容清癯,神采內敛,气度雍容威严。
    女子则身著华美宫装,体態婀娜却又不失庄重,容顏绝美,一双凤目顾盼间自有睥睨气势。
    正是凌啸风与温青。
    两人都没有拘束身上的磅礴气机。
    使得依託在天星城圣山而建的第五十层洞府区域,空气变得粘稠如铅汞。
    洞府外围原本繚绕翻涌的云海,在这股恐怖威压衝击下,如同沸水般剧烈地翻腾,捲动,形成巨大的涡旋,又被强行压向四周,露出大片澄净却压抑的天空。
    亭台周围的草木,无论灵植还是花卉,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摇曳,叶片低垂。
    庄画禕体內元婴猛然悸动,仿佛被无形的山峦镇压。
    她虽已是元婴修士,但面对两位后期大修士联袂释放,毫不掩饰的气机涟漪,依旧感到气血翻腾。
    她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双圣竟真的亲自降临了!
    凌啸风与温青的目光,穿透了凝固的空气,越过庄画禕,最终牢牢锁定在陆江河身上。
    他坐在那里,姿態未变分毫。
    那足以令元婴初期修士心神剧震、灵气紊乱的恐怖威压,落在他身上,却仿佛清风拂过山岗,未能掀起一丝波澜。
    他身周的空间,仿佛独立於这片被双圣意志笼罩的天地之外,平静得诡异。
    亭內亭外,形成了涇渭分明的两重天地。
    一方是双圣联袂,带来令天地色变的煌煌威仪与沉重压迫。
    一方是陆江河独坐亭中,宛如古井的绝对平静。
    空气仿佛凝固到了极点,连时间都为之停滯。
    只有那翻腾不休的云海,在无声地昭示著两位后期大修士降临所带来的恐怖影响。
    凌啸风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温青凤目微微眯起,锐利目光如同实质般在陆江河身上扫过。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对峙中,凌啸风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陆道友?”
    陆江河站起身,脸上笑意淡然:“请坐。”
    凌啸风脸上笑容和煦,径直走向亭中石凳。
    温青紧隨其后,凤目微抬,目光在庄画禕身上略一停留,这位白璧山当代山主,姿容气度確是不俗。
    庄画禕见二人走近,主动拱手行礼,“见过两位圣主。”
    温青同样微微頷首回礼,凌啸风亦含笑示意。
    两人身为元婴后期大修士,地位实力都在绝顶。
    庄画禕毕竟也是元婴同道,並非结丹小辈。
    这份回礼,固然有元婴修士之间基本的礼数,却也未尝不是看在陆江河面上。
    陆江河看著两人走后,微笑道:“两位道友可以收一收身上的异象了,光是这样,已经引得许多人留意此地,再这样下去,怕是又要多些閒杂事情。”
    听到这句话,凌啸风与温青心念瞬间一动,不仅收敛了那刻意营造的天地异象,连自身元婴后期的磅礴气息也瞬间內敛,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顿时消散,云海恢復平静,草木重新舒展,一切恢復如常。
    温青开门见山道:“陆道友好生年轻。不知成道至今,有多少年岁了?”
    陆江河略一沉吟,答道:“约莫快七百载了吧。”
    他这话,是將自己在剑气长城度过的漫长岁月也一併算了进去。
    单论他捲入光阴长河,降临此方人界后,算上在天南、乱星海,以及最近三十年的闭关,满打满算,连百岁都还不到,至多不过七八十岁的样子。
    这夫妇二人面上虽只微露一丝异色,心底却各自舒了一口气。
    如此甚好。
    年岁与他们相仿,都在七百载上下。
    这便意味著最大的隱忧得以消弭。
    他们寿元將尽时,对方也差不多该步入天人五衰了。
    唯一的区別在於,对方显然未被那元磁神山所困,行动自如,不必像他们这般困守天星城。
    至於对方那副年轻样貌,倒也不难解释。
    要么是早年服用了某种罕见灵物,要么是精擅驻顏之术。
    元婴后期修士寿元约一千二百载,即便有些延寿手段,至多也就能活到一千四五百岁。
    如此算来,双方寿元其实相差不远。
    两人先前最担忧的,便是万一对方是位惊才绝艷,仅三四百岁便臻至元婴后期的绝世奇才。
    如果真如此,待他们夫妇坐化之后,对方正值当年,尚有三四百载寿元,以其大修士之威,足以在乱星海掀起滔天巨浪,甚至彻底顛覆星宫格局。
    那对女儿玉灵,將是无法估量的隱形威胁。
    而一个与他们同样寿元老矣,显然比一个如日中天的年轻大修士,要好得多。
    凌啸风嗓音醇厚道:“人不可貌相。陆道友应该不来自乱星海吧?”
    陆江河轻笑一声,轻轻点头。
    这对夫妇,说话还真是言简意賅,直抒胸臆。
    如此单刀直入,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
    想来也是身处天星城,自觉万事万物皆在掌握之中吧。
    换做是他,手握地利天时,想必也会这般乾脆直接。
    毕竟,同为元婴后期大修士,又身负元磁神光这等专克天下五行神通的大杀器,对上任何修士,怎么说都是三七开,甚至八二开的局面。
    果然如此。
    凌啸风与温青在得到陆江河的肯定回答后,並未再继续追问其具体来自何方。
    无论其具体出自大晋还是其他更遥远未知之地,既然能横渡至此,其实力已无需赘言,再追问下去不仅无甚新意,反显得咄咄逼人,有失气度,过犹不及。
    庄画禕侍立一旁,此刻方才恍然。
    怪不得她对陆江河的过往,师承跟脚全然陌生,如同雾里看花。
    原来对方根本就不是乱星海修士。
    之前所有疑惑违和感,此刻都有了解释。
    “陆道友感觉此处如何?”
    “甚好,清静。”
    凌啸风与温青对视一眼。
    “此处洞府,我夫妇已吩咐下去,除却下一任星宫圣主接掌权柄,需按例核验外,只要道友在此居住,一切费用尽皆免除,毕竟,今日登门,总不能空手而来。”
    陆江河有些意外。
    原以为这夫妻两人,態度会一直强硬下去,他甚至已做好了掀桌子的打算。
    这份礼物不可谓不重。
    天星城第五十层洞府,灵气浓郁程度,几乎相当於某些门派单独用阵法开闢的小洞天。
    免除费用。
    直至下一任圣主接位。
    少说也是四五百年之后的事情。
    这期间,省下的灵石累积起来也是一个不小数目。
    几万枚灵石,在任何一处坊市,足以换取一件品质上乘的法宝,或是支撑一个中小宗门数十年运转。
    不过,对於坐拥星宫庞大资源,地位尊崇的双圣来说,却是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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