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魁听罢,哎嘆一声。
“你倒是个难得的孝女,只可惜眼下星宫秩序方定,牵一髮而动全身,此事绝非你所想那般简单。贸然对极阴岛魔道势力出手,牵扯甚广,极易引发正魔两道的动盪反扑,於星宫大局有损,老夫一时也是难以办到。
此事,终究还需靠你自身,老夫能给你的承诺是,关於妙音门,尽可放手施为,赵崢此人,虽是老六心腹,但此番闭关,已是自顾不暇,无需太过於计较。”
这话说出口,便等於拒绝了紫灵,可能提出的另一种请求。
直接出手除掉赵崢。
对方毕竟是老六心腹,若由他这位大长老亲自出手清理,即便事出有因,也难保不会被人解读为星宫高层內斗再起,甚至藉机排除异己。
於这刚刚稳定下来的星宫秩序而言,无异於平地再起波澜,徒生变数。
金魁心中虽也存著清除六长老羽翼,稳固自身权柄的念头,但眼下时机尚不成熟,局势也容不得他如此操切行事。
有些事,只能徐徐图之,或者……假手於人。
紫灵默然无言。
她当然知道此事希望渺茫,方才开口,不过是寄予那一丝微弱的希望。
对於大长老说出这般权衡利弊的话,自己心中是早有准备,但当亲耳听到,心底仍不免涌起一阵失落。
不过,能从对方口中知道,无需太过於计较赵崢星宫特使的身份,也算是个好消息。
“多谢大长老提点,紫灵明白了。”
金魁看著少女那副强作镇定的模样,暗自感慨。
心性是足够坚韧,可惜命运多舛。
“你若能寻得合適契机,本座亦可给予些许扶持,也算全了与汪恆贤侄昔日渊源。”
紫灵听闻此言,眼眸中迸发出璀璨光芒。
她一直等待的,正是这样一句话。
“紫灵愚钝,还请大长老明示。”
虽然对方並未明確表態站在妙音门这边,但有了这份承诺,至少也算有了一层无形的“托底”。
她心知肚明,金魁此话绝非仅因父亲汪恆那点浅薄的旧谊。
大概率与六长老打的或许是相似的主意。
都想掌控或影响妙音门。
只是大长老行事更讲究规则与分寸,你能做成,那是你的本事,他会顺水推舟。
假如不成,也不要想著將他金魁的名头牵扯进去。
兜帽之下,根本看不到金魁的神色有何变化。
只是见他用手轻轻掂著那捲青翠竹简,一下一下敲打手心。
“再过些时日,虚天殿就要开启,极阴必定会准备登殿。或许你可以从这里找一找契机,而且这个契机本身,就在隱煞门身上。老夫能够提点的,只是这么多了,剩下终究是要靠自己。”
“你如今修为尚低,甚至连筑基期还未突破,可真的要抓紧时间了。老夫在额外提醒一句,万万不要小覷任何对手。”
紫灵听闻之后,立刻深深一礼,恭声应道:“多谢大长老教诲,紫灵一定铭记於心。”
看著眼前这少女,金魁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多透露了一点天机。
“其实,有些事情,不妨换个方向思量,或许……便是柳暗花明。”
紫灵听到这里,以为金魁还是在极阴岛旧事提点自己,所以並未深究此话背后的深意,只是郑重一拜:“谢大长老指点迷津!”
金魁看著紫灵这副神情与反应,便知她並未真正领悟自己方才那番话的弦外之音。
他懒得再作解释,也是私心。
人各有天命,机缘未至,强求亦是枉然。
他能破例多说这一句,已是看在昔日与汪恆贤弟的那点情分上了。
按照他原本的谋划,这等话是提都不会提的。
他想要的,是整个妙音门纳入掌控,却非如老六那般意图直接吞併、占为己有。
他更倾向於將其收服,聚拢於他这一脉麾下,成为可控力量。
妙音门这类商贸组织,其价值在於流通与联结,必须需要一个足够聪明,懂得审时度势且能服眾的掌舵人。
眼前这紫灵,资质心性都算上乘,行事也颇有章法,是个可造之材,只可惜终究太过功利了些。
不过这样也好。
只要能將她收归己下,那妙音门自然而然便是囊中之物。
星宫如今確实已是沉疴积弊,尤其老六那一脉,更是乌烟瘴气,乱象横生,只知道走私贸易,中饱私囊,排斥异己。
这也是金魁为什么不选择直接动手,持谨慎態度的原因。
毕竟他刚刚出关,內海局势初定,一切尚不稳固。
若仅以势压人,强行干预,不仅会授人以柄,落人口实,更可能引来更大的动盪。
如果要换成双圣,自然无需顾虑这些。
绝对实力与地位,想清除谁便清除谁,雷霆手段之下,无人敢置喙。
但老六与他,毕竟同属元婴中期,更是同出星宫一脉的师兄弟。
若真在明面上刀兵相向,公然內斗,双方脸上都过不去,更会严重损害星宫威信,这绝非金魁想看到的局面。
可以说,自出关后面对的就是一个烂摊子。
而且还不能动用那种绝对强硬的手段来整治。
要不是正魔两道蠢蠢欲动。
金魁倒是真不介意快刀斩乱麻。
但如今只能徐徐图之。
不论怎样。
在虚天殿开启之前,必须將整个星宫上下彻底梳理一遍!
自圣殿返回妙音门驻地,紫灵刚一落地,便眉头微蹙。
只因她迎面遇上了赵錚。
不似偶遇,倒像是对方早已在此,刻意等候。
赵錚一身墨蓝长袍,容貌已是中年偏老,腰间悬著一枚玉佩,气质看著颇有些温文尔雅的沉稳气度。
只是他眼窝微陷,目光里总藏著几分沉溺之色,双腮泛红,只要稍有见识,就会知道这分明是常沉迷双修纵慾,才养出的一副外强中乾,精气亏耗的模样。
“紫灵门主此行归来,一路可还顺遂?”
赵錚语气温和,同时身体前倾,眼睛微微眯起。
意思很明显。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我们不如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隨后眼神肆无忌惮打量她。
儘管轻纱覆面,难窥全貌,但赵錚自詡阅女无数,心中早已篤定,此女风姿,远胜范静梅,实乃绝色。
紫灵掩唇轻笑,“赵长老日夜殫精竭虑,不辞辛劳,竟还有心掛念我这些琐事。”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步履从容向內走去。
赵錚刚要开口回话,见此,哼唧一声。
刻意落后半步,目光如影隨形,紧紧黏在她那挺拔而曼妙的背影上。
流云裙下,若隱若现的雪肌玉骨,脊背间惊心动魄的曲线,都像无形的鉤子,狠狠挠在他心尖上。
他目光看著,竟让自己那张略显病態的脸上,泛起一层异样红晕。
不同於范静梅那种熟透了的媚骨风情。
这丫头身上那股子纯净似雪的处子气息,才是真正令他垂涎欲滴,欲罢不能。
旁边驻守的妙音门弟子见紫灵归来,纷纷敛衽一礼。
赵崢见紫灵进去,脸上笑意瞬间收敛,目光隨意地扫视了一圈,隨即不耐烦,摆摆手:“都下去吧。”
外面侍立的十余名妙音门弟子,多为练气修为,面对这位结丹期的星宫特使,门中长老,自然不敢有丝毫违逆。
眾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匆匆垂手告退,鱼贯而出。
其中一名颇为机灵的年轻女弟子,在离开后並未回返居所,而是足不点地,径直朝著范静梅所在,疾奔而去。
紫灵在一张木椅上款款落座,並未主动开口,只是平静望向赵崢,等待他先发话。
赵崢踱步到紫灵对面,並未落座,而是居高临下,直接质问道:
“门主刚才,面见的是哪位星宫大人物啊。”
对於他来说,对方终究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
不过年仅十八,论心思城府,就算再如何处心积虑,又能如何?
没有足够的岁月沉淀和世事磨礪,城府岂能凭空而来?
如此稚嫩,且不过练气修为,若非顶著这妙音门主的头衔,他赵崢早就將其拿下,哪容她在此端坐?
真以为他这结丹中期的实力是个摆设不成?
若非她当初在六长老面前立下那份誓言。
自己岂能与她虚与委蛇,周旋至今,尽玩些过家家的游戏?
紫灵自然不可能因赵崢一句质问,就將面见金魁大长老之事和盘托出。
时机未到,且即便说了又能如何。
除了让赵崢短暂诚惶诚恐几日,於大局並无实质益处。
而且大长老那番话的深意,也绝非让她拿此来敲打赵崢这种小角色的。
“赵长老真是为妙音门操碎了心,我这次去圣殿,是拜访家父的一位故交前辈,他老人家闭关多年,近日方才出关,念及旧情,便想著召我前去敘敘旧,顺带关心一下妙音门的近况。”
“赵长老独力支撑门中事务,劳苦功高,我看著也於心不忍。便想著,能否请这位结丹期的前辈屈尊,来我妙音门担任个供奉长老?也好为赵长老分忧一二,免得您太过操劳,那岂不是我这个门主的罪过?”
赵崢闻言,紧绷神经瞬间鬆弛了大半,这才慢悠悠落座。
只要不是攀上了哪位实权长老刻,一切都好说。
他脸上重新温和笑容,但话语间又有一丝警惕。
“哦?原来如此,不忘旧谊,这是好事啊。”
他话锋一转,带著探究,“那不知这位同道,可曾应允门主所请?”
紫灵语气轻鬆,声音平淡道:“前辈念旧,自然是对晚辈多有照拂之意。只是他老人家事繁,一时尚未明確答覆,只说看机缘。不过,我想著既是家父故交,这份情谊总归是有的。赵长老,您说是不是?若真能请动这位前辈来当供奉,於门中、於您,都是大大的助力。”
赵崢心中冷笑。
小丫头片子!
想用个不知底细的修士来分权,掣肘老夫?
“所言极是,能多一位结丹同道坐镇,自然是门中幸事。但是延揽供奉长老,非同小可。门主年轻,识人尚需歷练,此事倒也不必急於一时。”
紫灵语气故意流露出一种忧虑与疲惫,然后轻嘆一声。
“我此次虽暂时稳固了与几家商盟的合作,保住些许利益,但终究是仰人鼻息,处处受制。
说到底,还是我妙音门结丹修士太少,难免让人看轻几分,这样一直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日后妙音门的贸易份额还会被步步蚕食,我实在……实在不愿看到父母临终嘱託,最终在我手中彻底衰落下去。”
赵崢一拍身旁茶几,震得杯盏轻跳。
“岂有此理!这些人莫非瞎了眼?难道不知妙音门有本座星宫特使在此坐镇!门主放心,既然局势已到了这一步,我岂能袖手旁观?”
隨即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道:“说来也巧,老夫旧识之中,有一位结丹初期修士,此人与我交情匪浅,老夫已先行替门主延请其入我妙音门,担任客卿长老,如此一来,门中便有两位结丹修士坐镇!”
听到这话。
紫灵心绪顿时一沉,让她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老色鬼!
还真是铁了心要把妙音门彻底变成他的囊中之物!
这几年来,他仗著星宫特使的身份,早已在门中安插了不少亲信,培植了势力。
如今竟又想再塞进一个由他掌控的结丹修士。
若真让他得逞,那这妙音门,哪里还有她这个“门主”说话的份?
而且这话她明面上竟难以直接反驳。
因为这提议正是她自己方才引出来的。
是赵崢此举,简直是借力打力,顺势而为,狡猾至极!
更可恨的是,对方顶著“星宫特使”的名头,这番安排表面上看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为妙音门著想。
她此刻若严词拒绝,不仅显得不识好歹,更可能被对方扣上“不顾门派利益”,“难担大任”的帽子。
紫灵只觉得胸口憋闷至极。
一股鬱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现在还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ps:抱歉了道友们,今天有事,更不了太多……)
第一百四十二章: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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