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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灵眼神温柔,满脸微笑,看著小姑娘。
“思月是吧,你可愿入我妙音门修行?”
文思月愣了愣,小嘴微张,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妙音门?
那可是天星城乃至整个乱星海都赫赫有名的门派!
而且专收女弟子。
是多少像她这样无依无靠的低阶女修梦寐以求的去处。
眼前这位气质温婉的漂亮姐姐,竟然是妙音门的人。
“我……我可以吗?”
文思月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让她感觉像在做梦。
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练气期跑腿。
紫灵看著小姑娘那副既期待又惶恐的模样,笑意更浓了几分,抬手轻轻揉了揉文思月毛茸茸的脑袋。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你只需要告诉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文思月哪里还需要犹豫,生怕这机会溜走,连忙使劲地点头。
“愿意!我愿意!文思月拜见……拜见……”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位,小脸憋得通红。
紫灵莞尔一笑。
“走吧,隨我回妙音门,以后叫我……门主便可。”
————
就这样。
日落月升,秋去冬来。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年。
竹院后头。
陆江河躺在椅子上,身形隨著椅子的轻晃微微摇晃。
呼吸绵长,一呼一吸间,仿佛与周遭天地同频共振,契合著某种玄妙韵律。
此地,倒也不错。
在这一小方天地里,除了偶尔会放开禁制,做个买卖。
不过,更多时候,他只是这般静静躺著,养神,也养心。
央央而眠,思绪飘渺。
修仙之道,修长亦修静,某种程度上,近乎一种小死。
若要真说出个所以然来,好似塑无垢身,起无漏塔,身处红尘而不染。
如同井底之蛙跳到了井口,虽说离天还远,但是可以用一种更加接近全貌和真相的眼光看待天地。
总归就是一个目的。
返璞归真,美玉无瑕。
因为元婴境界门槛,对他而言並非真正的阻碍。
所担忧的是抵达元婴之后,后续通往玉璞境的道路,是否在此方天地依然走得通?
陆江河怕突破元婴之后,却发现前路已断头。
若人界的天地法则与修行体系根本无法支撑玉璞,那可就真是狗屁倒灶了。
这一日,天星城迎来了一场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將圣山以及附近的峰头皆裹上素衣。
老天爷慷慨得很,將这般盛景毫无吝嗇地赠予人间,从不要钱。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踩著鬆软的积雪,嘎吱嘎吱由远及近,打破静謐。
燕如嫣行至竹院后头,看著那躺在摇椅上,气息悠长绵密,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的陆江河。
她如今已然臻至结丹中期境界,容顏气质更胜往昔,眉宇间多了几分嫵媚。
她轻轻走近,动作极尽轻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裘氅,小心翼翼盖在了陆江河身上。
陆江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双目微闔,呼吸匀长,仿佛沉入了最深沉的定境,对外界变化浑然不觉。
燕如嫣確认无虞后,又转身进了屋內。
片刻,她捧著一个精巧的暖手火炉出来,將其轻轻放置在陆江河摇椅旁的地上。
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散发出融融暖意,驱散了周遭些许寒意。
做完这些,才在旁边一张椅榻上坐下。
似乎想起了什么,燕如嫣素手一翻,掌心出现一个精致胭脂盒。
她打开盒盖,指尖蘸取少许脂红,在空中凝出的一面水光小镜,微微侧首,对著以指腹轻柔地,细致地沿著眉线描画。
因著描画动作,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带著属於女儿家的温婉笑意。
待妆容点罢,她对著水镜,轻轻吐出一口如兰气息,水镜隨之消散。
她侧目看向摇椅上的身影,依旧沉睡如故。
燕如嫣便微微倾身,將一双穿著墨青色缎面绣鞋的纤足从裙下伸出,轻轻褪去鞋履,露出一双裹著丝质白綾小袜。
綾袜下的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
加上终年不见天日,透出一种近乎透明,能掐得出水来的<i class=“icon icon-unie018“></i><i class=“icon icon-unie084“></i>。
她將双足靠近那暖炉,借著炉火的暖意烘烤著,驱散雪地行走带来的微寒,同时眼睛余光轻轻落在旁边。
这已经不是燕如嫣第一次过来这般静坐了。
她依稀记得上一次来,似乎是在半年前。
虽然她无法完全理解陆江河此刻的状態究竟算作什么。
要知道,她自己也是刚出关不久,待彻底稳固了结丹中期的境界,
才再次踏足此地。
这中间间隔的时光,对方竟一直保持著这副模样。
他究竟这样沉眠了多少时日?
一年?
三年?
五年?
甚至更长?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燕如嫣对此倒也不觉惊奇,只是有些微的惘然。
只是,两次她来,对方对她似乎全无防备,没有丝毫惊觉。
这状態,与其说是深眠,更像是一种假寐,心神或许已遨游於玄妙之境,唯留躯壳在此,与天地同息。
还別说,坐炉火旁,静观漫天雪景,还真是愜意。
燕如嫣蜷在椅榻上,却仍觉有束缚感,低头看了看,手指轻轻勾起,將两只裹著纤足的白綾小袜尽数褪去。
霎时间,两只如雪雕玉琢般的小脚显露出来,脚趾粒粒分明,在暖炉微光映照下,泛著莹润光泽。
而就在她褪去袜子的一瞬间。
旁边,一个声音突兀响起:“时间过去了有多久?”
这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惊雷在燕如嫣耳畔炸响。
她嚇得浑身一激灵,猛然从椅榻上弹起。
手中还攥著那两只刚褪下、尚带余温的白綾袜,慌乱之下,竟不知该往何处藏。
她连忙將自己袜子胡乱塞进袖中,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一直烧到耳根。
她迅速敛衽,深深福了一礼,垂首站到一旁,声音带著轻颤。
“陆…陆先生,您醒了。”
只见陆江河已从摇椅上坐起身来,身上那件裘氅隨著他的动作滑落些许。
他並未看向手足无措的燕如嫣,而是將目光投向庭院。
院中,积雪已深。
还没等对方回答,陆江河將裘氅放下,隨即在廊下向前走了几步。
这瞬间,受他自身气机无意的牵引与扰动,越靠近他脚边,向外蔓延开去的积雪竟开始无声地消融,化为一股股清澈水流。
庭中那几株遮天蔽日的巨大榕树,虬结枝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枯寂,点点新绿爭先恐后地萌发、舒展。
近乎须臾之间,萧索强行被一种蓬勃盎然的春意所取代。
不过很快,这种逆转四时的悖逆之举,被天地间规则抹平。
刚刚萌发出点点新绿,被寒霜拂过,迅速褪去生机,復归枯槁,虬枝再次<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
鹅毛大雪无声无息,重新飘落,不过片刻,又將庭院再次覆盖上一层银装。
这並非陆江河刻意为之,亦非他有意对抗天地。
方才景象,不过是他气机圆,自身道力与天地交感,无意间外泄的一缕涟漪。
一梦万年,成道不小。
此番沉眠,感觉像是过去了一瞬。
闭眼,睁眼。
当然,这只是陆江河的一种错觉。
如同樵夫烂柯山观棋,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不是內心坚韧,越是会沉溺於这种时光飞逝,物我两忘的玄妙境地。
时间越长,心神就越会被无形无质的光阴长河彻底捲走,沉沦难返。
真要到了那一步,除非有外力强行介入,將其心神从那种“必死关”的状態中拉回现实。
否则他便会如那渡口旁繫著的小舟,被永恆地锚定在光阴长河的某一处节点渡口。
结局无非两种。
要么被“渡口”本身所同化,意识消融於虚无。
要么寄望於有人能逆流而上,恰好寻到他这叶孤舟,並施以援手將其解脱?
这种可能性,渺茫得近乎绝望,说是亿万兆分之一也毫不为过。
说来说去,终究还是境界太低。
譬如火龙真人,才是真正將“大梦千秋”演绎到极致的存在。
其“大睡”已非寻常休憩,而是“长眠不知岁月”,一梦便是悠悠百载,於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小憩,心中无忧无虑,根本无需像寻常修士那般辛苦分出阳神身外化身。
他仅凭一粒“大梦”真意,神游太虚,念头所及,便可朝游北海暮苍梧,九州四海,不过是他梦境中的画卷,任其意念徜徉描摹。
火龙真人虽未合道十四,但在十三境中是属於强飞升,其存在本身便如一座渡口。
顏如嫣见面前奇异景象,心中虽不至於惊骇欲绝,也著实掀起了不小波澜。
陆江河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燕如嫣猝不及防对上,慌忙低头,却看见自己一双<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玉足,正光溜溜地踩木板上,显得有些突兀。
陆江河轻轻摇摇头。
他依稀记得沉眠前,在间店铺小阁里已待了二十几年,此番醒来,对时间流逝的感知极为模糊,故而算不到准確时间。
顏如嫣定了定神,稍作思量,回答道:“回稟陆前辈,晚辈自上次闭关,带稳固境界出关,过去了约莫快一个甲子。”
第一百四十五章:睡得不知人间第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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